美国 我不说爱你-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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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鸽子在夜色中飞来,纷纷降落在草坪上觅食。杰林卡抓住其中的一只,这只乖巧的鸽子并不惊慌,也没有要逃脱的意思。它反而侧过头来,用一只镶了一圈红丝线般的眼睛,盯着杰林卡看。他伸手抚摸着鸽子的羽毛,说:“我该怎么办?告诉我,有什么好主意吗?”
鸽子无语,吃完了重又飞回夜空,消失了。
杰林卡回到屋里,露西放下报纸,说:“要不,我明天再去沙丘路的风险投资公司谈谈,看能不能先投一点资金过来?”
“只能这样了,看你这个高级金融顾问,能不能说服这些惟利是图的资本家了。”
桑迪坐在飞往旧金山的飞机上,俯瞰着脚底的蓝天白云,心灵舒展和空旷。如果说女人是一个导体,那么男人和大自然,就是女人生命的两极。
一个不热爱大自然的人,一定不会热爱生命。一个不尊重生命的人,一定是不懂爱的人。
桑迪的心一颤,安德鲁是不懂爱的吗?
第四集寻找消失的艾滋病毒携带者(1)
第七章 寻找消失的艾滋病毒携带者
三藩市Fairment大酒店顶楼套房,豪华浴室的门敞开着。正对着椭圆型按摩浴缸,是一扇偌大的落地镜子。穿过宽阔的客厅走廊,浴室的每一个物体真实的在镜子中一一再现。
桑迪像一条美人鱼,慵懒的将身子泡在浴缸中。淡蓝色的水被沐浴液白色的泡沫完全遮盖了。她挪过浴缸边上一个淡蓝色的水晶枕垫,搁在裹着白色毛巾的头下。急流四起的脉冲水流,经过一番云游,以非常舒适的强度,拍打在她疲倦的肌体上。
桑迪闭着眼睛,在三藩市最豪华的顶级酒店,享受着美金换来的舒适。虽然身体的疲惫正在被水流一点点舒解,但是她的大脑并没有因此轻松起来。
桑迪如今已经有了一千七百万美元的身价,如何让它发挥比数字本身更有价值的作用,正是桑迪感到困扰的事。
人就是那么不可思议,没钱的时候渴望富有的快乐,有钱的时候却开始为如何花钱烦恼。
她本想用这笔钱,投资办一个高科技公司,但一想到自己离开这行已经超过办年之久,在硅谷每二十四小时出产六十四个百万富翁的地方,她已经不可能掌握眼下的最前沿技术,所以要在短期内跻身高科技领域不太现实。桑迪和安迪鲁有十多个同学都在硅谷从事生物科技和IT行业,假如和他们聊聊,也许能找到好的创业点子。可是,安迪鲁出事后,她第一时间做的就是切断和所有人的通讯联络,包括这批同学,从此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旦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必定要对这半年来的经历有所交代。这是一件令人非常不堪的事。桑迪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她不想再回忆痛苦。
浴缸嵌有金边的扶手上,不用劳动身子,手指按一下电钮,小巧的暗藏式吧台,就缓缓移到她面前。桑迪打开门,从里面拿出一瓶红酒,倒在一个中号酒杯里。
绯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这是加州被誉为酒乡的“纳巴谷”出产的葡萄酒。
“纳巴谷”葡萄酒,被誉为旧金山湾区王冠上的珍珠。对纳巴谷酒的偏爱,是桑迪硅谷岁月紧张生活中的唯一嗜好。
纳巴谷位于旧金山湾区东北角,一条狭长的山谷,贯穿着纳巴河。纳巴谷南端和旧金山北湾的圣帕布洛相接,北端为圣海伦那山。大自然为纳巴山谷创作的环境,成为得天独厚的葡萄种植地。
十九世纪以前,这片山谷是印地安人的垦殖区,山谷中种植野燕麦,山坡上则是鹿和熊。1831年前后一名叫乔治杨特的垦荒者,获得了纳巴谷的土地权。1836年他在山谷中建造了家园,同时引进葡萄树种植,用于酿酒。
大约1858年,纳巴谷德裔移民查尔斯克拉格,实现了葡萄酿酒商业化。他引进德国葡萄,取代原有的教堂用葡萄,正式在纳巴谷大量生产葡萄与酿酒,这也是自1870年到二十世纪初期,纳巴谷葡萄酒一直以德国风味为主的原因。
1870年后,山谷的葡萄树遭受一次长达二十年的虫害。接着,1919年美国颁布禁酒令,使得1870年刚刚扩建出的许多酒厂倒闭。1933年禁酒令解除,纳巴谷大小酒厂获得生机重新开张。如今,不大的山谷中有70家酒厂,每年生产数以万箱计的葡萄酒,成为美国人餐桌酒最重要、最著名的产地。
一百多年来,山谷中迄今保持了1870年前后的建筑。这种石制的大酒厂,酒窖和巨大的橡木酒桶,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这里也是桑迪和安迪鲁最爱去的地方。它离开硅谷不太远,从古柏蒂诺到柏克莱加州大学,开车四十分钟,再走五分钟车程,就到了美酒飘香的“纳巴谷”。
桑迪和安迪鲁都喜欢那里的葡萄园,巨大的酿酒桶,散落在山谷处,有一种山野的浪漫和意境。作坊后面的山坡下,有一个温泉,据说这个温泉可以治疗关节炎。
因为长期伏案工作,桑迪和安迪鲁都患有肩周炎,逢到阴雨天气,就疼得厉害。好在加州一年大部分时间阳光灿烂,免去了他们更多遭受病痛的折磨。
据说,在泡温泉以前,甚至是在泡的过程中,喝一些纳巴谷的葡萄酒,治疗效果会很明显。他们两个谁都不会喝酒,但是因为来这里次数多了,有一阵子几乎每个周末都泡在泉眼中。为了尝试效果,他们和那些真正嗜酒的人一样,先在圆形酒桶酒吧喝上一杯酒,等脱掉衣服,跳进泉眼后,再慢慢接着品,久而久之自然学会了喝红酒。后来他们的工作和学习日益紧张,没有空闲时间去“纳巴谷”度周末,这个习惯就只能加以改良,成了在家洗澡的时候,泡在浴缸里喝上一杯。在对酒的选择上,就像他们的恋情彼此忠贞,从此他们只喝纳巴谷这一种酒。
门铃叮咚作响,桑迪用一块大浴巾裹住身体,向房门走去。从猫眼上看到,一个服务生和一辆清扫车等在门口。桑迪开了门。
服务生是个西班牙女孩,长得高高大大,发育充分的样子。一双眼睛看上去笑盈盈的。她进门后冲桑迪笑笑,熟练地从推车上拿出各种清洁剂,从镜子开始一一擦洗,最后跪在地上,仔细擦着发出蓝色光的釉面砖。桑迪看着她劳动时身体变换姿势的样子,觉得这是一组生活的素描,或者照片。它有时要你挺直脊梁,有时要你来回折腾,有时逼迫你不得不下跪。不同的是,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各种生活形态下依然认真生活、热爱生活的。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桑迪对西班牙女孩说。
她并没有停下手中不断忙碌的活,说:“对不起,现在是工作时间。”
“如果我不要你工作,可以说话吗?”桑迪不死心。
“真的对不起,我不能因为你的话就不做我份内的事。”
桑迪想,这个女孩对待工作和对待自己眼睛的态度是相同的。
“我给你一百美元,和我说十分钟话,可以吗?”
她这才抬起头,双膝依然跪在地上,冲着桑迪笑笑说:“好吧。”
“如果你有一千万美元,你会怎么生活?”
西班牙女孩的脸上马上露出幸福的表情,她似乎很乐于对拥有一千万美元的想象:“我会马上结婚,买一栋大房子,生六个孩子,养六只猫。”
“那你还会做现在这个工作吗?”
“不会,因为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
“那是什么工作?”
“养孩子,管家,让家人生活得轻松快乐。”
这西班牙女孩和桑迪说着话,并没有停下手中的活。
干完活,桑迪给了她一百美元,她接过钱,把这张绿色的美元放到唇边快速吻了一下,对桑迪道谢之后推车往隔壁房间走去。
目送西班牙清洁女工离去后,桑迪关上门,打开窗帘,凝视着外面的世界。三藩市的早晨是忙碌的。由于这是一个沿着山体建造的城市,窗外的街景很立体,一个坡道接着一个坡道,向远处空间延伸。动态的线条,让这座城市显出了无限生机和活力,它看上去是如此的年轻。
在几个世纪前,金矿工人让这片荒芜的土地变成了一座繁华的都市。二十世纪初的一场大地震,几乎将这里夷为平地,人们以为,在金子被掏空以后,加上自然界的重创,这个城市的繁华将随着地震波掀起的废墟一起埋葬。但是,情形并不是这样。三藩市遭受劫难之后,就像路边的草一样,依然蓬蓬勃勃起来,成为整个加州最生动的城市。
看着街上来往的车流,桑迪想不明白,这个城市复苏的动力是什么。
电视上,是一个艳丽金发的正面头像,播音员正在播报的新闻内容,吸引了桑迪的注意力:
帕洛阿图警方近日破获一起以牟取经济利益为目的,恶意传播艾滋病导致他人死亡案。案犯是一个西班牙籍女郎,二十二岁。两年前和前男友发生性关系之后,不幸感染了艾滋病。在她得知自己将不久于人世的时候,非常绝望,准备自杀。她的绝症,竟然成了黑社会头目清扫异己的工具。这个组织提供名单,然后利用她的美色和他们发生性关系,每传染一个她可得到五千美元的报酬。据案犯交代,期间共有十二个男性与她发生过性关系,其中两个已经死亡,八个已经证实被感染艾滋病,另有两人情况不明。根据案犯交代,其中一名是亚洲男性。帕洛阿图警方称,为了保障自己和家人的健康,希望和这个女郎有过性关系的人,尽快和警方联络。
门铃又一次“叮咚叮咚”响起来,转移了桑迪的视线。可能是那个西班牙女孩忘了清扫工具什么的,她一边猜想一边开了门。
门外出人意料的站着两个警察。一个黑人女警官,桑迪见过,安迪鲁出事后她来家调查,是帕洛阿图警察局的。边上还有一个高头大马的男警官。
“桑迪。张?”黑人女警官一边问一边掏出证件在桑迪眼前晃了一下。
桑迪的了警察恐惧症,一见到门口的这两人,就紧张得瑟瑟发抖。她不知道这次又有什么噩耗等着自己。桑迪只是机械的点点头,算是对警察提问的回答。
“请你赶快换上衣服,跟我们去警察局。”男警官说。
桑迪傻在那里,想不明白自己到底犯了什么事,要去警察局。她想不能这样莫名奇妙跟着他们走,起码该知道去警察局干什么。
第四集寻找消失的艾滋病毒携带者(2)
桑迪呆在那里没有动,静默了一会儿,鼓起勇气说:“要去很久吗?”
“不一定,看你的具体情况而定。”黑人女警说。
桑迪走进房间去换衣服,想起两个箱子和白色宝马跑车,都还在租用的车库里放着。她想了想,觉得事情不太乐观。于是又走回房间,从写字台抽屉中找出饭店服务手册,抽出中间的笔和纸,飞快写了一个名字和电话号码。
“如果有必要,请你们给这个人电话联络,可以吗?”
黑人女警接过纸条点点头。桑迪就随着这两人向电梯走去。她的内心一片茫然,不知道此行等着她的将是什么。
帕洛阿图警察局,桑迪被带进一间黑漆漆的放映间。按照黑人女警的示意,她在最前排坐下。放映机发出“吱吱”的声响,一会儿银幕上画面出现了。
放映机出现的场景,似乎是在一个吧台前。菱形木格上整齐排列的酒,占据了整个墙面。现场回响着低低的背景音乐。
吧台内,调酒师不停摇动手中的白色罐子,他挥舞着手臂,一会儿像雄鹰展翅,飞越高山,一会儿又像技艺高超的魔法师,把橄榄形的调酒罐抛向半空,变着戏法用另一只手稳稳的接住。
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和调酒师说着什么,放映机里接着传来他们朗朗的笑声。一会儿,一个男人走到金发女郎边上,看不清他的这个脸,只是一个侧面,露出半边脸颊。
放映机停了下来,静止在那个金发女郎和男人侧面的脸颊上。
“你认识这上面的两人吗?”男警官问桑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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