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乱-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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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第11节 神经质
在宋坚强的陪同下,西门小新沿着站台的右侧再次去找厕所。没走多远,宋坚强就从后面拉住了西门小新,一指旁边的一扇门,说:“就这!”
门上没有挂牌子,西门小新上前拉了拉门,没拉开,门好像被从里面销上了,得等一下。宋坚强提着食品包,他的身体往护栏上一靠,他好像也准备陪西门小新等。西门小新对他说:“你先过去吧,我一个人在这等就行。”宋坚强对西门小新说:“没事。”他是这么说的:没事。这时西门小新听到厕所里一阵水响,西门小新知道快了。但是等了半天也没人出来。西门小新轻轻地敲了两下门,然后又站回来继续等。但是过了半天,还是没人出来,宋坚强在一边笑起来。
西门小新在犹豫是不是上前再敲两下门。这时过来了一个叼着香烟的汉子,留着稀疏发黄的山羊胡,手里握着一团报纸。他有些狐疑地看了西门小新和宋坚强一眼,然后上前拉了拉厕所的门,当然是没拉开。但是他随即就对门的右下角踢了两脚,又使劲地拉了一下门,见鬼!门开了,里面什么人也没有。西门小新很想向他表明,自己比他早到,有优先使用的权利,但是又觉得理由不够充分。于是,西门小新眼睁睁地看着他进了门。“算了,再等会儿吧。”宋坚强对西门小新说,“你很急吗?”西门小新没有缓过神来,他没有回答宋坚强的问题。一股恶臭从厕所里散发出来。西门小新不得不往候车室那边挪一挪,宋坚强还待在原处。后来西门小新干脆走动起来,往候车室那边一直走过去。
候车室里有几排长椅子,坐满了人,有几个小贩在那转悠,兜售着一种看起来很黄色的地摊小报。西门小新就站在候车室的边上,这里空气要好一些。
一个穿黑西服的女人从长椅的中间站了起来,慢慢地往外挤。西门小新看清了她,有点儿像何美娇,到底是不是何美娇,西门小新不敢肯定。那个有点像何美娇的女人大概还没看
到西门小新。也有可能她坐着的时候就已经看到西门小新了,现在她站了起来。看那架势,西门小新估计她是准备往自己这边过来,或者从自己这边经过去上厕所。西门小新连忙转身,飞快地往宋坚强那边走去。
经过宋坚强面前时,宋坚强对西门小新说:“干嘛,你不上厕所了吗?”
西门小新边走边对他说:“不了,现在我不想上了。”当西门小新从厕所尽头转弯的时候,他好像听到身后远远的有高跟鞋的声音。西门小新不知道她有没有看清自己稍纵即
逝的背影。宋坚强看着西门小新的背影,觉得前者有点儿神经质。
27
去长春的火车整整晚点了一个小时。但幸运的是,它终于还是像老人推车一样开进了破旧的新沙火车站。刘海兵帮西门小新把旅行包背到肩上去,宋坚强仍然提着那只食品包,他大概已经忘了那是西门小新的食品包。已经开始检票上车了,西门小新请他们两人抽烟,是为了等一会儿再过去,在站台上多呆一会儿,这样西门小新就可以避免见到自己不愿意见到的人。
宋坚强第一次跟西门小新说告别的话,他认为是时候了。他说:“我还欠你钱,真是不好意思。等你下次从北京回来的时候,我就有钱了,肯定还给你!”
听到宋坚强这番信誓旦旦的话,西门小新有点感动。宋坚强在那一拨人中就算好的了,至少他还清楚他欠西门小新钱。西门小新并没有对他说算了,不用还啦。西门小新不这样说。其原因也不是西门小新对他最终把钱还给自己仍抱有希望,而是不想让他心里坦然。刘海兵也偷偷地向西门小新借过钱,但是他们用另一种方法已经结算过了。在一次难得西门小新参与的赌局上,西门小新输给了刘海兵不少钱,刘海兵没有让西门小新付现金,而是抵偿了以前欠西门小新的钱。他们谁也不欠谁的钱,两清了。
傍晚六点左右,天差不多黑了,西门小新看到新沙上灯火已在闪烁。刘海兵在为西门小新可惜,说:“夜里坐火车最没有意思了,因为沿途什么也看不到。如果火车不晚点,你原可
以在天黑以前尽情欣赏上一个小时的,但是现在不行了,现在你什么也看不到。”西门小新对他说:“没关系,我也没指望过能看到什么。”宋坚强很严肃对西门小新说:“我跟你说,北上这一带的沿途是很好看的,你应该有机会看一看才是。”
西门小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不感到遗憾宋坚强心里就会难过。他不得不对宋坚强又说了一遍:“我也没指望过能看到什么。”这时宋坚强恍然大悟般地一举手里的食品包,然后把它交到西门小新的手里。西门小新看出宋坚强有想早点走的意思,便立刻伸出手来和他们握手:“就此别过,你们早点回去吧。”但是刘海兵没有向西门小新伸出手来,双手交叉从第二只纽扣那儿伸到上衣里捂着,他说:“不急,一会儿送你到火车上我们再走不迟。”
西门小新已经很不耐烦了,说:“不必了,你们快走吧。”宋坚强说:“刚才那么长时间都等下来了,还在乎这么一小会儿吗?”
西门小新几乎带着恳求的口气说:“真的不必了,你们走吧。”宋坚强很从容地说:“那你现在就上火车,我们也就好走了。”西门小新快要愤怒了,很坚决地说:“不,我在这把这根烟吸完再走,你们先走!”
宋坚强有些不乐意,他说:“刚来的时候你劝我们走还差不多,现在都一个多小时下来了,天也黑了,早这么一会儿走还有什么意思。”
西门小新只能这么对他说了:“从一开始我就劝你走,我没有劝你吗?但是你没走,两个小时浪费掉了,难道你能怪我不成?我从来就没有要求过你来送我,是你自己来的!”
宋坚强说:“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其实我有的是时间,两
个小时我无所谓的,真的,我无所谓的。”
西门小新最后对宋坚强喊了起来:“但是我有所谓!你知道吗?”西门小新决定现在就上火车去,他把烟头扔了,转身就走,没有向他们两个打招呼。刘海兵和宋坚强也不说话慢吞吞地跟在西门小新的后面。
一个半米多宽的活动阶梯伸了出来,紧挨着站台,阶梯的下面一左一右站着两个检票的人。乘客大多已经上火车了,新沙镇火车站广播室的喇叭里正在敦促乘坐去长春多少次列车的乘客赶快上火车。和西门小新担心的一样,那个穿黑西服的女人还没有上火车,她就站在活动阶梯的旁边。她见西门小新过来了,便心领神会地朝西门小新一笑,然后就提起她的包上了火车。还有一个瘦瘦高高的女孩和她在一起。那个女孩背着一个书包,一边上阶梯,一边不时地回头向西门小新这边张望。西门小新在原地站下了,那个女人跟何美娇长得太像了,这个时候,他在犹豫是不是上火车。
宋坚强从后面冒了出来,他几乎把他那颗好奇的秃脑袋整个搁在西门小新的肩上,问道:“她是什么人?我好像在哪见过,你怎么会认识她的?”
西门小新故意对宋坚强说:“谁?那个,是不是有颗金牙的那个?”
宋坚强说的就是穿黑西服的女人,他的近视眼有时也会让熟悉他的人感到赞佩。西门小新没有进一步回答宋坚强,后者一定非常失望。
宋坚强意味深长地笑了,开心地说:“这下好了,你还有一个美女相伴,至少可以说说话,你的旅途不会寂寞的。还等什么?快上火车吧。”
他是这么对西门小新说的:你还有一个美女相伴,你的旅途不会寂寞的。
刘海兵这时也从后面上来了,他说:“那个女人我知道是干什么的。”他憨憨地一笑,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
宋坚强连忙向他追问,刘海兵含含糊糊故意不作正面回答。这两个人就在那边谈上了,完全忘了西门小新还站在一边。他们像是在谈论一个与西门小新无关的问题。西门小新又有什么理由再在新沙这个地方呆下去呢?于是,西门小新向火车上走去。
当西门小新已经上了火车车厢的时候,听到身后刘海兵的声音,“喂!喂!”
西门小新非常不情愿地转过脸来,看着叫他的人。
刘海兵对西门小新憨憨地一笑,说:“欢迎你再回来。”“回你的头!”西门小新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就向卧铺车厢走去。
刘海兵和宋坚强仍然站在站台上,看来火车不走,他们也不会走的。火车最终还是慢慢地启动了,这早在西门小新的意料之中,他没有像其他乘坐此次列车的旅客一样表现得无比愤怒。到上火车之前,他都一直保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良好心态。这让送他的宋坚强、刘海兵感到很不解,怀疑小新不是以乘火车的心态去北京,而是以乘公共汽车的心态去北京。好像北京就近在西门小新的眼前似的。
火车启动了,西门小新终于带着无比轻松的心情离开了宋坚强他们,离开了让他这些年耿耿于怀的江南影视艺术学院。西门小新的下一站是文学青年最向往的城市———北京。
28
第二天下午三点十五分,西门小新出现在了北京西客站的出站口。他的两只脚已经实实在在地踏在了北京的土地上。心情当然还是比较激动的,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来北京。小的时候,老师问西门小新,长大后最想去的地方是哪里?西门小新毫不犹豫地回答:北京!回想起来北京之前的时候,西门小新就觉得好笑。在来北京之前,西门小新分别给他的几个原先在江南影视艺术学院里玩得比较铁现在在北京混得还不错的准兄弟姐妹们打了几个电话,他在电话里对他的准兄弟姐妹们发表了一通鼓舞人心的讲话,告诉他们电子影像二班的高材生西门小新要带着他修改了无数遍的武侠小说《大侠之城》到中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首都北京寻求更大的发展空间。他反复强调一到北京他会马上跟张艺谋、陈凯歌、冯小刚等知名导演联系,把他们请到香格里拉饭店或者什么饭店共同商谈合作拍摄超级的中国大片《大侠之城》,以抵挡美国大片对中国电影市场的入侵。他不停的重复重复再重复的强调他的《大侠之城》既可以拍成商业片也可以拍成艺术片,把商业片当成艺术片来拍,把艺术片当成商业片来拍,商业与艺术相结合,拍出来的片子保证叫好又叫座。当然前提是不管谁担纲《大侠之城》这部大片的导演,头号男主角的位置是非他西门小新莫属。另外西门小新还把自己最近的私生活也全盘抖了出来,喜欢了自己长达两年之久的脸上有二分之一面积长有雀斑的女生欧阳月玲,因为他的穷困潦倒也轻轻地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地去了。西门小新对此耿耿于怀,他不能忘怀的是欧阳月玲这只麻雀带走了他那没有污染的美好的初恋。
第三部分第1节 自信
西门小新那几位在北京混得一塌糊涂的准兄弟姐妹们都没有把西门小新要来北京的话当真,没有人相信休学一年多了还在学校赖着不走的西门小新真的会来北京发展(西门小新赖在江南影视艺术学院不走是害怕电影导演到学校找演员时找不到他,事实上来来往往那么多电影导演没有一个看得上他)。西门小新在北京混的准兄弟姐妹们都一致认为这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拍戏的西门小新一贯过分自信的极端表现,都一致认为这只是一直想成名的西门小新一种对当前自己没有机会成名的夸张的渲泄方式。在他们这些一直在北京混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人眼里,西门小新所经历的那些有点儿曲折和坎坷的事情只能算个鸟!他们还认为西门小新能及时地跟他们打电话说出一直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想法,这就很好,说出来就没事了,这就像吃错了药一样,吐出来就好了。他们更希望西门小新不要来北京寻求发展,北京不好混,以他们的水平在北京坚强地混了一年多的都只能在北京的四环之外活动,像西门小新这样的水平到了北京肯定是在六环之外的地方活动。在北京,六环之外所处的位置那就比较尴尬了,说得好听点儿,六环之外是北京的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