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流水-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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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句是老子的“知足不辱”,原文出自:“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故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意思是:过分爱惜必然会付出沉重代价,积藏越多失去的也必然越多;所以,知足于内就不会招致屈辱,知止于外就不会陷入危机,这样才能保持长久不衰。在老子看来,人的要求和行为应该把握好度,适可而止,不能超越应该和可能的范围。第二句是“知足常乐”,原出自况周颐的《蕙风词话》,后来广为流传。人欲无穷,人力有限,完全的满足是不会得到的;既然得不到,何不以不足为足,自得其乐呢?如果追求完美,或盲目攀比,为自己设置不可能达到或无须达到的目标,非但享受不到生命的福,还会陷入痛苦的深渊,这就是俗话所说的“事若求全何所乐”。人,最终生活在感觉之中,快乐源于幸福感;别人眼里的幸福,并不等于自己的幸福感。一个人只有当他自己感觉到幸福的时候,才是快乐的;如果他自己不感到幸福,也就没有快乐可言。那么,我们是否应该事事都要知足呢?并非如此,还有第三句话——“知足知不足”。它出自冰心祖居的一副对联:“知足知不足,有为有弗为”。这副对联首先是做人的准则:要有自知之明,知道自身的长处与不足;在物质享受上,在自己的拥有和他人的给予上,以及对无法改变的东西,应知足;而在精神追求上,在自己的努力和付出上,以及对可以改变并应该改变的东西,应不知足。这副对联同时还是做事的准则:不做无益害有益,有所为有所不为。从某种意义上说,智慧就是懂得应该忽视什么的艺术。
从以上古人对“行乐”、“自爱”和“知足”这几方面人生智慧的认知可以发现,我们的先哲早在一两千年前就具有非凡的人生智慧。中国古代人生哲学源远流长、博大精深,融儒、释、道为一体,共存互补,是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人生智慧宝库。我们要实现圆满人生,必须善于从这个宝库中去汲取人生智慧。中国古代关于人生哲学方面的典籍浩如烟海,但儒家的主要经典“四书”,即《论语》、《孟子》、《大学》、《中庸》,不可不读,道家的《老子》、《庄子》不可不读,介绍佛教知识的普及读物不可不读。学贵有悟,不仅要博学,还要精思,只有穷理尽性、转识成智,才能将书本上的人生哲理升华为自己的人生智慧。
听众:刚才解思忠老师讲了把人生分为好几种,请问圆满人生和平庸人生有什么区别?您的木桶理论,圆满人生木桶的边是高一些,平庸人生短一些,里面是不是有一个量的关系和度的关系?谢谢老师。
解思忠:圆满人生就是整体尚可,没有大的缺憾;平庸人生不是整体认可,就是在各个方面非常平常,非常一般。他们应该有一个量的区别,整个水平不一样,不能木桶只有一公分高,我也是圆满人生,那不行。整体认可就不光是主观的感受,还有社会认可,认为他还不错。
1946年生于山西运城,同济大学毕业,曾任国务院研究室教科文卫司司长,现任国务院国资委国有企业监事会主席(副部长级),兼任北京大学国民素质研究中心主任,北京大学、北京师范大学、同济大学、上海交通大学教授(研究员)、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高级工程师。已出版8部国民素质专著与4部长篇文学作品,学术代表作为“全国优秀畅销书”《国民素质忧思录》、《观念枷锁》和《国民素质读本》,合称“国民素质三部曲”。
第二部分幸福的科技与科技的幸福(1)
毕淑敏
Better is a dry morseland quietness there with;than a house full of sacrifices with strife。
——《Proverbs》,17:1
设筵满屋,大家相争,不如有块干饼,大家相安。
——《箴言》,17:1
无论是使用骨刀的亚洲北极地区人,还是使用燧石刀的东亚人,抑或是使用燧石宽刃刀的印度人
《人类学与现代生活》,弗郎兹•;博厄斯,华夏出版社,1999。
,也无论是古代人、近代人还是现代人,对于科技的追求从未停止过片刻。谈及科技与幸福的时候,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几乎都是:发展科技就是为了享受幸福。有了更多的新科技,人们就会收获更多的幸福。
这个论点粗看之下很有道理。因为有了空调,人们不再受酷热严寒之苦,安逸舒适,自然多了幸福。有了火车,人们朝发夕至,免了鞍马劳顿之苦,快捷安全,自然多了幸福。有了电子邮件,人们手指轻点鼠标,无数思念和信息顿时抵达,自然多了幸福。较之茹毛饮血刀耕火种的人类,如今的我们似乎幸福到了天上。事实果真如此吗?
我想讲一个和自己有关的小故事。这个故事曾经引起我极大的惊骇,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改变了我人生走向,我愿意在这里和大家分享,一如古代的人分享一枚采到的红艳艳的野果。
若干年前,我看过一则报道,说是西方某都市的报纸,面向社会征集“谁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这个题目的答案。来稿踊跃,各界人士纷纷应答。报社组织了权威的评审团,在纷纭的答案中进行遴选和投票,最后得出了三个答案。因为众口难调意见无法统一,还保留了一个备选答案。
按照投票者的多寡和权威们的表决,发布了“谁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的名单。记得大致顺序是这样的:
一、给病人做完了一例成功手术,目送病人出院的医生。
二、给孩子刚刚洗完澡,怀抱婴儿面带微笑的母亲。
三、在海滩上筑起了一座沙堡的顽童,望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备选的答案是:写完了小说最后一个字的作家。
消息入眼,我的第一个反应仿佛被人在眼皮上抹了辣椒油,呛而且痛。继而十分怀疑它的真实性。这可能吗?不是什么人闲来无事,编造出来博人一笑的恶作剧吧?还有几分惶惑和恼怒,在心扉最深处,是震惊和不知所措。
也许有人说,我没看出这则消息有什么不对头的啊?再说,这正是大多数人对幸福的理解,并非别有用心或是哗众取宠啊!是的是的,我都明白,可心中还是惶惶不安。当我静下心来,细细梳理思绪,才明白自己当时的反应,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原来我是一个幸福盲。
为什么呢?说来惭愧,答案中的四种情况,在某种意义上说,我都一定程度地拥有了。我是一个母亲,给婴儿洗澡的事几乎是早年间每日的必修。我曾是一名医生,手起刀落,给很多病人做过手术,目送着治愈了的病人走出医院的大门的情形,也经历过无数次了。儿时调皮,虽然没在海滩上筑过繁复的沙堡(这大概和那个国家四面环水有关),但在附近建筑工地的沙堆上挖个洞穴藏个“宝贝”之类的工程,肯定是经手过了。在看到上述消息的时候,我已发表过几篇作品,因此那个在备选答案中占据一席之地的“作家完成最后一字”之感,也有幸体验过了。
我集这几种公众认为幸福的状态于一身,可我不曾感到幸福,这真是莫名其妙而又痛彻心肺的事情。我发觉自己出了问题,不是小问题,是大问题。这个问题如果不解决,我所有的努力和奋斗,犹如沙上建塔。从最乐观的角度来说,即使所作所为对别人有些许帮助,但我本人依然是不开心的。我哀伤地承认,我是一个幸福盲。
我要改变这种情况。我要对自己的幸福负责。从那时起,我开始审视自己对于幸福的把握和感知,我训练自己对于幸福的敏感和享受,我像一个自幼被封闭在洞穴中的人,在七彩光线下学着辨析青草和艳花、朗月和白云。体会到了那些被黑暗囚禁的盲人,手术后一旦打开了遮眼纱布时的诧异和惊喜,不由自主地东张西望甚至流下喜极而泣的泪水。
哲人说过,生活中缺少的不是美,而是发现美的目光。让我们模仿一下他的话:生活中也不缺少幸福,只是缺少发现幸福的眼光。幸福盲如同色盲,把绚烂的世界还原成了模糊的黑白照片。
从自己的亲身经历,我有理由相信,幸福感不是某种外在的标签或是技术手段可以达到的状态,而是一种内在的把握和感知。
那么,幸福感究竟是什么东西呢?日本医学博士春山茂雄在“脑内革命”这本书中写道:“人的心灵由大脑里的脑干、大脑边缘系统和大脑皮质组成。其中有一种神经,当受到外界刺激的时候,会使人快感。饮食、性生活给予我们充分快感,体育运动读书学习也能给予我们难以言状的快感。为他人奉献和为社会工作,也能带来精神的喜悦。这些快感都来自神经分泌的内吗啡。”
这样看来,幸福与科学就没有什么必然的成比例关系。它们分属于两个系统。一个是情感的范畴,属于精神的领域。一个是物质的范畴,属于无生命的领域(这样划分不严谨,对生命科学有点不敬,请原谅。我说的生命指的是变幻万千的活体感觉)。在科学产生之前很久,幸福就存在于我们的感知之中。
严格来说,科学与幸福不具有可比性。因为二者是不同层次的概念。对于科学,我们通常认为是“指发现、积累并公认的普遍真理或普遍定理的运用,已系统化和公式化了的知识”。而对于幸福,通常认为是“一种持续时间较长的对生活的满足和感到生活有巨大乐趣并自然而然地希望持续久远的愉快心情”。
对于现代文明进程而言,科学及其技术应用的快速发展是文明进步的明显标志。知识和控制自然能力的增长、新工具和工艺的增加,这种种一切都使得人们的生活一天比一天舒适。但相比古代人可谓简陋的科技水平,现代人的幸福感真的保持了与科技同比例的增长吗?我们今日当真比古代人更幸福吗?
我相信在原始人那里,远在科学的胚胎还裹于子夜的黑暗襁褓之中,幸福就顽强地莅临山顶的洞穴。证据之一就是那个时候的人,快乐地唱歌和跳舞,还创造出玄妙的神话和精美的文字。你不能说在通红的篝火旁手舞足蹈的那些裸人,不知道什么是幸福。如果谁硬要这么说,以为只有现代人方知晓和享受幸福,因而看不起祖先,倘若不是无知,就是赤裸的现代沙文主义。
第二部分幸福的科技与科技的幸福(2)
在个体层面上。罗素在他的作品中谈到,增进个体的幸福感有两种方法,“一是增加安全,一是培养勇气”。而科技正是在这两方面支持了个体幸福感的增加。在科技的发展中,安全始终是第一顺位的考虑。在原始部落中,因为渴望安全,所以发明了围堵的狩猎方式。因为渴望安全,所以发明了种种锋利的武器和坚固的护具。因为渴望安全,所以发明了医疗和药物。因为渴望安全,所以使具有相同利益的人们聚集在一起并形成阶级和社会制度。甚至到了近现代,这种情况仍然如此。一辆汽车跑得再快,如果其安全性不能过关,在市场上也将无人问津。可以说,出于对自身安全性的考虑《文明及其缺憾》,S•;弗洛伊德。,人们使科技首先有了为幸福服务的可能性,尽管在科技发展的过程中,这可能并非是科学家的本意。
同样,在勇气的培养方面,科技同样支持着个体的幸福感。同样在罗素的作品中谈到,“因为作战需要勇气,所以人们在很早以前就发现了用教育和饮食增加勇气的方法”《忧郁的热带》,列维•;斯特劳斯,三联书店,2000。。尽管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但在同他人比较中而产生的自豪感以及在与自然搏斗中胜利的征服感,都会直接引起人们个体的幸福感觉。同样,这种勇气不应该局限地被理解为存在于直接肉搏或是战争中。战斗的勇气固然必要,但勇气绝不只战斗勇气一种。除此以外,面对贫穷的勇气、面对嘲笑的勇气、面对艰窘的勇气、面对恶意的勇气,都是人生中必不可少的部分。更重要的是,人们需要那种无论身处何种逆境都能理智思考的勇气,需要控制自己情绪的勇气。而这些勇气,一方面通过教育和社会交往,另一方面通过良好的饮食、良好的健康状况等外部条件给予。这些外部条件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科技的发展。可以说,科学在这方面的成就是无限量的。尽管在以往历史中,这种成就和支持多半是由物理学、化学、医学等学科提供,但可以预见的是,生理学和心理学将在这个支持架构中占据越来越重要的比重。即使是最心怀复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