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海迷踪-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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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姆警官站在大门那里,使劲摁了摁门铃,单调的铃声回荡在空旷的屋内,透过厚重的铁门传来,显得有些瓮声瓮气。铃声戛然而止,好像有什么东西把它给碰碎了。
“有人吗?”达姆警官开口喊道,在这冰冷黑暗的夜里,他的声音听起来也是凉的。他连续叫了几遍,屋内一片寂静,无人回应。达姆侧头和毕柯对视了一眼,然后达姆便从腰带上取下一个什么东西,把它放在门锁那里。
他捣鼓了一阵,只听“啪”的一声,门锁弹开了。于是他伸手去拉门,可那扇门仍然纹丝不动。“见鬼!”达姆压低声音喊道,“看来这家伙上了不止一道锁。”
他蹲下身去在门缝边摸索,用手里的东西捅来捅去,接着又是“啪啪”几声。达姆将整个门框都检查了一遍,这才伸手去拉门,这次门开了。
“七道!”达姆拉开门一脚踏进屋子里去的时候嘴里嘟哝说,语气有些惊奇,“这家伙一共上了七道锁!”
毕柯最后一个进的屋子,然后就谨慎地将大门关上了。他们没有去动电灯开关,达姆打起一个很亮的手电筒,在屋内四处晃动。
“看来他今天晚上胃口不好呢!”达姆用手电筒照着客厅里的餐桌评论说。这时高天扯了扯毕柯的衣角,领他到自己看见尸体的那个房间的门口。
毕柯伸手就要拉门,高天想起自己见过的情景,连忙提醒道:“这道门装有三把锁。”毕柯伸出去的手停住了,又马上收了回来。
达姆闻声赶上来,从裤袋里掏出先前用过的开锁工具。“还有三把!”他一边有些不满地说,一边用工具去开门,“这个人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门被打开了,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高天跟着达姆向前迈了一步,又很快地顿住脚。他有些害怕地站在门边,凝视着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的那个人,心忽然抽紧了。
达姆径直向床边走去,他的手电筒里散射出来的明亮光线充满了整间屋子,将他那高大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毕柯跟了上去,两人一起站在床边俯视那个人。
“的确已经死了,”达姆很专业地说,伸出手指在那人的鼻子底下试了试,“应该有一阵子了,也许是半个小时。”毕柯把达姆的话记在小本上,很认真地审视着那个人的尸体。
达姆很快就从床边走开,只留下毕柯一个人在那里忙碌。毕柯一面仔细察看床上躺着的那个人,一面在小本上记着什么,随后又拿出相机来拍照。达姆则在房间里转悠,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墙壁、桌子和地板。他忽然捕捉到了什么,用戴手套的手从桌上抓起什么东西,放在鼻子下面看了看。
原来是一个皮夹,他把皮夹打开,从里面掏出了一张身份证。“哈维·格雷夫斯·拉克斯内斯,”他念出一长串名字,“今年五十八岁,无业。”
“哈维?”毕柯从床那边抬起身来,皱着眉头寻思道,“我以前似乎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
“床上躺着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哈维先生了,”达姆小心地将那个皮夹装入专门的袋中封好,回到毕柯身边,“他是怎么死的?”
“看上去像是被杀死的,”毕柯简短地说,又伏下脑袋,“一把尖刀……胸口的刀伤很深,一刀毙命,正中心脏。”
“哦?”达姆又从床边走开,踱到窗前,不经意地伸手拉开窗帘,往外看了看,“窗户封得紧紧的,这家伙竟然在窗户上也上了锁。”
他忽然转过身来,两眼牢牢地盯住高天:“小家伙,你就是趴在窗台上看见哈维的吧?”
“是、是……”高天冷不防被这么一问,有些惊慌地说。他往房间里走进了一点,赵青一步也不离地紧紧挨着他,一面紧张地环视左右。
高天小心地绕过那张床,不去看床上躺着的人,慢慢挪动到窗户边,在达姆警官那雪白的手电筒灯光下,透过灰蒙蒙的玻璃在窗台上看见了自己留下的几个清晰的指印。
“嗯……”达姆警官若有所思地摩挲着长满胡茬的下巴,没有再问下去,这时毕柯在床那边叫了起来:“达姆……真奇怪……快来看看!”
几个人闻声都转向毕柯,高天看见毕柯的左手拈着薄被的一角,死去的哈维先生的睡衣被解开了,袒露出淌满鲜血的胸膛,由于时间的关系,那鲜红的血块已经逐渐变得黯淡,开始凝固了。尽管如此,在那一片猩红之中,他们还是可以看见在哈维的身上布满了蝴蝶状大小不一的蓝色斑纹。
这种蓝色的斑块在哈维身上好像文身一样,十分醒目。更不可思议的是,它们还不断浮动着出现在哈维惨白稀薄的皮肤上,就像是活的一样。
“达姆,这是什么?”毕柯还没能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是尸斑吗?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
“也不会这么早……”达姆俯下身去,仔细察看哈维身上这种奇怪的蓝色斑纹,几乎要将脸贴上哈维的皮肤。他看了一会儿,又猛地抬起头来,一言不发地大踏步向外走去。
他很快走到客厅,用手电筒照着餐桌上吃剩的食物,果断地命令道:“毕柯,过来把这些菜都包起来,我要带回去化验,我怀疑是中毒……”
他凝视着盘子里的食物不说了,又转回去察看哈维的尸体。那些蓝色斑纹现在完全凝滞不动了,亮得炫目,散发出一股莹莹的幽蓝的光,将哈维的尸体罩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达姆用薄被将哈维的尸体盖上,又开始在房间内走来走去。一会儿掀起床单看看下面,一会儿拉动抽屉察看里面的东西。他在屋内翻找了好一阵子,又走到厨房里,把垃圾桶拖了出来。毕柯收拾好餐桌上的剩菜,明白了达姆的意思,也开始在其他的房间内搜查。
高天和赵青不解地望着他们,在哈维的卧室里待了没多久就跑了出来,他们实在受不了里面阴冷的气息。
毕柯搜查完其他的房间,两手空空地回到客厅,期待地看着厨房里的达姆。这时达姆直起身来,把垃圾桶推回去,又在厨房里逐一检查一番,摇着头走了出来。
“没有,”他有些失望地说,“什么也没发现。”
毕柯正要说话,从紧闭的大门外忽然传来“”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达姆和毕柯像受到刺激一样,闪电般地移动到大门前,一个躲在门后,一个蹲在门边。高天和赵青紧紧缩在房间的一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
屋内一片静寂,那个声音突然消失了,屋内的静和屋外的静对峙着。僵持了一会儿,从门边忽然传出金属碰击的声音,然后只听“咔嗒”一声,门锁轻轻地弹开了。
第二部分第13节 哈维之死(3)
门外的那个人好像很熟悉这里,他摸索着拧开了七道门锁,很小心地将门打开一条缝。一点光也没有,达姆和毕柯在黑暗中一动不动,高天努力咽下一口唾沫,感到呼吸有些困难。大门无声地滑开,一个人影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达姆见势扑了上去,那个人好像早有防备似的,手里挥动着什么东西一挡,但他的手腕被蹲伏在一边的毕柯紧紧捏住了,他痛得“哎哟”一声叫了出来,手里的东西“当”的一声掉在地上。
达姆重新拧亮手电筒,从地上捡起了一把刀。
“你们是谁!”那个人惊恐地大喊道,身体瑟瑟发抖。他用疑惧的眼神望望达姆,又看看毕柯。“你们把哈维先生怎么样了?”他这么说着,身体却想向后退,仿佛随时准备夺路而逃似的。
“问题并不是我们要把他怎么样,”达姆冷冷地说,“而是你想要怎么样。”
那个人听见达姆的话,眯缝着眼睛,仔细看了他一眼,试探地问:“警察?”
“深更半夜你到这里来做什么?”毕柯突然厉声说,两只眼睛狠狠地盯住他。
“我,我……”那个人有些张皇失措,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他顿了一会儿,才镇静下来,开口问道:“哈维先生怎么样了?”
达姆审视着他,慢慢吐出一句话:“他已经死了,就在半小时以前。”
“啊!”那人失声叫道,跺了一下脚说,“他真的死了……”他有些难以相信似的,探头朝哈维的卧室看了看。
“什么叫‘他真的死了’?”达姆警惕地问,留意那个人的表情。
“哦,”那个人现在才慢慢平静下来,“因为最近,差不多是一个月以来,哈维几乎天天跟我说有人想要杀死他。”
“有人想要杀死他?”达姆的眉梢挑动了一下,他的眼睛显得更深了。他随手将刚才捡起的刀递给毕柯,毕柯一声不响地拿着刀向哈维的卧室走去。
“对,”那个人大力咳嗽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一样,“他说他总是做噩梦,有个男人要杀他,他很害怕。”
“什么男人?”达姆追问道。
“我不知道,”那个人摇摇头说,“我只是房东,哈维告诉我的并不多……但看得出这一个月来他整天神情紧张,总是精神恍惚,后来他一下就在门上安了七把锁。”他有些呆呆地注视着达姆,好像在和梦中的人说话一般。
“那你刚才为什么举着把刀悄悄进来?”达姆的目光在那人的身上巡视,他的脸绷得紧紧的。
“哦,是这样,”那人现在才开始变得轻松和自然了一点,“我就住在楼下,我有哈维房间的钥匙。最近哈维总是说有人想要杀他,所以我对他房间里的情况总是更为留意。刚才我在半夜醒来,好像听到楼上有异常的响动。我想上来看看,又想起哈维告诉过我的情况,就带了把刀。”
这时毕柯从哈维的卧室里走了出来,几步来到达姆身边,摇了摇头,小声对他说:“不是那把刀。”
“嗯,”达姆严肃的表情变得温和了一点,“谢谢您的配合,先生。我们在今晚接到报警,说这里发生了凶杀案,于是我们就赶到这里来了。”他对那个人解释说。
那个人好像囚徒被释放了一样松了一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可以去看看哈维吗?”他惋惜地说,把身子倾向哈维的卧室,“我们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哈维为人虽然比较冷漠,但我们一直相安无事。”
“恐怕现在不行,”达姆用例行公事的口气说,抱歉的意思并不明显,“这个案子还有许多可疑之处没有弄清楚。我建议您先到毕柯警官那里去登记,留下您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他伸手指了指毕柯,毕柯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来,“以后我们可能需要对您进行进一步的询问。”他对那个人点点头,表示谈话结束。
那个人犹疑了一下,还是向毕柯走去,一边走一边叹息说:“想不到哈维说的话竟成了真,我还以为他只是过于紧张了呢……”
“那么,”达姆离开毕柯和那个人,向躲在角落里的高天和赵青走来,他高大的身影将他们两人完全笼罩了,“答案也许在你们身上。”
他蹲下身来,平视着高天:“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会在半夜三点扒在别人家的窗台上向里看了吗?”
高天支吾了一阵,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他觉得胸口堵得慌,他不知道是否应该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包括有关海曼的那个杀人噩梦。达姆的眼神好像能看穿他的五脏六腑似的,他出神地望着高天,好像并不在意他说的话,可是当高天定了定心神,准备和盘托出的时候,达姆的眼光又变得锐利起来。
“嗯,这一阵子我常做噩梦,”高天努力整理纷乱的思绪说,“总是梦见一个陌生的男人想要杀我。后来我发现这个男人竟然和学校里新来的海曼老师长得一模一样。”他有些艰难地吐出海曼的名字,感觉脑中还是有些混沌。
“和你的老师长得一样?”达姆怀疑地问,并没有追究,但看得出他并不是很相信高天的这些话。
“没错。”高天重重地点了点头。赵青也在一旁附和,想要让达姆相信他们。“昨天我在半夜醒来,发现海曼就在我家门口徘徊,我很害怕,我想他是想要杀我。”高天回忆起那一幕,抽了抽鼻子。
“今天夜里他又来了,”高天坚持着说下去,“不过他并没有下手,于是当他离开我家大门的时候,我们决定跟踪他。”达姆有些惊奇地看着他。“我们跟着他一直来到工业区,最后他来到这幢楼,我们看见他上楼去了。”
高天看了赵青一眼,赵青接下去说:“我们也不知道他到这里来干什么,大概十分钟左右他就出来了。”
“他又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