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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节

汉风1276-第2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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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支军队屠刀下的江南百姓数不胜数。如此巨大的数字,平摊到每一个党项人头上,哪怕是底层最普通的士兵,哪怕是随军的马夫、厨役,也知道自己犯下了滔天罪孽,决不可能得到宽恕。
    仇灭虏指挥汉军围成了圆弧形,不断开枪射击,把探马赤军赶到越来越狭小的地域,就像一根绞索套在了探马赤军的脖子上,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收紧。
    连日追击,汉军也累得够呛,但他们的条件,比探马赤军好得多:
    党项人根本不可能抽出时间抢劫,只能啃随身携带的黄豆,人吃马嚼都是那一小袋;各村寨的百姓,却自发的“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当然,王师会给他们一些亮闪闪的金属。
    党项人一直亡命奔逃,汉军则把人员分作几班,轮流跟在后面揍他们的屁股,另外的人就能得到一些休息。
    更何况,党项人是在离家乡万里之外作战,汉军却是为了保家卫国,守护古老民族的最后领土,双方的斗志,本来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所以他们的体力和斗志,到现在就有了巨大的差距。汉军士兵下马,有条不紊的装弹射击,几千人紧密结合在一起,构成了一部精密的战争机器;党项人则像没头苍蝇似的乱冲乱撞,有人想上马冲锋,马儿却两腿一软趴在了地上,将主人摔了个嘴啃泥,有人抱着刚刚砍下的粗毛竹子冲进了东江,但这些不会游泳的人,很快就被浪花打进了口鼻,心慌意乱的胡乱挣扎着,放开竹子,慢慢沉入了江底,还有人徒劳的举起兵器冲向汉军,最近也只到敌人面前五六十步,就被铅弹打成了马蜂窝。
    终于有人抛下了兵器,跪在地上举起了双手,但汉军士兵仿佛没有看到,将冒烟的手榴弹扔到他的怀里,或者用战刀轻轻抹过他的喉咙。
    “对残酷屠杀江南百姓的杀人狂,我们不需要施舍给他们丝毫怜悯。”这是大汉皇帝对仇灭虏的指示,当然,对于全家三十多口人在锦田山被鞑虏全部屠杀的仇灭虏来说,是非常乐意执行这个战场政策的。
    惨、惨,连日奔驰,能到东江岸边的党项武士,都是族中最精壮的儿郎啊!现在他们却失去了任何抵抗能力,在全副武装的汉军面前就像三岁小孩般被轻易击倒、击毙。只有少数人抱着竹子、牵着马尾巴,越过了江心。
    正当此时,一阵狂风吹来,李恒本不会驾船,乘坐的小舟左右摇晃,舱中进了些水。
    “主人,怎么办呐?”李福焦急的看着主人,在他心目中,这位大夏皇族后裔,大元的参政大人,是无所不能的。
    李福等来的,是一柄冰凉的弯刀,从斜下方刺进了他的肚子。
    “少一个人,船就稳当了”,李恒面无表情的抽出了弯刀,将死不瞑目的忠心仆人踢进了滔滔东江。
  第301章 得胜回朝?
     广州,东南季风从南海上吹来阴沉的乌云,沉甸甸的压在城市上空,整个城市像被扣在了锅盖底下,那厚厚的云层完全不能阻挡南中国五月份的毒辣阳光,反而让珠江蒸发的云气无法发散,这样的天气,人就像呆在蒸笼里,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被咸湿的汗水堵住,恨不得每天冲凉十七八次才舒服。
    林德水很想坐在家中的葡萄架子底下,享受难得的阴凉,手中再摇一柄日本折扇,旁边的藤桌再放两块井水中浸凉的西瓜,那就再美不过了。
    可他必须顶着毒日头汗流浃背的走上十里路,到城外十里的接官亭,毕恭毕敬的站着,任凭汗水从头发跟里浸出,顺着额头、面颊和脖子,一直流到胸口,流进衣服里面。
    来这里的,不止他一个,全广州的八位新附军千户、一位中万户,加上地方的达鲁花赤、知府、总管各级官员,都得到这里,在蒸笼里站着迎接那位魔王。
    李恒,这个名字在林德水的心中,意味着屈辱,当然绝不仅是他,比方说现在接官亭外等着的八位千户,就有七位的妻女被李恒“拜访”过,惟一幸免于难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老军官,他的幸运仅仅是因为妻子年过四旬、膝下又只有儿子没有女儿、同时儿子们还没有成年所以也没有儿媳妇。
    自从李恒到家中“拜访”之后,。妻子就再也没有了笑容,一双儿女,时常在噩梦中惊醒,哭喊着叫妈妈。林德水的心,无时无刻不在被烈火煎熬,如果能抛开一切,他愿意把灵魂交给魔鬼,换取李恒的灭亡。
    可我不能!林德水对着自己仅存。的良心呐喊:我还有一双儿女,我还有可爱的妻子,如果作出反叛的举动,他们的下场将会不堪设想!要知道,蒙古人的手段,绝对残忍毒辣!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悔不当初啊……
    “李参政大人来了!”眼尖的人,看。到了远处官道上腾起的烟尘,那股子嚣张跋扈的熏天气焰,就是隔着十多里路,都能冲到你鼻孔里,此地除了李恒麾下探马赤军的铁骑马队,再没有第二家了。
    几位新附军千户窃窃私语:“传言李恒在潮州损兵。折将,看现在这气势,似乎没有那回事啊?”
    “探马赤军天下精兵,党项人又是精锐中的精锐,当。年成吉思汗灭夏,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呢!”
    林德水抬头一看,说这话的,是个胡子焦黄的老。千户,叫做毕之贤。毕某人的女儿被李恒淫辱,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居然整治好了酒席床铺,主动李恒邀请下次再来。李恒喜他恭顺,平时也给点小恩小惠,毕之贤在外竟处处以参政大人的便宜老丈人自居,俨然高踞众同僚之上,连广州新附军中万户何魁也不大放在眼里了。
    花花轿子人人。抬,李恒做一天参政,就是一天的上官,新附军千户们心头憋着火,在人前也不得不赞几句李大人英雄无敌,党项武士天下强军之类没营养的口水话,这下不得了,正巧挠在了毕之贤的心窝上,他替自己的便宜女婿大吹特吹,把党项奴吹得仿佛天上地下所向无敌似的。
    “不知廉耻的老狗!”林德水暗暗骂了句。老东西每次提到那个党项奴的姓名,林德水的心头就像被刀子剜了一下,疼得撕心裂肺——哪怕汉奸当中,毕竟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把天良丧尽,把妻子女儿送给异族蹂躏还能甘之若饴的。
    别人不敢唱反调,中万户何魁则不同。何家是广州的世家大族,手下有三千家兵,商船贸易所得,占到全城税入的五分之一,李恒也得给他几分薄面,至少何魁把个丫环认作义女送到参政府邸,李大人就从来不“拜访”何家。
    当着李恒的面,何魁也敢说几句不痛不痒的俏皮话,姓毕的一个绿毛龟,他还不放在眼里,不阴不阳的道:“毕千户说的是,西夏地方偏远兵将勇猛,咱们都是知道的,想当年老种经略相公征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数十年前我大元太祖皇帝成吉思汗御驾亲征,也深受其苦啊!大元朝灭西夏,足足用了二十年,真是不简单,不简单呐!”
    时人都知道,元灭西夏,历时二十年,南下灭宋却用了四十多年,则西夏有何颜面吹什么武勇?新附军千户们闻言一愣,俄而恍然大悟,挤眉毛弄眼睛,异口同声的道:“不简单,果然不简单。”
    不知道怎么回事,林德水看着同僚们开心的表情,突然想起偶然得到的反贼报纸,那上面说什么“民族认同”,当时颇有点不以为然,现在看,宋亡如许之久,降元的同僚们还以宋抵抗时间久为荣,反贼的调调,岂不是有那么几分歪理?
    被同僚们嘲笑,毕之贤一张老脸顿时红过了耳朵,干笑两声,踮起脚尖眼巴巴的看着官道上,探马赤军只有两三里路程了。“哼,蒙古大军天下无敌,大汗的江山万万年,党项人是帝国的二等主人,李参政更是圣眷优隆,我抱定他这条粗腿,将来飞黄腾达不可限量,你们是眼红,你们是嫉妒!”
    李恒的大军逶迤而来,隆隆的蹄声震得人耳朵生疼,骄傲的党项人骑着马,径直冲到了一众官员身前才勒马,甚至再晚上几秒钟,大元朝在广州的文武官员,就会被踏成肉泥了。马蹄腾起的黄沙灰尘,更是直接往官员们的鼻子里扑,呛的人直咳嗽。
    唉~这些党项人骄傲惯了,哪儿会把咱四等奴隶当人看?林德水苦笑着摇了摇脑袋,揉了揉眼睛里的沙子,向队伍中间搜寻那个恶魔的身影。
    咦,奇怪了!李恒带出的大军足有两个万人队,回来不过刚好一个千人队,那一万九千人去了哪儿?
    无怪林德水怀疑,几位新附军军官,互相交换着怀疑的眼神,难道、难道那个可怕的传言是真的?难道反贼……
    他们以专业的眼光,打量着这支部队:党项人骑在马上的腰板依旧挺直,可人人脸上都掩饰不住疲惫不堪的神情;河曲马儿依旧高大神骏,但马瘦毛长明显掉了膘,往日大而灵动的眼睛,布满了血丝,脚步也带着疲态,不是以往那么蹦蹦跳跳,而是几乎蹄子贴着地面在拖;旗帜依旧高高的扛在掌旗手肩上,可旗面沾满了硝烟征尘,甚至出现了不少的破洞。
    这一切,是因为长途行军连续作战的疲劳,还是大败亏输后的惨相?林德水心头,不知是恐惧,还是幸灾乐祸,甚至隐隐带着某种期待。
    “来了、来了!”毕之贤跳着脚叫起来,手指的不是便宜女婿李恒,而是李恒身后几十辆运载着大箱子的马车。
    战利品的出现,毫无疑问的击碎了惨败的谣传,“参政大人胜利了!”千户们高叫起来,声音中却没有带多少欢喜的感情,相反,甚至还有点儿莫名的失落。
    只有林德水心头忽然毕剥一跳,俄而狂喜起来:那些大车的轮辙,比平常的浅得多!
    “下官恭迎参政大人得胜归来!”何魁领着一班儿文臣武将遥遥的跪了下去。
    汉人自古跪坐(日本榻榻米就是盗版我中原文化),自然有跪礼,《周礼》上就有稽首顿首吉拜凶拜振拜雅拜等等几十种,但秦汉以后随着板凳胡床逐渐引入,“跪”和“坐”出现了巨大的分野,于是汉人只跪天地君亲师,同僚之间作揖即可;惟元代起,官场下级必须对上级行跪拜礼——蒙古统治者认为,四等奴隶必须匍匐在一二等主人脚下,于是广泛的推行这种侮辱人格的礼节。
    林德水腿都跪酸了,李恒迟迟没有下马,就在马背上冷冷的盯着众人,脸上的骄横之气,更是溢于言表。
    这位大人,生气时拿你出气,高兴时拿你撒欢,如今他大胜回朝,还不把下巴昂到天上去?诸位新附军将领也是习以为常了,跪在地上,把头埋得更低。
    惟有中万户何魁不待参政发话,竟然自顾自的站起来,还冲着李恒拱手道:“大人,去时两万兵马,您带回来的只有一千,其余一万九千在何处,还请明示,下官好把粮草运去供应。”
    李恒脸上青气一闪即逝。两个万人队,要么埋骨揭阳城下,要么死在回惠州的官道,要么葬身东江波涛,只剩下一千幸运儿,抓着马尾巴抱着马脖子,渡过了东江。
    好在过江之后,汉军就再也没有追击,得以回到广州。可李恒也知道,自己待广州新附军太过苛刻,损兵折将,恐怕他们心头难免生出些不忠不孝的念头,为今之计只有装作大胜,进城后尽快和阿里海牙的水军取得联系,才能镇得住广州的局面。
    “大胆何魁!”李恒大喝一声,手中马鞭抽到中万户的肩头,打得官服破裂皮开肉绽。越是失败,越要把气势装到十二分,他比平时对何魁更加严厉:“朝廷军机大事,岂能当众相问?本参政大军和吕大都督配合行动,粮草自有韶州供应,何劳你多事!”
  第302章 登陆,广州湾!
     李恒败了!林德水看着他抽向何魁的马鞭,立刻得出了这个结论,并且,不是一般的失败,而是一场损失了九成半人马的惨重溃败!
    李恒千算万算忘了一点,党项人的智谋计略都是跟汉人学的,徒弟的本事,老师见了只是付之一哂。新附军军官们虽然无耻的无耻、懦弱的懦弱,可他们都是在大营中熬了十几年几十年的老油条,你放个屁他都能琢磨出五六种味道,何况明目张胆的在他们面前玩花招?
    孔夫子面前谈论语,关公门口耍大刀!这是林德水对李恒那点小把戏的看法。新附军千户从接官亭回家的一路上,脑海里都在不停的幻想李恒大败亏输、狼狈逃窜的倒霉样儿,心头更是把李家从西夏皇帝李元昊开始的十八代祖宗操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天道不公啊!那么宽的东江,夏天雷雨又发了山洪,怎么让狗日的渡了过来?汉军枪炮不是说飞鸟难逃吗,怎么没把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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