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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

熊猫馆日志-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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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你不会这么自卑吧?你可以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自己啊?”    
    她任性地说:“我不管。”而且要我答应她以后每天陪她上晚修,上完后要送她回寝室,放学了要等她一起吃饭,以后不准欺负她,周末陪她去逛街,不陪她逛街的时候要帮她洗衣服……    
    我像丧权辱国的清政府一样,只有不停许诺的份。    
    我全部都答应了,仍然被她要挟一起去看画展。我想起了当年签订了那么多不平等合约后仍然被人瓜分的清政府,就心理平衡下来,乖乖地认命了。    
    展厅里挂满了各种临摹名家的赝品画,而且临摹得极为差劲,还有一些摄影作品,倒是像模像样。这些东西都是很多届留下来的。每次展览,除了极少数大一新生的创作外,其他都年复一年的重复展览。不过看画的人仍然很多,白静拉着我在展室里穿来穿去,我知道她想在梁枫面前表现一下我已经名花有主了。    
    女孩子啊!在爱情面前别装坚强淑女,谁痛苦谁知道。    
    转了一圈,没有发现梁枫,倒是遇到了二胡,他一个人站在一幅油画前,背着一把吉他像位流浪歌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二胡迷上了吉他。整天陶醉在“丁丁冬冬”里,除了选修的音乐欣赏外,其他课一概不上。看着二胡长发开始飘扬,人慢慢变地少言寡语。我们说他比我们早一步进入了真正的大学生活。    
    那时候他的床头贴了一首诗:    
    


第四部分第39章 熊猫馆日志(3)

    ……    
    没有琴声响起的日子    
    像受伤的脚步    
    或深或浅    
    印证在生命深处    
    在玫瑰凋零的那一刻    
    我失去了语言    
    只好拨动着嘶哑的琴弦    
    在风中重复    
    三个字的诺言    
    ……    
    《死去的日子》二胡    
    他还算有些音乐天赋,很快就能弹些所谓的校园音乐,伤感的、怀旧的……    
    有一次,他一个人坐在文化广场的树阴下边弹边唱,陶醉得一塌糊涂。等我和三斤过去找他的时候,发现他的琴盒里全是钱,数了数快一百元了。那天,我们拿这笔钱去吃了一顿。酒足饭饱,我们告诉二胡,有前途,以后不用怕失业了。从那以后,二胡很有成就感,更加钟情于音乐。    
    刚开始大家同情二胡感情受挫,而且感动于他的痴情。所以,都不说什么!任由他深更半夜还在寝室1234567地聒噪。    
    听练琴远远没有听音乐舒服,那单调枯燥的音符一遍遍刺激耳膜。终于,我们寝室里集体脑神经衰弱了。    
    在大家向二胡表示了水深火热的感受后,二胡开始变得更加沉默,人也开始孤独起来。晚上等我们从外面回来,他便一个人出去了。后来我们知道他是到学校的小花园弹吉他去了。    
    学校的后花园正对着女生寝楼,二胡坐在凉亭里能看到梁枫的寝室,他每天弹着忧伤的曲调,看着女生寝楼的窗户像旅人的眼睛一样一个个黑下去。    
    深更半夜,咋然响起这么凄凉悲伤的琴声,女生们刚开始以为闹鬼,传得神乎其神,最后还有人考证出了有鬼的证据,说学校早几届有个学生在后花园投湖自尽了,现在每天晚上湖里都有琴声。学校着实恐慌了一阵。后来男生们也都知道了,我们纷纷提醒二胡晚上别去后花园,那里闹鬼。二胡一笑而过。时间久了,大家的恐惧心理渐淡了。又以为是自己听四级、六级听力听出了幻觉,纷纷抱怨应试教育害死人。    
    此时,二胡孤傲得像空谷里的冷风,桀骜不驯地站在那里欣赏一幅表现秃鹰的水墨画。    
    我看到二胡后,赶忙告诉他说,梁枫在展厅呢,刚才遇到她的时候她让我告诉你,她有事情找你。还没等二胡表示不信的时候,我又故意大声对白静说,刚才那个女孩儿是我二嫂。二胡听完信了。还没等白静说出二嫂你也勾引的话,我已经拉着她逃出展厅了。    
    剩下的嘛。就由二胡处理了。结果,听天由命了!    
    


第四部分第40章 熊猫馆日志

    那天,我不知道二胡在展厅里是不是见到了梁枫,也不知道他们都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回来的时候,二胡表情极其怪异。坐在床上把琴弹得嗡嗡作响,一首曲子没完便断了一根弦。    
    我问他怎么了。他怪模怪样地看着我似笑非笑。像武侠小说里中了旁门左道暗算的侠客。    
    我害怕了,赶忙问三斤还有醋没有。三斤撇眼瞅了瞅说:“病入膏肓,醋已经救不了他了。”    
    听完三斤的话,我后悔不该在最危险的情况下,扔下二胡不管。我满含内疚地对二胡说:“我现在正在轧出我皮袍下藏着的小来,你一定要挺住啊。”然后又求三斤说,“高人,救救二胡吧,我已经准备好卖儿卖女,砸锅卖铁了。”    
    三斤明显是感动了,从床上坐起来,对二胡说:“看在老四的面子上,今天,我决定尽我平生所学,要士为知己者不死。”    
    然后,对我说:“现在救二胡只需一服药,不知道你能不能弄来。”    
    我拍了拍胸脯说:“上天山采雪莲,爬长白挖人参,下东海取龙珠,混苗疆偷毒蛊……千难万险,在所不惜。”为了配合我的英雄相惜,侠义之气,二胡开始用那缺根弦的琴弹《笑傲江湖》主题曲。    
    三斤神神秘秘地说:“酒!”然后又补充说,楼下小卖铺的就行。    
    妈的,又被他俩耍了。看来今天跑不了给身体补充点儿酒精了。    
    大学里,我们寝室穷开心得很,经常会找些借口开开荤,不仅仅满足嘴的需要,还有精神追求,诸如就地取材组织舞会。    
    大二后半学期的时候,大鸡和三斤迷上了跳舞,自己又不敢去学校组织的舞会,怕丢人。寝室里把桌椅板凳挪开了,也有点儿地方,于是,周末几个女生到我们寝室开会,我们就张罗着跳舞。大学里台灯比较多,每人都会有一盏,我把几个台灯串连起来,灯泡用从宣传部拿来的彩纸裹住,挂在寝室的几个角落,然后,我就负责不停闭合开关,很有舞灯与霓虹的效果,不过,灯泡经常烧掉。    
    我负责灯光,二胡负责音响。他们每次都跳得乐此不疲,后来,对面的联谊寝室也加入进来了,绿豆牙也不时拉了几个女生来,队伍壮大了。对面寝室也把台灯贡献了出来,设备充足了,我设计了两条线路,一手控制一个开关,交替闭合。竟然弄出了迪厅的效果。    
    他们蹦迪蹦得我每次手酸胳膊疼,楼下寝室用拖把把楼板捣得“咚咚”乱响。    
    当然,逢不上周末,我们四个就会开个和早餐同样价位的小宴会。我们称之为小搓一顿,我们的目标就是再搓再厉,长搓不懈。    
    那天,我们为了挽救二胡,达成协议。我和大鸡买酒,二胡和三斤买下酒菜。    
    酒,好买。到楼下小铺就能买到。买下酒菜菜就不容易了,要穿过两三条街道到夜市去买。    
    等他们俩买菜的工夫,大鸡已经就着一块臭豆腐喝了半瓶小烧了。    
    喝完了,他把半杯白开水倒进瓶里,问我是不是和刚才一样多了。    
    可不敢得罪大鸡,否则他会罢买早餐,罢洗衣服……迫于他一贯叫嚣罢诸多为集体服务做义务的淫威。我什么话都没敢说。    
    不说也好,因为可以让二胡和三斤也高兴高兴,他俩喝完了会说现在酒量越来越好了,赶上原来的两倍多了。到好几个寝室说过自己能喝,很自信。    
    


第四部分第41章 熊猫馆日志

    画展结束后,我多了一项任务,就是做白静的义务保姆。    
    早上要打电话叫她起床,然后一起去买早餐,吃完了要把她送到教室,然后再去找自己的教室,不过,我一般把她送到教室后,就直接在她们教室上课。白静很高兴我这样做,当然我也很高兴。白静高兴是因为不用下课了再去找我,我高兴是她们的课,我可以不用听,而且心理上没有内疚感,还有就是他们系的漂亮女生真多,当然,丑的也不少。趁着白静听课的工夫,我可以给眼球增加点儿额外营养,顺带着比较一下文科的丑女和理工科的区别。    
    当然,这是比较幸福的一面,还有不幸的就是要陪她上晚修,上完晚修送她回寝室。    
    其实,陪她上自习应该是件很快乐的事情,因为大学里的爱情都是在自习室里升华的。不过,我们自习的时候,却被白静要求不准和她说话,不准和别人去聊天,不准不陪着她……好多不准啊。让我想起了当年的老红军。每次看着她低头看书,理都不理我,好痛苦。    
    文科的学生努力学习的惟一一门课就是外语,而且白静打算出国,所以,更要努力了。自习的时候,她惟一觉得有意义的事情就是逼我和她一起学外语,而且对此坚持不懈。    
    外语,特别是英语。我至今没有想明白为什么我会用十四种语言说“我爱你”,偏偏学不会这种据说很有用的学科。英文这种字,抽象得我都想像不出拉丁语系民族的祖先当年有没有形象思维。当然,我也听不懂,每次考试时候,听力录音还没开始进入正题,我基本完成了这二十个选项。    
    自习的时候,我看看白静,看看英语单词,蒙了!    
    这种义务保姆其实很麻烦,有点儿像传说中的婚姻,进去不进去都特别抹杀人的想像力。虽然如此,这还是男孩子精疲力竭争取来的。唉!时代不同了,男人苦啊!    
    我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想像小鸟在天空飞翔。    
    


第五部分第42章 熊猫馆日志

    我上自习和上课一样,一半时间用来神游,一半时间用来回忆神游的内容。因为这个毛病,所以,几年受教育结束后我的想像能力变得特别发达。    
    平时我很少上课,想像力全靠和白静一起上自习时候培养的。那时候,我的思维就像中了病毒的电脑,经常把互不相干的东西联系在一起,我甚至能想到英语起源于汉语。    
    看着白静自己学习累了,或者逼我背单词的时候,我会告诉她,其实,英语这东西完全就是汉语的地方方言。她会瞪大眼睛像对待天外来客一样好奇。    
    为了能换取我们俩在一起自习时候的一点儿自主权,我会信口开河地讲给她听。    
    我说:“世界上几乎所有民族都起源于中国,所以,他们的语言也全部都是汉语,只不过,因为地方差异,又年代久远,各种语言既有地域性又有断代性。所以现在谁也听不懂谁的话了,各自为政,成了一种语言,就像浙江人听不懂粤语,而你们苏州人又听不懂浙江话一样。就英语来说,完全就是来自于江南方言的一种变异语言。”    
    白静在苏州长大,所以,听到英语出自于江南方言,更加好奇,忘记了学习,逼我讲给她听。    
    我就随便翻开一页英语单词,指着“many”,问她,这单词认识嘛?她打了我一拳说“去死”。我说“错”。这单词不是“去死”的意思,是“很多”的意思,其实,也可以算是副词“很”的意思。白静就笑,继而再打我一拳,说:“讨厌,那这是江南方言吗?”我像看到猎物掉进陷阱的猎人,得意地笑了,说:“当然了,你平时经常说我‘蛮坏’,还说‘蛮喜欢我’吧?”白静翻我一眼说:“别转移话题啊!”我说:“没有啊,这里的‘蛮’其实就是副词‘很’的意思。”发音也和“many”一样啊。    
    听完后,白静眼睛更大了,开始表现出了浓厚兴趣,却又装作对我的歪门邪道不屑一顾,说:“这完全是巧合啊。”我说:“有这么巧的合吗?”她说不信,要用汉语说一句话,如果我能用英语解释清楚,她就认输,乖乖做我女朋友,不再逼我做什么。我说,好吧!    
    她大眼睛转了转说就“吃什么”这句吧。    
    “吃什么”是我们每天自习累了,白静去买冰激凌时问我的一句话。我估计她是准备买冰激凌了,所以,反射出这么一句俗气的话来,提前用到这里了。我说:“这句话也太本土了吧?你能不能说点儿与国际接轨的语言啊?”    
    白静撇撇嘴,得意地说:“就这句。”    
    我想了想说为了证明我的观点具有普遍性,就用这句好了。我看看白静,她已经做好幸灾乐祸的准备了。    
    我说:“你小时候在上海生活过,你告诉我,这句话用上海话怎么说。”白静想了想说:“切撒么寺(音译不太标准)。”我说:“就是了,你发的第一个音‘切’其实是‘eat’的变种,几乎是一个音。而后面的‘撒么寺’如果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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