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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七彩王子-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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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的玉柱子,真是到了生死边缘,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他泪流满面,手捂伤口,咝咝叫疼的时候,却见那只猴子,吱吱叫着,飞奔而去。 
  望着小猴子的背影,玉柱子心中更觉孤独无援,心想:到了这种时候,竟连平时相处极好的猴子,也丢下自己不管,心中不由产生一种“恨”。 
  难道今日真该丧命在这深泽大山中吗? 
  望望天空,血红的阳光,就快要下山了,黑大叔怎么还不回来? 
  玉柱子已开始感觉口渴,全身有些发冷,冷得直叫人打冷颤。 
  突然,只见那只猴子,去而复返,同时在它的口中,及一只手中,俱拿了一些青草,极快的飞扑到玉柱子身上。更叫玉柱子惊奇的,只见这只小猴子,把口中的青草,一阵咬嚼,然后吐在玉柱子的伤口上。 
  有些凉凉的,玉柱子急忙双手把青草弄碎,涂在伤口上,等那些青草汁,渗入伤口之后,又见那只小猴子,把手中的青草,不住的在空中摆动。 
  玉柱子有些不懂,但他福至心灵的,把猴子手中青草接过,先在右足伤处比画一阵,但见那只猴子一阵吱吱怪叫。 
  于是,玉柱子又把那青草往口中一放。 
  小猴子立刻四肢齐跳,这光景玉柱子在平时就已知道,那是小猴子最得意的时候,常有的动作。 
  于是,玉柱子急急把口中青草嚼碎,然后把嚼碎的青草,吐在手掌中。 
  正当他要往伤处敷贴的时候,突见那只小猴子,又是一阵吱吱怪叫,紧接着满地翻滚。 
  小猴子这种表情,显然叫六岁大的玉柱子不懂。 
  看看手中嚼碎的青草,感觉上是一种清凉的,有些甜味的样子,于是,他自言自语的,说:“把这些青草吃下去?” 
  他话一出口,小猴子似是懂得人语一般,立刻又是四肢齐跳,表现出欢愉的样子。 
  终于,玉柱子不再犹豫,急忙把手中嚼碎的青草,全部又塞入口中,在一阵细嚼之后,吞入腹中。 
  伤口的疼,减轻了,冷颤也在消失中,只是,这时候的玉柱子,很想睡觉,因为,他觉得两只眼皮,有似千钧重,使他无法张开眼。 
  他再也不管那只猴子的表情是什么,也不理会黑大叔什么时候回来,他必须要睡上一大觉。 
  于是,他跌跌撞撞的,走人岸穴中,在未沉睡之前,下意识的一骨碌,爬上他那只木棍结扎的小床上。 
  睡吧,一睡解千愁。 
  可是,古人却只知道一醉解千愁,其实认真说来,只有睡,才能解千愁。往往一件令人烦恼的事,当你一觉醒来,可能已有了另一种想法,甚至有了解决的方法,所以,在这大自然中,人们承受了大自然所给予的最基本的平等,那就是睡眠,任何人,上至皇上,下至走卒,谁都必须睡眠。人,有许多权利,会被另一种高智慧的人所剥夺,财产、地位,甚至于生命,但却永远无法把睡眠让给他人,因为,那是违反自然的。 
  世上有许多违反自然的事,但到头来,却都将被自然所淘汰,实际上,也就是重返自然。因为,不论你是如何的死法,或如何的被淘汰,你永远还是在这个世界上,只是你从有形变无形而已,所以大自然定下一条无人能反对的规律,那就是:空着两手走入人的世界,最后又空着两手归返自然。 
  归返自然,应是一种永恒的安眠,而人们的睡眠,却是短暂的。 
  当第二天一大早,刺眼的阳光,从石缝中照进岸穴中的玉柱子时,小王爷玉柱子才又回到了现实,而现实却是冷酷的,无情的。 
  先是环视了崖穴四周,没有黑大叔的影子,可能黑大叔没回来。 
  玉柱子坐起来,头有些晕,看看伤口,肿是消了,但却仍然鲜红一片。忍着疼,走出崖穴,又见那只小猴子,蹲在穴口大岩石上,旁边放了些青草。 
  玉柱子心中大喜,立即走过去,又把青草照样捣碎,敷在伤口处,并且又吃了另一种青草。 
  一招手,小猴子欢愉地跳到玉柱子的肩头,一人一猴,就在高山溪潭边上,互追互扑,玩得好开心。 
  一直到快近晌午时分,大老远的,突听一声暴喝:“好小子,你不劈柴,却在同个野猴子玩耍,真好大胆子。” 
  玉柱子一听,不觉大吃一惊,就见大老远的崖石堆与树林交接处,黑大叔正弯腰捡石块,紧接着抖手打来。 
  只听“叭”的一声,小石子儿就落在小猴子跟前一尺地方,吓的小猴子一溜烟往树林中跑。 
  却是黑大叔又一连投了两粒小石子,不过每个小石子均距离小猴子不过一尺距离,虽说没有一颗掷中,但已把个小猴子,吓得一面逃,一面吱吱叫。 
  “黑豹子”任冲大步在山石上疾点,起落之间,人已跨过溪潭,转眼之间,六尺高的大黑粗个儿,已笔直的站在玉柱子面前。 
  但当他一看到玉柱子的脸色,灰中透黄,以为他是被吓的,可是再低头看到他那赤足的右脚板时,不由惊叫道:“你右脚上怎么回事?” 
  一面蹲下来,放下背的布袋,“蛇咬的!” 
  “嗯,蛇呢?”任冲一面审视着玉柱子脚上的伤口,双眉浓浓的纠结在一起,满脸惊异之色。 
  玉柱子的伤口虽仍红肿,但却并不十分疼,虽说黑大叔赶走了小猴子,心中老大的不快乐,但却并未表示出来,这时候一听黑大叔问,立即走到劈的碎柴堆边,手指着已被他利斧砍为两截的青色小蛇,说:“就是这条蛇咬了我一口,好疼啊!” 
  透着疑怀,但却又因事实摆在眼前,不由“黑豹子”任冲不信,摇着头。任冲说:“看样子,你小子可真是命大!”一面指着蛇尸,又道:“这种蛇叫青竹丝,能长到这么大,已非常罕见。这种蛇有剧毒,被咬的人,很难有活命的机会,就算能够医治,但那被咬的地方,也必被割掉,方能保住性命,而你……你……” 
  玉柱子还真的大吃一惊,立刻接道:“就是那只猴子替我采来这些青草,有吃的,还有敷的,黑大叔你看。”说着,说把一些剩余的,交在任冲手中。 
  “黑豹子”任冲接过青草,闻了闻,并用嘴咬了咬,发觉有一种香甜的味道,而且青草的外表看来干枯的样子,但经牙一咬,却又津出汁来,不由哈哈大笑,道:“真想不到这种极不起眼的小草,还能医治蛇咬,太出人意料了。”说完,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也许是他太高兴了,立即一把抱起玉柱子,另一手提起布袋与钢叉,大步进入崖穴中。 
  第一次受到黑大叔的呵护,玉柱子心中那份甜劲,真是难以形容,就算过去在王府中,也没有眼前黑大叔一抱,来得叫人舒坦。 
  只因一个人常年生活在娇生惯养的生活圈中,再怎么加以疼爱,心中也觉不出有何值得高兴的,反而认为都是应该的,否则,撒娇、哭啼,甚至无理取闹,总认为自己的一切享受,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任何的不如意,都是别人错误所造成。这是一种世上常见的现象。 
  但是,我们深入一层,仔细琢磨,在天道轮回中,对于这种溺爱,也算是上苍对于那些施予溺爱的人们,刻画上未来必将承受覆灭的命运。 
  人是如此。 
  家族也是如此。 
  历来各朝各代,又何常不是如此? 
  如今,在这深山中,“黑豹子”任冲却绝不对玉柱子有任何放纵的行为,他之所以一把抱起玉柱子,除了内心有一份愧疚之外,就是平地突然猴得到医治蛇咬的珍贵秘方。 
  愧疚,是因为玉柱子这么小小的年纪,自己竟然放心的把他一个人放在这深山中,万一没有被小猴子所救,岂不早已死于非命? 
  他心念及此,才又想起那只小猴子,这畜牲还真有灵性,反正他也不用如何细心的去养,倒不如接纳这只小猴子,一起住在这崖穴中,也好叫玉柱子有个伴儿。 
  时光匆匆,高山上开始飘下瑞雪,“黑豹子”任冲除了用一张豹皮为玉柱子粗略的制了一件外套外,还把小块的豹皮缝制了一双长鞭,虽说缝制得并不好看,但却足以御寒,玉柱子心中更比穿上的豹皮要温暖十倍。 
  渐渐的,他发觉黑大叔对他的一切行为,表面上多是责骂,但却含有无比的关怀。 
  于是,他乐于接受黑大叔的这种严酷态度。 
  如今,就连那只小猴子,也习惯于黑大叔的呵责,虽然有时骂得小猴子只翻眼珠子,但它却不必再逃了。 
  这一年的冬天,玉柱子就生活在高山上,经常他会拉着小猴子,追逐在高山的林木中,扑打胡闹,直到黑大叔喊叫为止。 
  但这些看在黑大叔的眼中,心中就有了另一种想法,这不就是轻功的磨练吗? 
  时光随着高山溪潭前的飞瀑声,一天天,一月月,甚至一年年的消失不见,小王爷玉柱子,也在这高山上,渡过了四个年头。 
  四年的高山野林生活,四年的山穴荒蛮日子,玉柱子看上去似是真的脱胎换骨,成了另一个玉柱子。他脸上充满了坚毅之气,皮肤泛红,尤其手脚,更是粗糙,高山乱石中奔走,他可以光着脚丫子而无视于莽刺石尖,挥斧劈柴也不惧双手起泡,而那只常年同他为伴的小猴子,只要玉柱子奋力追赶,也必然逃不出玉柱子的掌心,一个十岁大的男孩,看上去比个十五岁的孩子还要高大。 
  也就在新年刚过,高山开始溶雪的时候,一天夜晚,“黑豹子”任冲把玉柱子叫到跟前。 
  只见他摸摸玉柱子全身骨架,微点着头,说:“骨架不错,是块上等之材。” 
  说着,竟是呵呵一阵笑,笑得玉柱子心中直发毛。 
  突然,他笑声立止,戟指岸穴口说:“打从明天起,你别的事不必操作,每天只是搬运石块,我要每块石头,都要在三十斤以上的,搬来堆在这岸穴口外,还要整齐的叠起来,直到仅容一个人身通过就好,时间三个月。” 
  “黑豹子”任冲话一说完,也不理玉柱子有何反应,竟然倒头睡去。 
  呆呆地望着岸穴口,估计着要想由左搬到右,少说也要个三五百块,最要紧的是石块必须都在三十斤以上的,只是这些石头,附近并不多,如果要找,也得找上半天的,如果距离太远,每天恐怕搬不了三两块。 
  于是,玉柱子开始有了烦恼,而一个十岁大的孩子,他的烦恼是直觉的…… 
  他直觉的想到逃跑,但他又舍不得离开这里,即使黑大叔对自己不假词色,严厉啊责,但时间久了,倒反觉着他这种呵责,透着亲切。他更不愿离开小猴子,因为他已视那头猴子为兄弟一般。 
  因此,玉柱子并非是“忍无可忍”而是“忍有可忍”,所以他打消了逃走的念头。 
  第二天一大早,玉柱子开始往岸穴口处搬石块,他知道在这种高山上,石块都是平整的,但却牢牢的嵌在岩石上,于是他带了一根四尺长的铁撬。 
  一开始,他并不去搬岸穴附近的石块,却找向距离远处的石堆,算一算,最远的地方,也要有三里多远。 
  玉柱子还真的咬紧牙关,开始搬石块,好在有小猴子陪着他,倒也免去许多苦闷与无聊。 
  第一天,也许透着新鲜,一口气从远处搬了五六块,但是一到第二天,他已感到甚是吃力,直到天快黑的时候,也仅只搬了五块。 
  奇怪的是,当玉柱子搬石块的时候,“黑豹子”任冲连正眼也不看一下,甚至于如何摆法,也不多加指点。 
  就这样一个月过去了…… 
  然后是两个月也就快过完…… 
  但这时候的玉柱子,似乎已习惯这项搬运石块的工作,从他仅穿着一件虎皮无袖外套看来,从他的臂上起,直到手背上,一块块的肌肉隆起好高,从他那大手大脚看,绝非像一十个来岁的大男孩。 
  也不过才到两个半月的时候,一堆堆三十多斤的方石块,早已堆满在崖穴外。 
  于是他开始一块块地往上面垒。 
  眼看着距离三月期限,尚有十几天,但玉柱子却早已堆得齐齐整整,看上去十分美观。 
  去不料“黑豹子”任冲连正眼也不看,只是暴喝一声:“不够好,推倒重垒!” 
  说罢,拿起钢叉,径自走去。 
  玉柱子心里既酸又苦,不得已,含着满眶泪水,又把堆好的石块,重新推倒,然后再一块块的往上堆。 
  这时候玉柱子好不容易又把石块堆好,算算日子,还有四五天,自觉这一次要比上一回堆得好多了。 
  却没有想到,当“黑豹子”任冲看了之后,突然他挥动双掌,三把两把,就把这些石块推得远离岸穴口,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重新堆。” 
  说着,他竟坐在山潭边,眺望着天际。 
  他这种动作,不要说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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