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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节

七彩王子-第4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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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碗筷,玉柱子缓缓站起身来,又道:“上天创造美丽的女人,那是上天对她的一种特殊眷顾,她应该加以珍惜,善自把上天的这种杰作,完美无缺的表现出来。如果她披着一身美丽的外表,而又两手血腥的违背上天的心意,上天自然会以各种方法,毁灭他所创造的杰作,而一般人痛惜上天杰作的丧失,才无可奈何的说是‘自古红颜多薄命’。” 
  一边收起铜锅,尼姑惊疑的望着玉柱子,缓缓而有力的说:“施主看来年纪不大,却这么精辟的洞察人生,想必也碰到什么不幸的大事了吧!” 
  玉柱子一栗,急忙摇手道:“我幸福得很,上有高堂,下有妻小,如今正赶着回京探亲,何来不幸?” 
  尼姑一听,自觉在大年期间,有些失言,哈哈一笑,说:“是贫尼失言,还望不要放在心上。” 
  “不会的,倒是以师父的年纪看来,十多年前汴梁城的那桩惨案,应该听说过了吧。”玉柱子望着纷飞的大雪,脸朝小院,淡淡的问。 
  “其实,这里面的情节,我不但清楚,而且我也参与其中。事情过去了,我也不愿再提起,只是你们年纪还小,我倒奉劝你们一句话:千万不要做一个被人利用的人。” 
  玉柱子手心沁汗,心口狂跳,但他却用尽全身力气,压制着冲动,如今这才刚刚上了正道,摸着了边,就算往京里去打探,也不如眼前令人来得兴奋。 
  “如果我猜得不错,如今隐居在长白山插天峰上的美艳妇人.一定就是汴梁血案的丽贵人了。”玉柱子话刚说完,猛的一个大旋身,双目如炬,直视着正在加添炭薪的尼姑。 
  腰仍然弯着,但头却扭转到极限的望着玉柱子高大的身体,妙目紧结在眼眶里,半晌才又说:“施主怎么知道那女人是丽贵人?” 
  突听卓玉莲笑道:“这事连我都知道她叫丽贵人,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其实卓玉莲根本不知道,她怕玉柱子露出马脚,而这段往事,王柱子也曾告诉过她一个大概,是以她这才插上那么“恰到好处”的一句。 
  尼姑脸色一缓,说:“事情已过了十多年,还望施主们口上留德,不要张扬出去。” 
  玉柱子一听,心想:这不就等于承认了吗?难道还需要更进一步的追问下去?而面前的尼姑,自承曾参与其事,她会不会就是在黄河岸边,投掷长剑,刺死奶娘的人? 
  心念间,立即含笑又问:“刚才听师傅讲,也曾参与那件惨案,而师父却脚筋被挑,步履艰难,这是怎么回事?还请师父给在下释疑。” 
  王柱子话一落,尼姑似已觉出面前这个年轻人,怎么会对这件事,特别感到兴趣,不觉也起了戒心。 
  只见她缓缓站起身来,一面笑说:“是贫尼诵经的时候了,两位尽可在此烤火取暖,贫尼不陪了。” 
  一面缓缓向案前走去。 
  玉柱子望望卓玉莲,而卓玉莲也微点一下头。 
  就见那尼姑已跪在蒲团上,垂首低诵,而不再搭理火盆边的玉柱子与卓玉莲。 
  时间不停的溜走,而空间却是沉闷的,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尼姑才由蒲团上站了起来,她似是不再理会玉柱子二人,只稍稍推开门,望了外面一下:“风小雪停,二位似乎可以上路了吧。” 
  这是在下逐客令,玉柱子心中在想。 
  冷然一笑,玉柱子道:“我这个人,甚是好奇,当我听的故事,没有完整的结局时候,我连睡觉吃饭,都觉着乏味。” 
  尼姑似已发觉这年轻人的话中,含有无穷的杀机,但她好像有所悸的,说:“天底下有许多事情,最好是一知半解,如果知道的太多了,或一味的追根究底,那会伤身体的,施主以为然否?” 
  “有些人甘愿冒生命之危,而去探幽谷登高峰,为的只是好奇,而我就是这种人。” 
  “一个人纵然奇事一身,最后丢了小命,还不是得不偿失?” 
  一面缓缓的又道:“其实汴梁血案,已事过境迁,偶尔茶余饭后称提一下,又何必当成什么大不了的事来讨论?” 
  冷冷一笑,玉柱子正色的直逼尼姑,沉声说:“师父,你说的好轻松,王府三十五口,可以说是鸡犬不留,这还不算是大事?” 
  “与你何干?” 
  “与人人有关!” 
  “难道朝中仍没有放弃追查此案?”突然,尼姑双目精芒暴射,冷然说道:“原来你们二人也是六扇门的人,这就难怪了。” 
  她话声一落,突然举拐斜劈而下,铁拐挟着雷霆之势,发出呼啸之声,着实惊人。 
  玉柱子想不到这瘸腿尼姑,竞如此了得,而且是说打就打,其攻击中的架式,根本就看不出她是一个一只脚后筋被挑断的人,只见小小的一个庙堂中,拐影连闪,此起彼落。 
  本来卓玉莲还赖在火盆边没有起来,这时一看到这尼姑的拐影中,也几乎把她圈在其中,那种凌厉的攻势,卓玉莲心里有数,她绝非这尼姑的对手,既然不是对手,干脆躲在门边看热闹。 
  就在尼姑一抡猛攻之下,玉柱子并未拔出“龙泉”,只以“幻幻步”招式,就旋转在尼姑的身前身侧不到五尺的地方,偶尔也以剑鞘加以撩拨。 
  一面,玉柱子沉声问:“你还没有说出来,你是如何参与那件血案的?” 
  “你想知道吗?那得问问我手中的铁拐。” 
  哂然一笑,玉柱子说:“一个身有残疾的出家人,仍然熄不灭你那灵台之怒火,岂不是挂羊头卖狗肉,还出个什么家?” 
  “出家只是静渡余年,我的生命,却还是握在我们小姐手上,天下有任何对我家小姐不利的事,我都会毫不保留的与之拼斗。”尼姑手中铁拐一抡紧似一抡。 
  玉柱子冷然一咧嘴巴,狠声说:“看样子不把你身上放放血,你还以为天就那么盘子一般小。”一面“呛”的一声,“龙泉”出鞘,晶莹如宝石的光束一般,在雪光的反映与盆火的交互辉映下,放射出一丝射人的光芒。 
  尼姑似是用剑名家,相当识货,一见这年轻人剑上的光华暴伸,心中不由一惊,但在她心中闪电的掠过一个企图:就是决心夺过这把看上去必是真正的“宝剑。” 
  要知这尼姑正是当年进入中原的“天下第一堡”二十四婢之首的春分,轻功奇佳,如今虽然左脚筋被卜大小姐所挑断,但在这十多年的苦练之下,在拐杖的辅助中,仍然不输一个正常之人。当年汴梁城王府井大街桢王府的血案,她并未直接参与,但在血案发生后,丽贵人率二婢,在此庵中躲避一时,直到风声渐小,她们才远回关外。 
  这庵中的尼姑春分,本来她也将随卜丽芳回转关外,只为自己不良于行,而此处又是她生长的地方,所以才决心在此出家为尼。 
  且说春分有了夺剑的念头,立刻施展轻功,弹腿盘旋于玉柱子四周,森森剑芒,一时间使她不敢贸然伸手去夺。 
  就在她专心一致的准备随时下手的时候,玉柱子大喝一声,只见“龙泉”光华暴展,有如一变流星般,一闪而劈向春分的面门。 
  在顺其自然的反应中,春分顺理成章的举拐一挡,只听“咔”的一声,立即成了顺理而不成章的局面。 
  只见铁拐已断,“龙泉”的余晖,却也划过了尼姑春分的前胸,一袭尼姑棉装,裂开一条尺长的血口,正汩汩往外冒血。 
  门外突然刮起一阵强劲无比的狂风,连院门都被吹开,但也只有这么一股,令人不觉惊奇。 
  望着喘大气而断拐着地,跌坐在地上的尼姑,玉柱子踏前一步,冷然的说:“我玉柱子打从今天起,一个一个把你们都拎出来开膛破肚,让你们知道,灭人满门的报应是什么?” 
  原本微微合上双目的尼姑春分,在玉柱子的话刚落,就像突然又有了生机一般,暴睁双目,一手持拐,另一手指着玉柱子,张口结舌断章取义的结着舌问“你……你……就是……玉柱……子?” 
  哈哈一笑,玉柱子有些志得意满的说:“可惜你觉悟得太晚了。” 
  尼姑春分好像在与死神挣扎一般,满脸痛苦表情,只为前胸开了一个大洞,话也挤不出来了,但她仍然以祈求的眼神,竭尽所能的,说:“你……你……不能杀……,因为…她是……她是……” 
  尼姑春分话未说完,即带着她那后半句话,走入另一个虚幻的世界。 
  但因为她极不愿把后半句话带走,因为那并非属于虚幻世界中应有的话,也因为她尚未说完,就被强拉入另一个世界,所以她有些不甘心,而不甘心的最大表示,就是她双眼睁得极大,口也没有合拢。 
  卓玉莲见玉柱子挥刀杀人的这种样子,还真是大吃一惊,这哪会是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简直就是个杀人魔王。 
  卓玉莲找了一个床单,把地上的尼姑春分,缓缓的遮盖起来。 
  而玉柱子却已大踏步向门外走去。 
  这时候在他的脑际,正充满了复仇的怒火,而只有一个并非直接参与的人被杀,心中实在感到有些欲罢不能,如果仇人都列队眼前,他将毫不犹豫的杀他个片甲不留。 
  也因此,玉柱子对于尼姑春分临死的几句话,未加以深思与注意,她是什么?除了灭门大仇人之外,她还会是什么? 
  心中如此想着,玉柱子已跨上马鞍。 
  也就在这时候,卓玉莲低头也走出尼姑庵,只见她细心的轻轻合上庵门,沉长的一声浩叹,这才无言的跨上马鞍,跟在玉柱子身后驰去。 
  一场原本不该发生的搏斗,随着风雪的暂停而中止,表面上似很明显的有了胜负之分,但实际上,天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负家。 
  渴望着报仇,与渴望着杀人,二者之间的相隔,其薄如纸,只是,复仇者自恃有满肚皮的杀人理由而已。 
  玉柱子在马上,有着一份快意,因为他轻易的掌握了仇人的行踪,而那个行踪,却是不变的,固定的,只需他策马赶到,立刻手到擒来。 
  “卓家大妹子,如今我玉柱子算是‘加薪起火’,开始升起燎原的复仇怒火,我这是在上刀山,下油锅,而你却是犯不着跟我去下阿鼻地狱,我劝你是尽早折回洛阳,找你那三个兄长,他们应该可以为你安排个好地方住下,你说对不对?” 
  “我说不对,你都没有想想,新媳妇都上了轿了,还怎么能吵着换新衣裳的?” 
  卓玉莲说着,就在马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就见她的坐骑,洒开四蹄,狂奔而去。 
  玉柱子轻摇摇头,也随后追去。 
  卓玉莲何赏未想到去找三个兄长,但是找去又怎么样?说是自愿回头,还是说被人家给赶回来了? 
  当两匹狂奔的怒马,暂缓下来的时候,玉柱子主动的伸手去拉住卓玉莲那冻得像冰一般的嫩手,他只是双目如电的望着卓玉莲微红的脸,没有说话,而卓玉莲就低头承受着一股“无名”的暖流,潮水一般的涌向心头,然后再心中一阵波澜,搅得她有点发昏。 
  于是,她想开口,但口干舌燥,又说不出话来,心里面真想翻到玉柱子的马上,干脆就坐到他的怀里。 
  “我们不必再往京里去了。”玉柱子慢慢松开卓玉莲的手,边说。 
  “为什么?”卓玉莲是一种自然的反问,因为她要知道玉柱子的目的是什么,才不得不问那么一句。 
  “事情早作了断,也可以活得自在一些,否则,我心口好像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 
  “如今关外必然是遍地大风雪,我以为咱们等些时候,再往关外,不就顺当些吗?” 
  “不!我已经等得太久了,是到了该是谁的谁去拿的时候了,我不愿再多等一天。”玉柱子遥遥的望向北方,缓而有力的又道:“咱们直接出关,先赶到辽宁,那儿往东就是长白山的。” 
  “好嘛,先赶到辽宁再说,不过以我看,就是到了辽宁,要想爬上插天峰,也必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卓玉莲有些无奈的说。 
  天有些慢慢黑下来了,但这时不过才过午不久,显然,下一场大雪又要降临了。 
  当地上雪还未化,而玉柱子与卓玉莲二人正要策马疾驰的时候,老天连一点招呼都不打,鹅毛般的大雪,就开始落下来了。 
  看样子,这场雪要比刚才的那场雪,来的还要大,玉柱子稍一思索,立刻对卓玉莲道:“快!咱们到前面路边的那个草棚躲一躲。” 
  说着,当先纵马驰去。 
  而卓玉莲自是紧追在后。 
  草棚还真够大的,虽说没有门,甚至连用草架成的墙也只有两面,但却至少可以容下七八人躺着睡觉的,而且还有几块木块铺在架子上,木板上还放了厚厚一层麦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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