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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

七彩王子-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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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老爷子似是自言自语地道:“如果我是你,我会毫不迟疑的把这条膀子割下来。” 
  直如五雷轰顶…… 
  又似当头一棒…… 
  玉柱子张口结舌,目瞪口呆。 
  却听顾老爷子淡淡的说:“你也不必吃惊,更不必灰心,需知这世上缺臂少腿之人,何其之多,而你这个身架,少一个臂膀,对你来说,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不便。” 
  说着,拿过茶杯,饮了一口,又道:“世道多变,而人心变的更快,伤残之人并没有什么可耻的地方,放眼当今,让人最感吃惊的,莫过于‘心残’,那才是可悲的人。” 
  说着,他放下茶碗,对一旁的伙计说:“准备止血药,把我的药箱拿出来。” 
  到了这个时候,玉柱子才会过意来。 
  却见那伙计,极为熟练的提出一个药箱,红脸白发老者挽起袍袖,打开他的那个两尺长一尺宽的药箱。 
  于是,只见他两手“唏哩哗啦”的,捧出一把刀叉之类的钢制物,放在一块洁白的布上。 
  玉柱子看的真切,简直是十八般武器,全套的一样不少,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之类,看得玉柱子心里直发毛。 
  “你可得忍着点!” 
  玉柱子并不足惜这条膀子,但他内心中,却开始呐喊:“这不公平!上天又在捉弄我了,这太不公平了。” 
  他在这即将被砍下左膀的时刻,他想了很多。…… 
  自己是如假包换的王爷,这样一来,谁会相信他这个断臂王爷? 
  这一路北上,就是要到关外,寻找当年的灭门仇人,如今仇尚未报,自己先就成了残废,岂能令人甘心…… 
  最叫他充满悲哀的,莫过于娇妻刘莲,一个残废的人,怎么能厚颜的,面对那种貌若天仙的美女,而不自惭形秽的? 
  于是,就在白发老者手握耀眼钢刀,才刚刚要卷玉柱子的衣裳的时候,就听玉柱子大叫道:“不!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让你截断我一条臂膀。” 
  老者一愣,一抚长须,说:“发肤受之于父母,伤之不孝,你这种自然反应,证明你是个有良心的。可是你一定要弄明白,分清楚,有道是‘长痛不如短痛’,你愿意就这么痛苦一生?” 
  他微微一顿,看了玉柱子一眼,又道:“你能中这种毒掌,可能你也是武林中人,那我就老实告诉你,如果此掌毒在身,你就必然无法与人搏斗,否则必死无疑。” 
  不能与人搏斗,这才是玉柱子的致命伤。 
  然后,他牙一咬,沉声道:“来吧!” 
  他不用顾老爷子动手,自就把一只左膀,褪出衣袖外。 
  “本来,你这个伤,普天下只有一个人可医。” 
  他这句话一出口,玉柱子急忙倒退一步,又把左臂藏于衣袖口,急问:“谁?” 
  “‘河上翁’万寿才!” 
  “他人在哪儿?”玉柱子又有了希望。 
  顾老爷子摇头道:“你不会找到他的。” 
  玉柱子一怔,突又听顾老爷子说:“小伙子,快些吧,我老人家还要上床睡觉呢!” 
  他话一落,就见那个药铺伙计一个箭步,走到玉柱子身边,伸出双手,去抓玉柱子的左臂,那种急样子,好像要送玉柱子上刀山一般。 
  突听玉柱子抗辩道:“老人家,你总得说出来,也好叫晚辈琢磨一下,没希望,自然还是要求你医治的。” 
  顾老爷子把锋利的尺长钢刀,往桌子上一丢,不悦的道:“那‘河上翁’万寿才,大老朽十岁,算算年纪,也九十,而这老头子就算没有死掉,他也常年游荡在黄河两岸,但大部分都是在滚滚的河面上。” 
  看了玉柱子愣愣的样子,玉柱子也在怔怔的拿不定主意的时候,顾老爷子又道:“就算‘河上翁’没死,就算你能找到他,可是这老儿可有一种让人无法忍受的脾气,说不准找到也是白找。” 
  玉柱子急忙问道:“这‘河上翁’家住何处?” 
  “他没有家,常年一舟一人,游戏于河面上。” 
  “但他总该有个落脚的地方吧!”玉柱子有点发急。 
  “你真的想找他?也可以,他除了经常在河面上之外,经常也会走走孟津一带,如果你碰运气,老夫也省得一次血淋淋的‘刀医’。不过……” 
  他打了个手势,叫店伙计取出纸笔。 
  只见他在那张黄黄的纸上一阵草书,然后交给店伙计,却对玉柱子说:“照单抓药,外敷内服,不可一日或缺,暂可不让掌毒扩大,一个月后,如果你找不到‘河上翁’万寿才,如果你也想通了,看破了,那就再来商城找我,不过我替我自己说句泄气话,像我这么大的年纪,已经是高寿中的高寿,今晚脱鞋上床睡觉,明日不定就无法再穿那双鞋了,所以你可要按时来,否则,你可就麻烦大了。” 
  说完,也不等玉柱子有何表示,起身进入后屋。 
  于是,玉柱子在店伙计的一阵抓药包药,磨粉分装以后,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 
  店伙计一看,笑道:“一锭五两,这可用不了,一两就够了。” 
  玉柱子问道:“这么说来,如果我刚才被你们老爷子动刀割下左膀,才能需五两银子了。” 
  摇摇头,店伙计勉强一笑,说:“如果老爷子刚才动刀子,手术费是不会收的。” 
  玉柱子一愣,问:“这是为什么?” 
  “老爷子常说,病家被开了刀,已经是够可怜,够痛苦的,再要向他拿开刀费,岂不更叫他痛上加苦,苦上加痛。所以只收药钱也就够了。” 
  店小二这时突然插嘴说:“这是顾老爷子在积阴德,客官你没看见?老爷子年已八十,却是满面红光,再活个十年二十年,绝没问题。” 
  玉柱子感慨的点点头,笑了。 
  笑,应该表示欢乐,但玉柱子的笑,却包含了七味,那是令人错综迷离,充满人生沧桑的笑。 
  于是,玉柱子离开了商城的顾家药铺。 
  终于,他也在天色刚亮的时候,带着一颗充满迷惘而又矛盾的心,骑马离开了商城,他要快些赶往孟津,那个靠近黄河岸的大镇。而孟津,却在商城以北七八百里的地方,他不能太累,是顾老爷子特别交待的,所以他虽胯下骑的是千里良驹,但也只能每日赶上个一百多里。 
  玉柱子也不忘服食顾老爷子开给他的药。 
  本来头两天服食过后,身体感到舒畅多了,但在两日后,药力已没有进境,只能维持当前的状况。 
  于是,他更加相信老者之言不虚。 
  于是,他也决心要赶到孟津,去找那个“不知死活”而又“漂泊不定”的怪异老者。 
  而玉柱子,目前却只有承受身心双方面的煎熬。 
  所幸,玉柱子这一路之上,并未再遇到杀杀砍砍的惨事,而且自离开商城之后,渐渐的,全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有些地方,连个小土坡都看不到。 
  就在第五日的黄昏时候,玉柱子已闻到涛涛的水声,这表示,他已快到黄河了。 
  孟津城,距离黄河岸不过两三里,实际上从黄河岸到孟津城,沿途上是房舍林立,所以能房舍拦到河沿,实在是有其原因存在。 
  要知黄河河床,自山入豫,一过孟津之后,直到汴梁城下游,河道经常会改变,有时候站在汴梁挡风沙城墙,原本数丈高的城墙,几乎已被飞沙掩埋了大半,有些小孩子,就站在墙上往下跳,即好玩又摔不着。 
  而孟津地处险要,西南不过五十来里,就是洛阳,顺着黄河往东,也不过两三百里地就是汴梁,所以孟津也算是水旱码头的重镇。 
  玉柱子已经看到孟津那极高的城门楼子望望天色,日光的余晖将尽,天空寒星,在朵朵乌云的飞逝中,偶尔向大地眨眨眼。 
  从孟津至黄河岸的这段官道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十几个店小二打份的汉子,只见他们手提一个纸糊的灯笼,不论迎面过来的生张热魏,立刻会迎上前去,帮提行李,那种鞠躬哈腰,不停的问好,就好像迎到财神爷似的。 
  玉柱子更不例外,有个年轻小伙子,竟一把抢过玉柱子手上的丝缰,他一手提灯,一手拉缰,嘴巴像个连珠炮一般,说:“客官爷,你知道孟津城最大的客店是哪一家吗?那就是我们的‘第一客栈’后面,还有个洗澡堂子,搓背、捏脚,外带挖耳朵,可舒服呢。” 
  他看看马上的玉柱子没有接腔,于是没话找话的又道:“我说客官爷,看得出你骑的这匹马,那可是千里宝马,还有你怀里那只猴子,也只有我们‘第一客栈’才最适合你住。” 
  提到了宝马,又论及猴子,玉柱子似是稍有好奇地问:“你倒说说看,为什么?” 
  终于接上腔了,能开腔,就是有了希望,拉一个客人十文钱,算是又到手了。 
  原来这些手提灯笼拉客人住店的,并非是饭店中派向各码头接客人的,而是与客店约好,拉一个客人,给多少佣金,拉不到,一毛也没有。而这些人对饭店客栈来说,既不管他们吃住,也不发给他们薪水,这对饭店来说,是一件只赚不赔的买卖,而对这些拉客的而言,拉了客,送上门,上柜台取银子走人,当场送来客人,立即“银货两讫”各不赊欠。 
  拉着马,把灯笼往自己头上一提,本来想照照那只猴子,却把自己照了个清清楚楚。 
  只见他清瘦的脸上,露出一副得意的微笑,说:“若论马房,孟津人都知道‘第一客栈’的马房最大,不但有专为马匹上料的伙计,还有为马匹上铁蹄,看马病的人,一到了过年,你一定会看到一些半大不小的孩子,拉着马到郊外去溜,还有嘛……”他看了猴子一眼,又接道:“就我所知,‘第一客栈’最近也买了许多干果之类,另外也有新到的冬柿、蔬菜、栗子、枣,你这只猴子也有口福了。” 
  玉柱子一听,满意的笑笑,随口问:“小伙计,你们这地方有没有一个叫‘河上翁’万寿才的老先生?” 
  “有啊。” 
  玉柱子一听,陡然热血沸腾,心情有紧张,急又问道:“他人现在何处?” 
  “他老人家呀,我说一句客人们常说的话,他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你不想见他,他却经常在你眼皮下面出现,如果你真的要找他,他老又不知窝到什么地方去啃他的鱼骨头,喝他的老酒了。” 
  玉柱子一听,忙又问:“你最近可曾碰到过他老人家?” 
  伙计扭头看了玉柱子一眼,笑道:“看样子你是来找万老爷子的了。” 
  “不错,而且是一定要找到。” 
  伙计笑笑,拍了一下脑袋,说:“要找万老爷子,等我把你送到‘第一客栈’,好歹我替你去打听打听。” 
  孟津城的“第一客栈”,还真是名符其实的堪称第一,老远的望过去,却是一个十数丈长,两人高的一堵围墙,正中间开了一个拱门,两扇大木门,就像是两个城门一般,既厚又高大。这个极大的院子,院子两边,搭的瓦棚,木板隔起一问间的小房子,从外面看,显然是马房,因为在木板房外,就有两个人在为马匹换蹄铁,而那两个人,都围了一块厚牛皮,头戴瓜皮帽。 
  二人一看到玉柱子的马,虽然光线不够亮,但在伙计手中灯笼的照射下,不约而同的走到玉柱子眼前,一边抚摸着那匹“踏雪无痕”,口中不住的赞道:“好马!一年难得看到一匹这种宝马。” 
  玉柱子笑笑,翻身下马,随手塞给伙计一锭银子,说:“拿着,这是给你的跑路银子,快去替我打听那万老爷子的下落。” 
  伙计接过银子,心里直叫:“我的妈呀!可真够大方。”口中却说:“这五两银子你说当我的跑路银?” 
  “是的。” 
  “这太多了吧?” 
  “不多,当你替我找到或打听到万老爷子下落的时候,我还会另有赏。” 
  伙计愣住了,就连那两个专门侍候马匹的人,也愣住了,五两银子,这得多少天才能赚到。 
  当然,玉柱子的宝马,连同猴子,却受到特别好的照料,因为这是“财神爷”的马,也是“财神爷”的猴子。 
  伙计领着玉柱子,一直进到“第一客栈”柜上,可真够气派的,好高大的两层楼,楼下面是一列列的红木桌椅,晚上天冷,楼下升起三四盆炭火,正有许多客人,分坐在各桌上喝酒吃肉,也有些客人,只是一大碗牛肉汤烩大饼,呼噜噜往嘴里塞。 
  玉柱子一进门,小二已笑着迎来,就听那个伙计对小二说:“贵客上门,小二哥,你可得特别好生招待。” 
  一面回头对玉柱子笑道:“打从现在起,我给你打听万老爷子去,运气好,也许一两天就有消息,客官爷,你只管在这家店里候着。” 
  “那就辛苦你了。” 
  玉柱子望着那疾速走去的伙计,这才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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