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泪染香衣-第6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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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楚一把把张静菲拉到自己身后,用软剑抵住了玉笛,一回身,反攻裘杰荣的肋下。
张静菲冷汗直冒,在这么拖下去,对耶律楚不利,对方明显胜算大,她推到一个树下,一边观察着两个人的激烈战斗,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取胜之法,忽然她看到裘杰荣不停的转动身子,头也摆来摆去,估计实在寻找她的位置,因为他的眼睛看不见就只能靠耳朵了。
靠耳朵!看不见!
啊!
张静菲忽然一跃而起,记得电影《十面埋伏》里面章子怡最开始不就是个盲眼,刘德华饰演的捕头就是靠混淆她的视听而取胜的,对!如果现场能多些嘈杂的声音,那么他的感觉就没那么敏锐了,啊,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张静菲为自己找到了方法而兴奋不已,可后来又犯了愁,那么怎么才能弄出别的声响来?
左右都是茂密的大树,她的手不经意的碰到了一个硬物上,心里一动,是临走前自己留着防身用的匕首,她一下子抽了出来,刀锋在黑暗中闪着光亮,寒气逼人,定是一把好匕首。
她在旁边的大树上试了试,不费力就削下一块树皮,她高兴地咧开了嘴,这下有办法了。
说着她站起身来,走到矮一些的树丛中,左削一下右砍两刀,很快脚底下就积聚了一大捆树枝和树叶,她一是累的满头大汗,可是一刻也不敢耽搁,马上又抽出自己身上用来装饰的裤带,把树枝绑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大扫把。
余光看到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张静菲又蹲下来左右捡起一堆石头块,用衣服的下摆包了。
一切准备就绪,她深呼一口气,开始行动。
她右手紧紧攥着大扫把,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开始移动,在裘杰荣不远处开始转圈。树枝和树叶摩擦着地面发出很大的响声,紧接着她左手抄起大石头,拼命地仍向不同方向的树干上和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声音,间歇中还挥舞着一根短木棍击打着树干。
几种声音混合在一起,可真真热闹。
耶律楚从一开始就看到她忙着准备,一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现在也是目瞪口呆,这个女人的脑子里都是什么东西?不过眼前的裘杰荣进攻和防守的速度也跟着减慢了。
耶律楚不禁莞尔,憋着笑不敢发出声音。
裘杰荣恼了,他想攻击制造噪音的张静菲,可是却无从下手,因为声音行踪不定,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忽南忽北。
“臭丫头,你在干什么?”裘杰荣吼道。
张静菲刚要回答,可是马上闭上了嘴,他这是要确定自己的位置,她才不那么傻呢。
声音越来越大,夹杂着张静菲的跺脚声音,耶律楚看着她一个人折腾,心想,原来一个人也可以发出这么多的噪音,他死盯着眼前的裘杰荣,一个撤身,往后躲去,背对着裘杰荣。
裘杰荣自然跟进一个猛扎,眼看就要刺向他的后背,没想到耶律楚一个鹞子翻身,来了个回马枪,只听‘噗’的一声,软剑刺入裘杰荣的肋下,三寸。
“啊!”裘杰荣一声惨叫,往后连退十几步,然后直直地坐在了地上。
耶律楚几步走近,手中软剑一挥,钉在了裘杰荣的左肩上。
“说!你背后是谁!”耶律楚问道。
裘杰荣张嘴吐出鲜血,布满血丝的眼睛也盯着耶律楚,却笑了:“桀桀,娃娃,我一生遇人无数,从没输过,今日我死在你的手上,我不甘!你且杀了我好了,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张静菲躲在耶律楚身后,她不想看这种血腥的场面,但是听裘杰荣这么一说,出声道:“你有何不服!”
“桀桀,你们用旁门左道算什么本事!”
“呵,如果你本事够高,这旁门左道又何足挂齿。”
耶律楚没有理会,接着问道:“是齐休戈的授意?”
“桀桀,我不认识他,你就不要再猜了,你既然称我为前辈,就给我个痛快的吧!”
耶律楚眼里寒光一现,手上一用力,裘杰荣闷哼一声,已是没了气。
张静菲不禁闭上了眼睛,不管如何,这都是一条性命,就算不是自己亲手杀死的,也会有罪恶感。
耶律楚拔出软剑,身子微微一晃,险些坐在地上,高度紧张的精神放松下来,他才发现半边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左臂已经没了知觉。
张静菲赶忙扶住他,道:“你失血过多,若不马上处理就不好了。”
“不用,我们继续赶路!”耶律楚推开了张静菲,踉跄着向马走去。
张静菲一把扯住他,道:“就你这副样子,恐怕撑不到天亮就要完,赛达已经前去了,没问题的。”
耶律楚还要再说什么,张静菲道:“刚才我就听到有流水声音,想必是附近有小溪,走吧!”
耶律楚被她拉着,走了一会儿,果然看见一条小溪,呃,确实很小,涓涓细流,穿过这个树林,却不知道往何处而去,怪不得此处树木如此茂盛,原来是有水源在此。
张静菲让他坐在一块青石上,自己把外袍脱下,裁了一块不大的布料下来,用清水浸湿,然后除去耶律楚的上衣,透过斑驳的月光,轻轻擦拭他伤口附近的血迹,专注而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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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共度难关(2)
耶律楚一直看着她,心里一阵温暖,想起小时候自己调皮,总是磕着碰着,那个时候母亲一边骂他一边小心的为他包扎伤口,也是这样,自从母亲死后,每次受伤他都是自己处理,从不假手于人,此时,他却由着她摆弄。
张静菲从马背上的褡裢里掏出一瓶止血药,洒在他的伤口上,又撕了一块布,紧紧缠上,毫不在意耶律楚的呼痛声。
“啊,没问题啦!”张静菲擦了擦额角上的汗,笑眯眯地说。
耶律楚看着她,又看了看包的很难看却很结实的伤口,也笑了。
张静菲坐在另一块青石上,揉了揉肩膀和右腿,透过月光看到裸着上身的耶律楚,她的脸慢慢泛起红晕。
这小子,身材还挺好。
蜜色的肌肤,结实的身板,性感的锁骨,再配上那副迷死人不偿命的脸,歪在青石上,有几分惫懒模样,头发散下来,盖住了半个肩膀,耶?他在拍写真集么,真是的,还摆个pose。
张静菲碎碎念,可是眼睛却总是朝那边瞟去。
耶律楚呵呵的笑了,道:“好看么?”声音像鼓惑人心般的,低沉,有磁性。
张静菲丢了个白眼过去:“你如果想死的快点,就说!”
耶律楚笑笑,不再说话,两个人静默无语,微风拂过面庞,忽感惬意,耳边是真真虫鸣,月影横斜,还有哗哗的流水声,空气中泥土气息浓厚,张静菲闭上了眼睛,享受着半刻的宁静时光,在喧嚣的都市是怎么也找不到的,她嘴里轻轻的念着:“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耶律楚听了,品味了一下,点头道:“好诗,原来有人曾说你是才女,我还不信,看来还真有些才情。”
张静菲睁开眼睛,瞪了他一眼,道:“煞风景!”
“我是夸你呢,难道也不行?”耶律楚逗趣的说。
“嘁,算了吧,你不骂我就是好事。”张静菲毫不领情。
耶律楚噗嗤一笑,道:“今天我可算见识到了,你是怎么想到那种方法的,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张静菲愣了一下,想到那把大扫把,也忽然乐了:“哈哈,我也是一时起意,他是个瞎子,自然耳朵就比常人灵敏,这是他的优势,也是致命的弱点,所以喽,我就想制造多一些声音混淆他,可是手边有没有鞭炮什么的,就只好就地取材了。”
耶律楚点头道:“虽然简陋,但确实是个管用的方法,看来你倒是有些用处。”
“靠,你这是什么话哇,我可是救了你一命,你就不能说些好听的!”
耶律楚随手丢过一颗小石子打到张静菲的身上,满意的听到了她的叫声,然后不紧不慢地说:“女人家说话不要这么粗鲁!”
张静菲气哼哼地看着他,刚要说话,却听耶律楚又道:“不过我很高兴你能那么说。”月光下,耶律楚正用柔情的眼光看着张静菲,语气也异常的柔和,嘴边噙着一丝微笑。
张静菲有些痴了,原来就觉得这妖男好看,现在看起来还真不是盖的,就连现代那些所谓的明星大腕,旷世美男也比不上他的一半美丽和妖媚,真是上天的杰作。
耶律楚看她望着自己出神,笑出声来,道:“呵呵,你是怎么了,今天不对劲啊。”
“咳咳,没什么,你说什么我那么说,不懂。”张静菲慌忙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忘了么,你说我们是夫妻。”耶律楚看着她红红的脸颊,心里也是莫名的高兴。
张静菲被噎了一下,当时只是顺势说出口的,并没有考虑那么多,谁想到这个小子记得那么清楚,她更加觉得尴尬了,于是应付着说道:“那个你不必在意,我说说罢了。”
耶律楚哦了一声,语气中难掩失望的感觉,第一次,他有些注重别人的想法。
“不要紧,我们成为真的夫妻好么?”耶律楚突然说。
张静菲差点从石头上滚下来,这个小子疯了,居然说出这样的话,她怔住了,呆呆的看着他,半晌,才费劲的挤出几个字:“你别开玩笑了,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耶律楚也吓了一跳,自己怎么突然这么说,他也略显尴尬,顺着张静菲的话茬说:“呃,是啊,开玩笑的,我们走吧,差不多了。”
天边已经泛白,再有一个时辰就天亮了,他们必须赶紧上路了。
跳下青石,耶律楚披上了外衣,看见张静菲仅着中衣,加上露水寒气,她轻抱肩膀,看来是有些冷了,耶律楚从马背的褡裢里取出一件薄薄的斗篷披在张静菲的身上,道:“别着凉了,病了我还要照顾你。”
张静菲摸着身上的斗篷,笑了,这小子还知道照顾别人,倒是长进了。
两个人上了马,向前奔去,很快便出了树林,前方已是一片光明,张静菲呼吸着清晨的好空气,真想大吼几声,可是似乎不是时候,只好在心理感叹下,虽是忙了一夜,但也毫无困意,精神得很。
又走了一阵,眼见前方有一匹马奔过来,耶律楚急忙住了马,待前方的人走近,原来是赛达赶了过来,他看到两个人,像松了口气似的,下了马,单膝跪下道:“主子,属下来迟了。”
耶律楚摆摆手,道:“算了,既然没出事就不算晚,军营可进去了?”
“回主子,进去了,属下已经打点好几十人马正要赶去救主子。”
“胡闹,赶快带着人回去,现在查证据要紧!”
赛达伏身道:“属下遵命!”
队伍回到军营,天光已经大亮,军营中正在很有规矩的进行训练。
契丹的士兵要比天丰的士兵强壮有力,或许是种族的原因吧。
几个人穿过帐篷,来到后面的粮仓,掌管军营的军官得到消息赶忙过来了,赔着笑说:“殿下此番前来怎么也不事先打个招呼,属下好去迎接才是啊。”
“别和我啰嗦,把记录粮草进出的人给我找来!”耶律楚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军官一愣,马上道:“哦,岐山啊,属下马上派人去找!”
说着一个眼神,旁边的小兵丁赶忙跑到前面去了,但是很快又回来了,脸色煞白,说话也哆哆嗦嗦:“禀殿下,岐山他……他上吊自杀了哇!”
正文 拨开云雾见月明(1)
听闻唯一人证上吊自杀的消息,张静菲和耶律楚的心都凉了一半,看来还是晚来了一步,究竟是谁总是赶在他们前面下手!
耶律楚稳了稳身子,说:“走,我们去看看!”
军官不敢有别的异议,赶忙头前带路,绕到一处小帐篷前,粮草管事岐山并不是在帐篷内自杀,因为帐篷矮且没有支撑点,帐篷旁边便是一棵歪脖树,岐山就在树枝上挂着,摇摇晃晃,脚下是一把被蹬翻的凳子,看样子是上吊时候踢翻的。
张静菲微一闭眼,然后又睁开,她是第一次看见上吊的人,眼睛突出,表情甚是骇人,仿佛死前也是经过一番挣扎。
军官下令道:“还不摘下来!想吓着殿下哇!”
旁边的兵丁刚要上前,被张静菲呵斥住:“慢着!先别动他!”
在场众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她,只有耶律楚慢慢露出一丝微笑,他轻声说:“你是看出什么来了?”
张静菲先是摇头然后又是点头,道:“现在还没有,但是一定有蛛丝马迹,这件事出了这么长时间,他现在才自杀,不是很矫情么,所以我觉得里面肯定有猫腻,查查有好处。”
耶律楚抱肩,玩味地说:“你不怕?”
张静菲瞟了瞟尸体,鼓足了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