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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节

曹贼-第26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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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侯真抬起头,朝着曹朋微微一笑。
  看到夏侯真脸上的笑容,曹朋心里的紧张,一下子消失无踪。
  他相信,如果真的有事情,那夏侯真一定会暗示他。既然夏侯真神色轻松,那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卑职曹朋,叩见司空。”
  曹朋上前,恭恭敬敬的行礼。
  其实,在东汉时期,三跪九叩之说还未出现,人们相见,也多显得随意。即便是在朝堂上议事,也非后世电视剧中那般的列队森严。大都三五成群,而且可以随意走动。或坐或立,非常随意。
  曹朋如此郑重其事的行礼,让曹操一怔。
  他哑然失笑道:“阿福,这是家中,何必行如此礼节,快坐下吧。”
  但曹朋还是郑重的行过了礼节,而后微微欠身,在一旁坐下。
  “呃……我叫你阿福,没问题吧。”
  曹操笑呵呵的看着曹朋,面带和蔼之色,轻声问道。
  “自然可以。”
  “子丹,我无需介绍,小真你也认识;这是吾子丕,比你小四岁,年已十二。说起来,你们也算是一辈。我今日找你来,也没什么事情。主要是感谢你,这一路护送祖母周全。”
  曹丕?
  曹朋诧异的向那少年看去。
  却见曹丕,也正好奇的打量他……
  曹丕的身材不高,可能不到160公分。但却有一种少有的沉稳气度,不似普通的同龄少年人。
  两人目光接触,曹丕微微一笑。
  曹朋也笑了一下,旋即和曹真的目光相触。
  曹真的目光里,似有一些羞愧,连忙低下头,不敢和曹朋相视。
  这不禁使得曹朋,有些奇怪。
  “阿福,我曾听人说,你在广陵时,曾作《陋室铭》?”
  “啊……那是卑职闲暇时,偶然为之。”
  曹操笑了,“都说了,此乃家宴,你无需拘谨。不用‘卑职,卑职’的自称。说起来,你也算是我的子侄辈儿……放轻松一些。我本来想请隽石来,可他如今在荥阳督造兵械,一时抽不开身。昨夜小雨,辰时散步于园中,适见枝头梅子青青,忽感去年争张绣时,途中缺水,将士们皆感口渴。我心生一计,以鞭虚指说:前方有梅林……军士闻之,口皆生唾,于是不渴。今见此梅,不可不赏。正逢闲来无事,故邀三五子侄,煮酒赏梅,亦为乐事。”
  曹操这番话语,隐隐已承认了曹汲乃他族人的事实。
  只是这件事,还需待曹汲返回,再做认证。
  曹真和曹丕连忙起身,“谢父亲(叔父)厚爱。”
  唯有曹朋,没有反应。
  呆呆坐于条案后,脑袋里乱成了一片。
  青梅煮酒论英雄?
  我勒个去的,怎么会是这样子?
  青梅煮酒论英雄,取自三国演义第二十一回。在后世,可谓是妇孺皆知。不过,青梅煮酒论英雄者,是曹操和刘备。可是现在,刘备没有坐在这里,反而换成了自己和曹真曹丕?
  刘备呢?
  “阿福,阿福?”
  “啊,司空……”
  “嗯?”曹操粗眉拧在一起,沉下了脸色。
  夏侯真忙对着曹朋使眼色,曹朋立刻醒悟过来,忙改口道:“叔父!”
  曹操笑了,“我听祖母言,你乃平阳侯四世孙共侯之后。说起来,你也算是我族中子弟,当年平阳侯宗因受太子牵连,而使曹氏蒙难。共侯四子辗转,定居谯县,而你祖上一支则流落南阳。我曾命人查过族谱,你祖上曹敏确有其人……阿福,我说过今日乃家宴,切莫拘束。”
  “侄儿明白。”
  曹丕突然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友学哥哥,我曾闻休若先生说,你诗文双绝。今日园中景色怡人,歌舞美不胜收,何不赋诗一首?”
  曹丕,后世建安文风的创始者。
  曹氏父子三人,可为文采飞扬。曹操就不必说了,曹植更是声名赫赫,就连曹丕,一样文采出众。
  他开口邀诗,顿时使曹操来了兴致。
  “是啊,阿福,何不赋诗一阕?”
  “这个……”
  曹朋搔搔头,有些头疼。
  这可是应景诗文,可不是随随便便盗窃一首诗词便可以蒙混过关。
  他闭上眼睛,片刻后起身,在亭中徘徊几步,猛然睁开眼睛:“人人尽说洛阳好,游人只合洛阳老。春水碧于天,楼阁听雨眠。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未老莫还乡,还乡需断肠。”
  而后,曹朋重又坐下。
  曹丕愕然,看着曹朋,片刻后道:“春水碧于天,楼阁听雨眠……好是好,可是似乎不太应景啊。”
  哪知道,曹操却长叹一声,抚掌道:“阿福之心意,我已明白。
  然归宗之事,非同等闲,还需你父返回之后,从长计议。不过阿福,你莫要担心,我总会记在心上。”
  这首菩萨蛮,出自唐代诗人韦庄之手。
  曹朋将原诗中的‘江南’改为‘雒阳’。东汉年间,雒阳为帝都,而今呢,雒阳残破,许县为都。这雒阳,有暗指许都之意。
  人人都说帝都好,人们适合在帝都老去。
  春天的水碧蓝,垆台旁边的女子,光彩照人……恰恰应和了夏侯真此时的写照。夏侯真下意识的,将衣袖垂下,一张小脸通红。
  不到年老时,不要返回故乡;回到家乡后,又会思念帝都。
  这两句诗词,其实是反写。在曹操看来,曹朋所表达的,是想要归宗认祖而不能的愁苦悲伤。
  对曹丕而言,正是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年岁,不免有些深沉。
  但曹操,还是能够理解。
  曹朋笑了笑,在条案后微微欠身,算是回应。
  “小真,为阿福添酒。”
  夏侯真答应一声,为曹朋满上一爵。
  曹朋道了声谢,举杯满饮。
  “阿福,刘备跑了!”
  一直沉默寡言的曹真,突然开口。
  曹朋一口酒没来得及咽下去,被曹真这一句话,给呛得一阵剧烈咳嗽。
  “子丹哥哥,你不会等一会儿再说吗?”
  夏侯真忍不住给了曹真一个白眼球,让曹真苦笑连连,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刘备跑了?何时?”
  曹真说:“就在前日……他说是狩猎,所以大家都未曾留意。不成想他带着人离开许都之后,便一路南下。叔父得到消息的时候,立刻命人追击。却在钧台遭遇关羽张飞伏击……刘备和他的家眷汇合之后,便逃匿而去。据说,他带着人往青州方向走,似是投奔袁绍。”
  说完,曹真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朝着曹朋一揖到地。
  “此前阿福你曾提醒我说,要我多留意刘备。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和刘玄德之间有仇怨,所以才说出那些话来。而今看来,你说的不错。
  此人能隐忍,懂得掩饰自己。
  我被他表面所欺骗,还误会了你……阿福,我向你道歉。”
  曹丕在一旁坐着,一双眸子好奇的看着曹朋。
  曹朋连忙起身还礼,“哥哥这话从何说起,那天也是我态度不好,以至于……刘备此人,有枭雄之姿。你没和他交锋过,所以不了解他。被他欺骗,也算不得什么,倒是我有些任性了。”
  曹操在一旁,默默无语。
  突然,他一摆手,示意亭外的歌舞伎退下。
  “子丹,阿福说的没错,此事也怪不得你,就连我也险些被刘备迷惑。
  只是,刘备这走的太匆忙,以至于我来不及做出反应。阿福,你说说看,刘玄德为什么要走?”
  曹朋坐下之后,心中恍然:怪不得……原来刘备跑了!
  不过,对于刘备为什么会突然逃离,曹朋也想不出一个缘由。他依稀记得,刘备种菜时,而后发生青梅煮酒论英雄。再后来,刘备是曹操彻底消除了疑心,借口阻击袁术,重占下邳。
  不过没有多久,便被曹操打到了汝南。
  可是现在,他为何要逃?
  听到曹操的问话,曹朋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衣带诏,肯定是衣带诏……此事已经发生了,但不知是什么缘由,使得刘备提前离开许都。
  “叔父,中阳山有一句古谚: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刘备突然间逃离许都,必然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而且此事后果很严重,他害怕被叔父知晓,故而……”
  话说到一半,曹朋闭上了嘴巴。
  曹操眼睛半眯起来,突然沉声喝道:“来人!”
  只见一员小将,匆匆来到亭外,单膝跪地。
  “密令公达,彻查刘玄德在许都这段时间里,和什么人走动频繁,又和什么人有过接触。”
  “喏!”
  小将起身,匆匆离去。
  此时,突然间阴云漠漠,似骤雨将至。
  “阿爹,快看!”
  曹丕突然遥指天外一道龙挂,曹操和曹朋曹真,纷纷起立,凭栏而观。
  “子丹,友学,可知龙之变化?”
  来了,来了,来了……
  曹朋心中暗道,脱口而出:“未知其详。”
  曹操一笑,“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行;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方今春重,龙乘时变化,犹人得志而纵横四海。龙之为物,可比世之英雄……阿大,子丹,阿福,今考校尔等,论数当今之世,谁可以为英雄哉?”
  曹朋闻听,不由得顿时哑然。
  这问题,几乎和演义中青梅煮酒论英雄相同。
  曹操言论‘龙’的时候,那种恢宏气度,令人折服。可同样的问题,刘备可以那样回答,自己又该怎样回答呢?
  曹朋沉吟片刻,轻声道:“朋以为,当世英雄,惟司空耳!”
  第248章 青梅煮酒(三)
  夏侯真捂着小嘴儿,侧过身子,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来。
  曹丕则一脸惊讶,看着曹朋心道:如此妥帖的话,这家伙居然能说的这么顺流,可真厉害!
  至于曹真,却怒视曹朋。
  这么无耻的话,你也能说出口?
  曹朋微微一笑,用目光回答:有种,你站起来反驳?
  曹真,败退……
  ……
  曹操哈哈大笑,显然是对曹朋的言语,表示同意。
  他不会去扭扭捏捏,否则早年也不会在许子将点评他为‘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之后,大笑离去。
  该他的,曹操绝不会去虚伪退却。
  不该他的,也会去努力争取。
  后世常把曹操评价为奸雄。可曹朋却以为,曹操还真算不得一个‘奸’。至少终曹操一世,权倾朝野,始终未篡夺汉室。史书记载,曹操生平所愿,不过是死后能在墓碑上写下‘故征西将军曹侯’的字样,便‘平生愿足矣’。所以,曹朋一直认为,曹操是一个真英雄。
  或者说,真小人?
  曹朋虽有溜须拍马之嫌,但也是发自肺腑。
  同时,他不可能像刘备那样,提出各路诸侯的名字。
  曹操笑罢,饶有兴趣的看着曹朋,“那友学何不言他人?”
  “何人可当?”
  什么人能当得‘英雄’二字?
  曹操回身坐下,“淮南袁术,若何?”
  “冢中枯骨耳。”
  “那河北袁绍,四世三公,门多故吏,虎踞冀州,部下能事者几多,为何不得‘英雄’二字?”
  曹朋道:“袁本初色厉胆薄,奸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我曾听家兄言,袁本初早晚必为主公所破。此等人物,若为英雄,岂不是污了‘英雄’二字?当不得,当不得!”
  曹操,陷入了沉思。
  其实,曹操问曹朋这番话,并非没有道理。
  袁绍如今平定了公孙瓒,和曹操早晚一战,已无可挽回。
  他雄踞冀州,钱粮广盛,麾下战将过千,谋士如云。说实话,即便时到今日,曹操仍有些忌惮。
  毕竟这袁绍,非袁术可比。
  曹朋这一番话,说到了曹操的心坎上。
  也使得曹操,更下定了与袁绍一战的决心……
  曹真忽问:“荆州刘景升,有八俊之名,威震九州,若何?”
  曹朋搔搔头,嗤之以鼻,“刘景升守家之犬,不足为虑。他若亡时,必为叔父得荆州之日。”
  曹操一怔,蓦地大笑。
  “守家之犬……阿福,若刘景升听闻此话,定会暴跳如雷……说不得,他还会找你麻烦。”
  曹朋也笑了,“好啊,让他来嘛。”
  “呃……”
  曹操哑然。
  既然是守家之犬,焉能离家而出?刘景升如果有那个胆子,何至于似今日这般,仍龟缩荆襄?要知道,当初讨伐董卓的时候,刘表就已经站稳了荆州。当时曹操甚至没有一个容身之所。而现在呢?曹操雄霸兖州和豫州,镇关中,平徐州,占居青州大半,刘表却依旧是一个荆州而已。
  守家之犬,还真是形象啊!
  曹操的脸上,露出嘲讽之色。
  曹真想了一下,问道:“有一人,血气方刚,领袖江东,孙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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