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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节

曹贼-第14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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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的是吕布的儿子吗?
  曹朋正疑惑间,就见从小城里行出两人。
  其中一个,正是张辽张文远,在他身旁,则是一个非常壮实的男子。
  年龄大约在三十多,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子刚正森严之气。那气度,比张辽更似一个军人。
  虽然个头没有张辽高,大约也就是175左右。
  相貌平平,属于那种扔到人堆里,立刻就找不到的人。
  但是,步履间有杀戈之气,每一步迈出,距离几乎完全相同。
  张辽出来后,看到曹朋,便朝他打了个招呼。
  “怎么还不进去?酒宴马上就要开始,君侯刚才还问你到了没有。”
  “啊,张将军,非是我不进去,实在是……这位少君侯拦着我,不让我进去,说我没有资格。”
  张辽一蹙眉,向那青年看去。
  青年似乎有些惧怕张辽,连忙下马,拱手见礼。
  “吕吉,你胡闹什么。”
  “我……”
  “曹公子乃君侯特意邀请来的客人,你休要招惹是非,否则就算是你母亲亲,也无法护住你。”
  青年叫吕吉。
  难道真的是吕布之子?
  否则,他冒充吕布的儿子,张辽又岂能善罢甘休。张辽没有否认他那个‘少君侯’的称呼,说明他的确是吕布的儿子。但是,张辽言语间,又不像是对一个‘少君侯’应该有的态度。
  曹朋不由得有些糊涂了……
  “德偱,外城之事,就拜托你了。”
  张辽斥责了吕吉之后,并没有追究下去,而是和身边的男子叮嘱了一句。
  听上去,这‘德偱’应该是张辽的下属。不过张辽对他的态度,明显要比对吕吉更加敬重。
  曹朋这时候也下了马,走到张辽身边。
  “哦,德偱……忘了介绍。”
  “我知道他是谁,不就是海西兵曹,曹朋吗?”
  ‘德偱’的声音嘶哑,有一种金石之气。
  他看了曹朋一眼,沉声道:“昨日非我当值,否则定不会要你好过。当街殴斗,成何体统?”
  “诶,德偱你又不是不清楚事情缘由。”
  “清楚归清楚,但法度还是法度。当街殴斗,本就不该。
  哪怕罪责在侯成他们身上,他也不应如此……算了,懒得计较,我还有事,文远告辞了!”
  张辽被‘德偱’噎得有些够呛,只能摇头苦笑。
  “这个高德偱……”
  他扭头对曹朋道:“曹公子勿怪,德偱就是这个脾气,较真起来,六亲不认。不过人挺好,昨日吃酒的时候,还赞你少年英雄,不简单呢……呵呵,快随我进去吧,酒宴马上开始。”
  吕吉这时候,已不知溜到何处。
  “文远将军,那高德偱是哪位将军?”
  “呃,你不认识他吗?他便是中郎将高顺,其麾下陷阵营,可是君侯身边,最精锐之人马。”
  高顺?
  曹朋心里一动。
  后世曾有一种说法,说在东汉末年,有几支精兵。
  刘备手下的白耳精兵,但主将是谁?并不为人所知;袁绍手下的先登营,曾大破另一支精锐骑军,公孙瓒的白马义从,主将名叫麴义。后因为为人骄横,为袁绍不满,故而被诛杀,先登营旋即被大戟士所取代;曹操手下的虎豹骑,主将就是曹纯,曹仁的兄弟。除此之外,吕布手中握有两支精锐。一支名飞熊军,原本是董卓的精锐,后交由吕布统领,清一色骑兵,号称有排山倒海之威;此外还有一支步军,常置八百人,名为陷阵,主将就是高顺。
  说起来也怪,高顺既然身为陷阵主帅,居然不在八健将之列。
  原来,高德偱便是高顺?
  曹朋搔搔头,命人把照夜白安置好,和张辽迈步走进小城。
  “文远将军,刚才那少君侯……”
  “你说是吕吉吗?”张辽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笑道:“你不用担心,他不会怎样你的。”
  “不不不,我倒不是怕了他……只是从未听说过,君侯膝下有子。”
  “呃……”
  张辽犹豫了一下,看周围没有人,压低声音道:“其实,这吕吉并非君侯亲子。”
  “哦?”
  “吕吉生母,本是五原人,和君侯少而相知。
  后来鲜卑人寇边,将他母亲掳走,并生下一子,便是吕吉。他原本叫鞑虺吉,父亲原是鲜卑豪帅。后来君侯出任别部司马,率兵灭了那部落,杀了那鲜卑豪帅,并将他母子留在身边。之后,他便从了君侯的姓氏,改为吕吉。其母如今是君侯妾室,平时对他也多有疼爱。
  只是君侯嫌他胡气重,所以并不是特别喜爱。
  这孩子……怎么说呢还算上进,只是心胸有些狭窄,而且……”
  张辽没有再说下去,显然是有难言之隐。
  曹朋自然也不好追问,便岔开了话题。
  不过心里面还是有些奇怪:这好端端的,吕吉干嘛要找我的麻烦呢?
  ……
  下邳小城,周长四里,呈扇形建造。
  进得小城之后,便是一座大殿。此时,殿上已设下酒席,坐了不少人。
  曹朋在靠殿门口的角落里坐下,静静打量周围的人。
  来的人可不少,有四五十人之多。一个个都穿着华美服饰,三五成群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曹朋,是一个人都不认识。
  只听他们相互间的称呼,不是县令,便是什么什么‘公’。
  曹朋孤零零的坐在角落里,仿佛和这个世界隔开一样。没有人过来理睬他,也没有人和他搭话。
  “温侯到!”
  随着内殿传来一声呼喝,大殿上的人们,顿时收声。
  所有人都站起来,曹朋也随着起身,顺着那呼喝的声音看去,就见吕布身着一件锦缎子大袍,走进了大殿。
  他与众人纷纷拱手,而后在主位上坐下。
  “诸公今日前来,布甚幸之。”
  “温侯讨逆,凯旋而归,我等自当前来庆贺。”
  吕布闻听,不由得哈哈大笑,伸手示意,让众人都坐下。
  随后,有家奴奉上酒菜流水,曹朋低头看了看,却无非是一些河鲜酒肉,兴趣倒也不是很大。
  酒是下邳特产的沂水酿。
  若是配以河鲜,倒也相得益彰。
  可曹朋对酒水一向无爱,若非不得已,他是不愿意饮酒。
  至于河鲜……他总觉得这年月的人,在烹制河鲜的手段很差,特别是河鲜的腥膻味道拔不出去,所以也没什么胃口。不过,他没有什么兴趣,并不代表与座的人,也没有兴趣……相反,这些个本地缙绅们,一个个吃的是津津有味。曹朋坐在角落里,感觉着很不习惯。
  “这位公子,为何不用酒呢?”
  就在曹朋感觉无趣的时候,忽听身边有人说话。
  扭头看去,却是一个青年男子。年纪在二十八岁,相貌清癯,五官俊秀,颇有几分贵族之气。
  他看着曹朋,似很有兴趣。
  曹朋揉了揉鼻子,指着面前盘子里的小河蛤,轻声道:“有点臭,吃不惯。”
  “呵呵,看起来小兄弟你不是本地人啊。”
  “哦……我是中阳山人。”
  “中阳山?舞阴的中阳山吗?”
  这青年,居然知道中阳山的位置,让曹朋不免感到几分惊奇。
  “先生也知中阳山?”
  青年笑了,“我焉能不知……”
  他朝左右看了一眼,见没有人留意,便压低声音道:“其实,我也吃不惯这个,只是本地人大都好河生鱼蛤,只能强忍罢了。不过这酒倒不错,下邳的沂水酿,当初也是朝廷贡品呢。”
  青年很健谈,也很和善。
  曹朋早先的那种孤单感觉,随之淡化了不少。
  “其实,这东西烹的好了,味道不差。”
  “呃?”
  “比如这河蛤,必需鲜活。而后辅以胡蒜,佐以淡酒除其腥膻,而后置锅上清蒸,滋味也浓。”
  “小兄弟会烹河鲜?”
  “我哪会,只不过知道做法而已。”
  曹朋才不会傻到承认自己会做饭。这年月,君子远庖厨的观念深入人心,那是下等人所为之事。曹朋虽说不在意,却不能不小心别人的看法。哪怕自己在家偷偷做,对外也绝不承认。
  青年闻听,似乎来了兴趣,又向曹朋请教,这河鲜的具体做法。
  其实清蒸蒜蓉河蛤,在后世稀松平常,做法也不是特别困难,主要是一个火候的掌握而已。
  不过青年却听得是津津有味。
  看得出,他是个老饕,在吃东西方面,兴趣很大。
  反正也是闲着,有个人能说说话,倒也可以排解一下。
  曹朋便来了兴趣,笑嘻嘻道:“看起来,先生也是同道中人啊……其实,我觉得这吃东西,得费些心思才行。就比如这牛羊,反过来复过去,不是炙烤,就是烹煮,实在无甚新意。”
  “不炙烤,不烹煮,还能如何?”
  哈,这个哥们儿绝对比你们强。
  曹朋说:“若我食牛羊,必选羔羊肉,要新鲜。而后将其片成薄片,这就能有两种食用之法。”
  “愿闻其详。”
  “可生食,辅以作料,食其鲜美。
  也可熟食……不过熟食也有很多手段。我嘛……比较喜欢涮。”
  “涮?”
  曹朋说:“着人先制一铁锅,中空而外环汤锅。以清水注入,置葱姜其中。然后把火炭放到那中空里面,等清水沸腾之后,将片好的肉片,在沸水中一涮,出锅佐以蘸料,即可食用。”
  青年喉咙滚动了一下,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咽口水的动作。
  “那羔羊取何处为妙?”
  俗话说,一样米养百样人。
  看起来这青年也懂得其中的道理。
  曹朋想了想,“若是要我选择,定选河套之羊。”
  “那锅又当如何制成?”
  “嘿嘿,这个嘛……我回头着人打制一口,到时候送与先生。”
  青年大喜,连连点头。
  “贤弟果然妙人啊!”
  就在这时,忽有人喊道:“长文,你怎坐在这里?”
  一个中年男子走过来,一把攫住了青年的胳膊,“找你许久,没想到你倒是选了个好地方。”
  说着,他扭头看到曹朋,不由得一愣。
  “你,便是曹朋?”
  青年愕然道:“元龙,你们认识?”
  而曹朋此刻,也认出来了那中年男子的身份,连忙起身拱手道:“下官曹朋,见过陈太守!”
  第144章 焦尾琵琶
  曹朋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陈登。
  说起来,他见过陈登。想当初在毓秀楼的时候,他和曹真还差一点与陈登等人发生了冲突。
  不过,他更好奇那坐在旁边,一直和他说话的青年是什么人。
  世家子弟,有着他们独有的骄傲。
  他们不会随随便便和人打招呼,而且言语中,会表露出他们的骄傲。比如陈登和青年打招呼的时候,口吻听上去很亲热,好像是和一个朋友交谈。但是面对曹朋的时候,他的语气立刻就变得冷淡许多。也许并不是他故意为之,但总体而言,曹朋还是能听出里面的差别。
  “你认得我?”
  陈登眉毛一挑,问道。
  曹朋有些尴尬的点点头,“陈太守或许不记得了……当初在许都时,下官曾与陈太守见过。”
  陈登不由得笑了!
  他又何尝不记得曹朋?
  想当初在毓秀楼,曹朋和曹真在一起,还是给陈登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你倒还记得!”
  陈登倒也不是心胸狭窄,只不过是想要逗一逗曹朋而已。
  青年奇道:“贤弟已出仕了?”
  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惊异。
  毕竟曹朋的年纪小,一眼就能看出个大概。
  青年之所以凑过来坐,也是因为曹朋缩在角落里一言不发。那种沉静的气质,让青年颇为赞赏,甚至还以为曹朋是哪家缙绅子弟。小小年纪,能有这样的气度,当然引起了青年的好奇。一开始他也是没话找话说,不成想被曹朋误会成老饕,而且一说起来,竟然入了神儿。
  曹朋搔搔头,“其实,我那算什么出仕,不过是帮忙罢了。”
  “帮忙?”
  陈登开口道:“曹朋的内兄,便是新任海西令邓稷。”
  “海西令……呃,我想起来了是不是代替子虞出任海西的邓叔孙?”
  其实,在徐州这个圈子里,邓稷的声名并不是特别响亮。人们知道邓稷的名字,更多不是因为邓稷有多大的才华,而是因为之前孔融曾举荐了漳长梁习梁子虞,不成想被邓稷取代。
  倒也不是说,人们对邓稷会有多么反感。
  更多人,是怀着一种好奇。
  “邓海西没来吗?”
  “呃,家兄如今不在海西,正在淮陵公干,故而命我前来道贺。”
  “海西……可是不太好办啊。”青年站起来,长出一口气,笑眯眯道:“不过与贤弟一席话,倒也颇有趣味。他日若有闲暇的时候,我一定会去海西,品尝一下贤弟所说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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