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群英-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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坛主。
“想魔教中人,妖孽丛生,行事不择手段,残酷之处着实令人发指,既然已具确凿证据,咱们正道盟就决不会坐视不理。”
枯木师太嘿嘿一笑,道:“卓老祖宗年事已高,只要你老人家撒手不管,咱们也不会把你为难。但这楚霸王嘛,只怕已到了垓下之地,除了引颈自刎之外,已再无别的路可走!”
语锋咄咄逼人,一双三尖八角似的眼睛,寒芒厉射在霸王脸上。
霸王沉着睑,目露忧虑之色。他担忧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卓君婉已被正道盟视为魔教一族,一旦正道盟向金剑水轩施以袭击,后果恐怕是十分可怕的。
但此际,他必须沉住气,先行对付这块舟上三人,再作道理。
便在这时,老祖宗袍袖飘飘,身形展动,向快舟直扑过去。
快舟前瑞站着的是“天机剑望”穆济全,此人是昆仑三大剑里之首。其余二臾,分别是“无定剑空”路长春与“地云剑叟”蒋德山,但以剑法而论,穆济全比这二史高明甚多。
昆仑派武功,本以刀法为主,但昆仑武学源远流长,对于剑法也另有一套。
穆济全平素自负,但“水道老祖宗”卓十绝在江南武林的名头极是响亮,眼见此老来势汹汹,一时间也不敢过于托大,长剑一抖,以一招‘郭国柱石“先求稳守门户再说。
岂料老祖宗虽然身在半空之中,竟能身形急变,顺着旋势一转,猛地里一掌疾劈一直坐在快舟中间的枯木师太。
任谁也想不到,老祖宗这一击,竟是先行袭向尼姑。枯木咳嗽一声,手中大红灯笼斜插在船梢上,“呼”的一掌,迎向须眉皆竖神态猛恶的老祖宗。
恒山剑派本以剑法名动江湖,但枯木师太这一掌,同样是恒山派不传绝学,是为“白棉神掌”。
“白棉神掌”,类似“梯里针”的功夫,遇强越强,是武学中极难炼成的掌法。但枯木师太天资聪颖,早在三十岁那一年,已把“白棉神掌”精髓掌握得炉火纯青。
以老祖宗这等沉猛掌力,一旦跟枯水师太的“白棉神掌”相拼,后果如何,委实是难以逆料。
蓦地两掌相交,枯木师太满以为对方掌力,定必凶猛无比,她决意以柔制刚,把“白棉神掌”中第五式之“絮落红尘”施展得极是巧妙。岂料两掌相接,但觉老祖宗这一掌,竟然是比“白棉神掌”尤更阴柔的“暮夜小东风孤独散手!”
——暮夜小东风……
——孤独老人垂死的武功……
孤独老人,不是寻常的衰翁。他便是当年威震大江南北水道第一条雄,东舵岛主水老妖的另一别号。
水老妖在垂暮之年,创出这一手绝世奇功——“暮夜小东风孤独散手”!
江湖传言,当今之“水道老祖宗”卓十绝,是水老妖之再传门人。
如今看来,其真实性又似是更添增了几分。
两掌相交之下,枯木师太右掌如遭电极,随即全身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老祖宗一击得手,再不冒进,足尖在快舟上轻轻一点,退回自己的小舟穆济全脸色一变,厉声道:“卓老地,楚江东勾结魔教妖邪,你竟敢出手包庇,可知正道盟已严阵以待,誓与魔教群妖决一死战?”
老祖宗哼一声,道:“什么正道盟!老祖宗决不相信,只要是盟中之人,便都是正义凛然之辈!说到魔教,虽则行事邪门诡异,但也不见得凡是魔教子弟,都是邪恶之徒!”
穆济全双目一瞪,叫道:“卓老儿,一言丧邦,你可不要后悔!”
老祖宗冷冷一笑:“昆仑派远在武林西隆,恒山距离此地也有千里之遥,两位竟然不惜卷入这水轩漩涡,真令老夫大惑不解。”语声冷厉,一双更冷厉的眼睛,却望向那衣饰丽都男子面庞之上。
这人至今,始终未发一言。他是谁?老祖宗不知道,霸王不知道,钱六两更不知道。
这人终于开口,缓缓地道:“在下利天访,恩师是少林寺达摩院首座不乐禅师。”
老祖宗目光收缩,心下凛然。沉吟片刻,始道:“原来是当今少林俗家第一高手‘少林异侠’利公子,本知利大侠是否已在正道盟中,司职金使抑或银使?”
利天访哂然一笑,道:“正道盟有十二银使,五位金使,但在下却连铜使,铁使、本使也攀不上。”
老祖宗冷哼道:“莫非利大侠心存大欲,要成为正道盟主不成?”
利天访连连摇头:“卓老前辈言重了。想晚辈与楚老弟相逢恨晚,日前歃血为盟,结成异姓兄弟,又怎会反其道而行之,在正道盟中司职?”
老祖宗陡地一呆,转目凝视楚江东的睑。
霸王眼色一变,道:“这位利公子,你我素未谋面,又见时歃血为盟,结成了什么异姓兄弟?”
利天访哈哈一笑:“贤弟,咱们既已双双投入明教,又何须闪闪缩缩,惟恐分人知晓?
明教是光明力量之源,必可战胜一切邪恶。像正道盟这些组合,迟早会在本教兄弟同心协力之下灰飞烟灭片说到这里,把吊着灯宠的竹枝截断,”飒“的一声插入枯本师太咽喉中。
枯木师太吃了老祖宗一掌,四肢酸软乏力。利天访之言,她是越听越是心惊胆颤的。但她虽已竭力提防,无奈力不从心,眼见利天访大起杀机,竟是无法逃避,眼睁睁瞧着半截竹枝无情地插入咽喉。
穆济全做梦也想不到这位少林派的利公子,竟然是魔教中人。眼见枯木师太惨死,要是不急谋对策,势必同样惨遭毒手。
事已至此,惟有拔剑一拼,只要杀掉利天访,仍然有一线生机。
利天访笑道:“穆老前辈,咱们不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吗?怎么把剑尖指向我的胸膛?”
穆济全怒叫:“枉你出身于少林寺,竟然暗中勾结魔教妖人,怎对得起你的师父?”
利天访道:“要是我告诉穆前辈,我师父也是明教中人,你是否愿意相信?”
穆济全喝道:“不乐禅师是有道高僧,绝不像你这种浪心狗肺般的贼子,与魔教妖人厮混在一块!”
利天防哈哈一笑,手中还有另半截竹枝,斜斜地向穆济全咽喉刺过去。
穆济全是剑法上的大行家,一瞧之下,不禁魂飞魄散。只儿利天脏手中的半截竹枝,出手随意挥洒,虽然来势不算峻急,但却火候十足,令人无从闪躲。
在这快舟之上,可供腾挪退避的地方,更是绝无仅有,要保住一条老命,惟有咬牙挥剑硬拼。
但穆济全剑招甫出,半截竹枝已插入他的咽喉。穆济全心想这一次糟糕之极,恐怕再也难逃利天访毒手,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间,一杆铁枪横里刺出,为穆济全档下利天肪这要命的一击。
利天访似是倒抽了一口凉气,叫道:“贤弟,这姓穆的知道的秘密太多,不能把他活着放走!”
楚江东怒道:“谁说我是魔教中人?利公子,在这一晚,你非要清清楚楚说个明明白白不可!”
利无妨道:“咱们兄弟俩的纠葛,咱们一定可以顺利解决。凡事顺其自然,又何必过份担忧?”
霸王怒道:“为什么要诬蔑我是魔教中人?姓利的,你居的是什么样的心?”
利无访叹道:“江东武林,以你最是令人折服,只要咱俩兄弟联手同心,必能闯出一番天下!”
霸王大怒,神枪暴伸,枪尖宛如厉电,直刺利天肪,招数霸气纵横,变化万千。
利天访又是一笑:“贤弟神枪,比去岁又再跨出一大步,本教有贤弟这一号人物,何愁大事不成?”
两大高手,在快舟之上互相较量,穆济全瞧得目瞪口呆,完全不知所措。
利天访以半截竹枝作为武器,但竟能避重就轻,跟楚江东的霸王神枪厮拼得头头是道,毫无半点屈居下风之感。
倏他,快舟之下,闪电般冒起一人。而这人竟是一头把快舟撞破才钻了出来的。
谁也料不到快舟底下,一直潜伏着这个人。
这人一身黑衣,又用黑布蒙住面孔,在夜色之中,谁也没法子瞧得清楚这人的身形和容貌。
但这人的武功,绝对厉害。
“叭”一声响,蒙面人一掌重重击中霸王背心。
霸王中掌,鲜血怒喷。利天访就在他面前,鲜血全都喷在这位“少林异侠”的脸上。
快舟也在这一瞬间,从中断成两极。霸王堕入湖中,利天访却身如轻絮,足尖频频点在荷叶上,瞬即在溶溶夜色中消失了踪影。
霸王遇伏,致命的袭击竟是来自快舟底下潜伏多时的神秘蒙面人。
老祖宗急令钱六两下水找人。钱六两立刻跃入湖中,但快舟已沉,霸王不知所踪。
利天访,穆济全以至是蒙面人,全都消失在湖面之上。钱六两水性虽然天下无双,但在夜间搜寻堕湖之人,竟是徒劳无功,颓然登回小舟之上。
老祖宗无奈,只得着今钱六两把小舟折回,重返金剑水轩瞧个究竟。
回到水轩,各巨厅灯火通明,如同白昼。酒气,肉香充斥湖水四周,猜拳行今欢笑声更是响彻云霄,极是热闹。
正道盟并未对司空覆手展开无情残杀,穆济全与枯木师太之二言,似是未可作准。
老祖宗又再偷偷窥看外孙一眼,只见孙儿面颊广阔,虽仅满月,一双眼睛隐隐虎虎有威。
竟是大有霸王气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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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残酒金戈圣火起
泉水激起皑白浪花,不分昼夜地滚滚东流。
流水如浮云,也如梦幻,永远飘往无可预知的深处,它淙淙不绝地在奔腾,流经浅滩,冲破一群家鸭的嬉戏,境蜒地流入城中。
在一处水流稳定的石滩旁边,躺卧着一个黄衫大汉。这大汉身高九尺,整个人像是一座铁塔。
但这一座铁塔已倒下,在他身上,最少有几十道瘀痕。一个村姑走过,见这大汉界肿脸青,嘴唇爆裂连舌头都在发胀,不禁顿起恻隐之心,上前慰问:“这位壮士,你死了没有?”
这村姑自称是蛙鸣城北人氏,蛙者,青蛙也,但她的脸并不像青蛙,而是像一个乌黑得教人眼前一黑的柿饼。
虽然才二十三岁,但其貌之丑,是天下间所有青蛙远远不及的。
黄枝大汉勉力张开眼睛,呆呆地看着这村姑,良久才道:“本来真的死了,但给你这么一吵,便从鬼门关里吓得缩回阳间。”
村姑咧嘴一笑。她容颜虽然说不出的丑陋,但两排牙齿却又白又整齐,很是好看。她笑着道:“能够从阴间缩回阳问,这便是缩阳,很不错哇。”
黄衫大汉啐了一口:“什么缩阳!简直胡说八道!”
村姑又是哈哈一笑:“瞧你身粗力壮,居然给仇人接待一塌胡涂七荤八素,准是勾引别人的老婆!”
黄衫大汉吃力地坐起来,摇摇头道:“你弄错了,我没有勾引别人的老婆,只是给别人的老婆拳打脚踢罢了。”
村姑“咦”的一声:“是谁家媳妇有这样深厚的功力?”
黄彩大汉叹道:“除了霸王的妻子,还有谁凶得这么厉害?”
村姑吃了一惊:“你是说楚江东?楚霸王的妻子?”
黄衫大汉苦笑道:“不错,你若有机会遇见她,最好远远躲开,不然的话,我此刻这副模样,便是你眼前的一面镜子。”
村姑奇道:“霸王至今尚未成亲,何来妻室?‘黄衫大汉道:”虽未成亲,但这个凶恶的女子,已决定非霸王不嫁,霸王再霸道,迟早逃不过这女子的掌心。“村姑笑道:“这女子是何方神圣?要是有机会遇见她,非要好好和她交个朋友不可。”
黄衫大汉勉力站起,不再说话,一跤一拐地走了。但才走了几步,又“咕步”一声栽倒下去。
村姑道:“我烧了一大碗看来很不错的红烧肉,也有两坛喝不死人的酒,你要不要试试?”
黄衫大汉躺在地上,似乎连嘴唇也不能再动,显见伤势极是沉重。
村姑叹了口气,忽然把这大汉背起,健步如飞步向城北。
虽然道路曲折,山道崎岖,村姑背着这条巨汉,竟是不费吹灰之力,偶遇途人,也不避嫌来自四方八面惊诧的目光,甚至嬉笑挥手,神态自若。
过了半顿饭时光,村姑已背着大汉到了一座山坡下的石屋,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在屋外一片草坪上练剑。
村姑背着一条大汉回家,少年虽在练剑之中,仍是忍不住睁圆双眼望了过去。他这一望,剑招稍稍停顿,草坪侧一座术杆草中,倏地暴伸出一根软鞭,“啪”一声响,清脆玲或地鞭打在少年的右腿上。
少年吃痛,大叫:“我又不曾躲懒,为什么打我?”
村姑也在大叫:“好端端的一招‘顺水推舟’,一瞧见姊姊背着一条老牛回来,便自分神,变成了‘舟横雨暴’,要是临阵对敌如此疏忽大意,便是有一百颗脑袋也不够给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