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危情 - 副本-第15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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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辉摘下眼镜,用镜盒里的擦镜布擦眼镜片。这是他的习惯动作,似乎能擦出什么灵感。
“方书记。从三位参加了捉捕跟腰的行动成员笔录来看,他们一致认为在当时的情况下没有必要开枪。特别是唐福一同志更坚信这一点;他当时与陶局说有几个人已经跑到胡同去增援陈虎,完全能把眼腰活捉。但陶局以陈虎生命危在旦夕为理由,还是开了枪。当然,罪犯手里有枪,武装拒捕,他向陈虎开了一枪,不能排除他打死打伤陈虎和其他人的可能。陶局年富力强,工作能力强,大家都承认。他原来就有哥们义气的表现,对犯错误的警察有时自己承担全部责任,缺少原则性。就任局长以来,有的同志反映他任人唯亲,听不进去不同意见。除了这些,并没有发现陶局有什么违纪违规行为。陶局是第一把手,市局纪检委也在陶局领导之下工作。我们不能轻易对陶局提出批评。我们都希望陶局能做好工作。但有些意见,还是上级出面找他谈谈比较好,我们不好说什么。”
“好吧。我建议市局党委召开一次生活会,来个思想见面。江总书记多次提出讲政治,这非常重要。领导干部不讲政治,就会失去政治方向。生活会就以贯彻江总书记讲政治的指示为主题。我去参加。在改革开放的大形势下,公检法的职能和体制也同样面临着改革。你们研究一下,怎样解决对权力的有效监督?在哪些层面,能做到警务公开?公安工作的特殊性、保密性,使一些干警养成了超越宪法的毛病,这是很危险的。任何组织,任何一级政权和权力机关,都不能超越法律,超越宪法这个大法,执法者必须依法行政。在党委生活会上,把这些问题都结合实际和领导干部自身,认真地讨论。最好能形成个简报,给其他单位树立个典范。”
向辉在他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记下了方浩谈话的要点。
“方书记,我回去了。我向陶局怎么汇报?”
“你汇报我建议市公安局党委召开生活会,别的就不要谈了。”
向辉离开。方浩拨通了陶铁良的电话。
“铁良同志,老向同志刚才向我汇报了市局纪检委的工作情况。你作为局长要支持纪检委的工作。我建议市局党委召开生活会,学习贯彻江总书记讲政治的指示。第二件事,你立即通知专案组人员,下午两时在招待所开第二次专案会议。带齐所有的资料和疑犯留下的所有物件。”
“是,下午两点开会,我这就通知。”
本田雅格专案组在凝重的气氛中开会。陶铁良已经打好了腹稿,回答击毙跟腰的任何质问。周森林的目光在陶铁良脸上像探照灯一样扫来扫去,意思是告诉陶铁良,你不要侮辱我的智商。陈虎面色冷峻,准备与老朋友来一番唇枪舌战。只有焦小玉比较平静,她知道这种技术性极强的争论轮不到她说话。其他工作人员保持着不介入的神色。
方浩微笑说:
“从专案组第一次会议到今天,时间很短,但取得的成绩很大。特别是发现了疑犯跟腰,使专案朝胜利迈一大步。跟腰被击毙,固然是很大损失,但线索并没有中断。疑犯留下的所有物件,都是会说话的证据。今天,我们不争论击毙跟腰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的问题。已经发生了的事情都有它内在的逻辑性和合理性,无谓的争论只会分散我们的精力。所以,我请同志们放下包袱,开动机器,从讲政治的高度来研究案情。什么叫政治?我理解,政治就是社会各阶级、各阶层、各种利益集团的动态结构及彼此关系的变化。当前,刑事罪案的激增,干部腐败案件的此起彼伏,国内外勾结的走私,有组织犯罪,这些充分体现了政治的动态结构正在重新组合。各种把自己的利益凌驾在国家利益之上的利益集团,正严重地破坏社会的经济结构。由经济腐败导致的政治腐败,也正严重地破坏社会的政治结构。我们本田雅格专案组成立的原意,是查清一起大的汽车走私案,其间发生了勿忘我电器商城的火灾案、发生了美元印版案及美元印版失踪案,发生了跟腰案及蒋月秀企图买通何可待杀害跟腰的未遂案,前期还有何启章保险柜里的假美元案,广东方面发生的假美元举报等等。我们破案不讲政治,就不能发现这些看上去孤立的案件中可能存在的内在联系。再加上前期的何启章B杀案、焦鹏远受贿案、郝相寿、李浩义、焦东方、葛萌萌、丘思雨等一系列案件,说明社会上已经形成了一股企图超越国家经济利益和政治利益的利益集团。这是党和人民绝对不能允许的。我们不是铁路警察各管一段,在汽车走私案调查中发现的危害国家经济秩序和政治秩序的案件,都要一并调查。有些可以单独立案。同志们,在社会的权力结构和经济结构的变动中,每个人都面临着是忠于国家利益,忠于党和人民的利益,还是损害国家、党、人民的利益,只满足个人和小集团利益的选择。历史的列车急转弯,难免有些人会被甩出来。同志们,屁股要坐稳啊。我这些话,就当报个幕。铁良同志,你们开会吧。我还有件事,请个假。”
方浩站起来要走,陶铁良第一个站起来要送。方浩摆手说:
“谁也不要起来,你们接着开会。我建议先学习江总书记讲政治的指示精神,再讨论具体案情。用政治的眼光来扫描全案,洞察本质。我看你们手里这个案子,不简单,很不简单。”
离开市公安局招待所,方浩驱车到了军区企业局。局长倏世起是在高级党校的同学。
老同学见面分外高兴。方浩注意到传世起佩着少将的肩章,在党校学习时还是一名大校。
“老格,我得称呼你将军同志了。”
“还是叫老倏方便。原来我是企业局的局长,现在是政委。你以后再来,说找价政委就中。老方,我知道你是没功夫串门,找我有什么事?不是你办案子办到了我头上吧?哈哈哈哈!”
方浩看了看屋内的另外两名军官和一名士兵。修世起会意。
“你们出去吧。我们老同学说几句悄悄话。”
三个人离开。传世起把一杯茶放到茶几上。
“这是部队茶叶加工厂自己生产的,你看看味道怎么样?”
“老传,真让你猜着了。今天我来,就是把案子办到你头上了。通过正常渠道到部队外调,太麻烦。公检法的车都开不进你们的大门。我只好走走你这个后门了。”
“你说,能提供方便的,我尽量提供。军民一家嘛。我们就算私人的谈话,不必受条条框框的约束。”
“你们企业局下属有个长城贸易集团公司吗?”
“有,一个不小的公司呢。是我们和地方合办的,搞得不太好,准备进行整顿。怎么,你们发现了这个公司的一些问题吗?”
“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可能与勿忘我电器商城联手走私,正在调查呢。”
“嗯,我帮你查查,刚好要对这个公司整顿。有什么情况我及时通知你。如果证据确凿,该走正常途径你们就走正常途径。部队对地方上的反腐败一向是很支持,很配合。涉及到现役军人,我们会提交军法处置。绝不姑息养奸。”
“那就太好了。老将,有个问题我得向你请教,有没有一个60361工程?如果有,这个工程会与地方上合作吗?当然,如果属于军事秘密,那我就不便问了。”
6036工程是陈虎告诉方浩的。焦小玉把 60361程电子通讯部分的签约告诉了陈虎。陈虎隐约感到有问题,就拜托方浩与有关方面核实。由于这个问题属于龙金公司与长城贸易公司的商务活动,不属于侦查范围,所以方浩问得比较谨慎。他又补充说:
“老将,这个问题应当纯属私人问题了。”
将世起爽朗地笑着说:
“你哪里有什么私人问题呀,全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大问题,公问题。是有 60361程这个项目。但这个项目与我们企业局没有直接关系,仅仅是有个施工处参与基地施工而已。老方,你从哪儿听说的?”
“是我原来一个下级,她与长城贸易公司双方签约,接受长城公司的委托,进口 60361程的电子通讯器材,所以我打听打听。”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长城公司跟 60361程连边都沾不上。如果这个情况属实,那就是有人盗用了 60361程的名义,另搞一套。要真是这样,这倒是件大案。”
方浩心里一惊,第一个反应是焦小玉上当了。
“老传,你是说长城公司与 60361程根本没有关系?”
“别说长城公司,就是我们企业局,也无权过问 6036工程。是谁敢盗用重大军事工程的名义,也太胆大包天啦!老方,这个问题太重大。你要是老有这样的私人问题,我非让你吓出个神经官能症。你赶紧行文,把相关资料转过来,我要向军区首长汇报,怕还要向更高一级首长汇报。你先谈谈已经掌握的线索吧。原来我想请你喝酒,我看酒也别喝了。这么大的案子,头脑不冷静可不行。用(三国演义)的话来说是贻误军国大事。”
本田雅格专案组第二次会议的一个重要成果是决定从跟腰留下的五把钥匙入手调查。陈虎怀疑从跟腰裤子兜里发现的五把钥匙中有一把是银行开设的私人物品保险箱的钥匙。是不是哪家银行私人物品保险箱的钥匙,由陶局请市公安局锁钥专家进行技术鉴定,并请各家银行—一辨认。另一成果是把跟腰的照片发往各地公安局,核查他的真正身份。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半。周森林直接去了安岭监狱,陶铁良叫住陈虎和焦小玉。
“你们俩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搞对象又不是破案,还神神秘秘的。”
“铁良,”焦小玉拉住陶铁良的手,“走,看看我刚分到的房子,我正拉陈虎和我一块去看看,帮我参谋参谋。”
“你们俩看新房,我就不凑热闹了。我就等到新房喝你们的喜酒。原想请你们俩吃饭,算了。你们忙你们的去吧。”
宝马在前,切诺基在后,驶向了世纪小区。
焦小玉掏出钥匙,打开了十八层A的房门。
“请进。”
陈虎从焦小玉的声音中听出了掩饰不住的喜悦。
“哺,全装修完了?”
“买来时人家已经精装修过了。分了我一套三居,实用面积九十六平米呢。你看这地板,实木的,油漆多亮。”
“这厅有二十多平米吧?”
“二十六平米。我们以后就在这儿接待客人。陈虎,你喜欢布艺沙发还是真皮沙发?”
陈虎微笑说:
“听你这意思,这房子有一半是我的了?”
“不是一半,全是你的。”
焦小玉双手勾住陈虎的脖子,温柔地亲吻。
“这是在我们自己的房子里第一次接吻,有纪念意义吧。”
“你们公司是够有钱的。”
“自己也得拿一部分,按每千米一千四百五十元交,扣去工龄补助,产权就是自己的了。咱们一间一间地欣赏。”
他们进了主卧室。
“陈虎,你看,”焦小玉推开卫生间的门,“这是主卫,客厅里的洗手间是客卫。两个卫生间呢。”
“高档,高档。”
“你喜欢什么样式的床?”
“你喜欢什么式样的,我就喜欢什么式样的。”
焦小玉推开另一扇房门说:
“这间十二平米,给你当书房。对面一间小一点,给我当书房。等将来有了孩子,把我的书房改成儿童室,我到你的书房,咱们合署办公。”
“你想的挺美。”
焦小玉偎在陈虎怀里,深情地说:
“陈虎,我们也该想想自己的生活了。我真的需要一个家,需要你的肩膀。”
陈虎搂着焦小玉的肩膀,感到焦小玉是那么纤弱。心中的疑虑他没有说出来,董事长、信用卡、宝马车,现在又是三居室,这一切是不是来得太快了呢?是小玉的主观追求加快了物质优惠的速度,还是来自其他的力量的施予?
“小玉,我会爱护你,让你不再受到伤害。我也需要一个家,一个你是女主人的家。”
两个人紧紧地吻在一起,接着在空无一物的地板上搂抱着滚在一起。坚硬的实木地板成了柔软的草坪,他们搂抱着从这一头滚到那一头,又从那一头滚到这一头。
喜欢在地面打滚,可能是他们童年生活的遗痕。儿时的无拘无束,无遮无拦,无地无天,无上无下的天性又回到了他们身上。也许这种天性来自更久远的人类尚未直立行走的爬行时期的遗传。人类的心脏在直立起来之后承受了爬行时所不曾承受过的压力,也许到今天我们的心脏还向往在大地爬行时那种无负荷的美好状态,才在与大地拥抱时感到最原始的放松。
陈虎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