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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

源泉-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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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大费周折,吃尽了苦头——当然,那不是出售的。我想我当时是爱上它了,爱尔瓦。我把它带回了家。”    
    “它在哪里?咱们改变一下花样,我想看看你喜欢的东西。”    
    “它打碎了。”    
    “碎了?一块博物馆的珍品?怎么打碎的?”    
    “我把它从航标上扔了下去。下面是水泥地面。”    
    “你完全发疯了吗?为什么要打碎它?”    
    “为了让谁也无法再看见它。”    
    “多米尼克!”


第五部分最让人心弛神往的自由境界

    她猛地一甩头,仿佛要抖落那个话题似的;她那本来被压直了的浓密的金发卷起大大的波浪,如同一池半液体状的水银中漾起的一个浪头。她说:    
    “我很抱歉,亲爱的。我并不想吓着你的。我能说给你听,是因为你属于处变不惊的那种人。我真不该告诉你的没用的。”    
    她说着,轻快地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爱尔瓦,赶紧回家去吧。”她说,“时候不早了。我累了。明天见。”    
    盖伊·弗兰肯读了他女儿写的文章,听说了她在招待会上的讲话以及她在社会工作者的集会上所做的发言。他什么也没看懂,可是他清楚,那些东西都在他的预料之中。这件事折磨着他的心,每念及此,他总是手足无措,惶惶不安。他有时扪心自问,他是不是恨自己的女儿。    
    但是,每当他问自己这个问题时,总有一幅画面映入他的脑海,那幅画面来得不合时宜。那是她儿时的一个情景,是在很久以前的某个早已淡忘了的夏季里,发生在康涅狄格州乡村庄园里的一幕。那天所发生的其他事情他早已淡忘了,他也想不起是什么原因促使他想起了那一幕。但是他还清楚地记得,当时他怎么站在台阶上,看见她从草坪尽头的树篱上跳过去的情景。对她小小的身体来说,那个篱笆太高了,就在他想着她跳不过去的当儿,突然,她成功地从那个绿色的屏障上飞身跃过。他记不得她是怎么开始跳的,也不记得跳完以后的情形了,可他仍然能看得见那一瞬间的情景。它是那么清晰,那么真切,如同一帧电影的画面被剪切下来,定格成静止不动的永恒一样。她的身体高悬于空中,双腿突然间迈开,细瘦的胳膊向上一挥,小手在空中拉紧,白色的衣裙和金色的头发犹如风中展开的两只蒲团。刹那间,一个小小的身躯在一阵自由的欣喜中一闪而过——这是他平生所目睹的最让人心弛神往的自由境界。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令他终生难以忘怀。它是何等的意义重大,竟然无视时间的存在,将那一刹那为他永久地保留了下来,而许多别的更为重要的意义都已经被时间抹去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每当他为女儿感到难过时,他眼前就必定要闪现出这一幕,也不知道当他看到这一情景时,为什么会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温柔的刺痛。他告诉自己那都是他的父爱在起作用,完全违背了他笨拙的意愿,在跟自己过不去。可是,他要笨拙的、不假思索地想要去帮助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有什么困难需要让人帮她对付。    
    所以他便更加频繁地注视着吉丁。他开始接受那个他不曾向自己承认过的决定。他在吉丁的人格中找到了慰藉,他觉得吉丁单纯而稳定的健全性格正是他女儿反复无常的病态性格的支柱。    
    吉丁不愿承认他是多么想再次见到多米尼克,那种愿望固执而毫无结果。他老早以前就从弗兰肯那里得到了她的电话号码,而且经常给她打电话。她接了电话,并且开心地哈哈笑着,告诉他说,她当然想见他,说她也知道她无法逃避,可是她在未来的几周里都太忙,还请他在下个月初以前给她打电话。    
    弗兰肯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他告诉吉丁他将请多米尼克共进午餐,让他们俩再聚一次。他说:“我的意思是,我会设法请她来。当然,她会拒绝的。”多米尼克又一次使他大感意外:她立刻欣然应允了。    
    她在一家餐馆里与他们碰了头。她面带微笑,好像那是她所期待的一次家庭团聚。她谈笑风生,使吉丁感到很入迷,很随意,他奇怪自己过去为什么竟然惧怕她。半个小时过去后,她看着弗兰肯说:    
    “爸爸,你真好,特别是当你那么忙,约会缠身还专门放下手头的事来与我见面。”    
    他装出一脸的惊愕:“天哪,多米尼克,你反倒提醒了我!”    
    “你有个约会忘记了?”多米尼克温柔地说。    
    “讨厌!哎呀!我怎么完全把这件事给疏忽了呢?老安德鲁·考森今天早上打过电话,可我忘了做备忘记录,他坚持今天下午两点钟要见我,你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只是确实无法拒绝老安德鲁·考森,该死!今天一切都……”他起了疑心,又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哎呀,我根本不知道。完全没有关系,爸爸。吉丁先生和我会谅解你的,我们会吃顿开开心心的午餐的,而且我今天没有任何约会。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会从他身边逃走。”    
    弗兰肯不知道她是否知道,那是他为了让她与吉丁单独在一起而事先准备好的一个借口。他无法确信这一点。她坦率地看着他,她的眼神似乎坦率得有点过分。他想要躲开她的眼睛。    
    多米尼克转眼瞥了一眼吉丁,是那么温柔的一瞥,除了蔑视之外还能有什么别的意思呢?    
    “现在,我们放松一下。”她说,“我们彼此都知道爸爸的目的,所以完全没有关系。不要为此感到为难。你能牵着我爸的鼻子走,真行。可是如果让他在前面拉着你,就对你没什么好处了。来,还是把它忘了,专心吃我们的饭。”    
    他想站起来走出去,而他又出于一种愤怒的无奈,知道自己不会走开。她说:    
    “不要皱眉了,彼得。你还是叫我多米尼克的好,因为我们无论如何都要这样,这是迟早的事。我很可能会与你经常见面,我见过很多人,如果让你加入到他们的行列并且能使爸爸开心的话——何乐而不为呢?”


第五部分那种不可思议的仰慕之情

    剩下的时间里,她像个老朋友那样谈笑风生、开诚布公地跟他说话。那是一种令人不安地坦率,这种坦率似乎表明,没有什么可以隐藏的,但是也表明最好不要有深究下去的企图。她的言行动作中表现出来的那种微妙的亲切,暗示他们的关系是不可能有什么结局的,暗示她不会向他献上殷勤的敌意。他清楚他对她怀有一种强烈的厌恶感。可是,观察着她的唇形,以及那片嘴唇说话时翕动的样子;观察她将两腿相叠,其间所流露出的平滑和流畅——那种准确而严密,仿佛折叠起来的是一件贵重的仪器;可他忘不了第一次见到她时他所产生的那种不可思议的仰慕之情。    
    当他们要分手时,她说:“彼得,今晚你愿意带我去看电影吗?我不在乎他们放什么电影,随便什么都行。晚饭后给我打电话。把这个告诉爸爸,他听了会高兴的。”    
    “当然了,他应该了解更多的实情,而不是被哄着开心。”吉丁说,“对我来说,也是一样。不过我还是会很开心,多米尼克。”    
    “为什么你要了解得更清楚呢?”    
    “因为你并无看电影的欲望,或者说你今晚并不想见我。”    
    “没有的事。我开始喜欢上你了,彼得。八点半时给我打电话。”    
    当吉丁回到他的办公室时,弗兰肯立刻把他叫到楼上。    
    “怎么样?”弗兰肯急切地问。    
    “你怎么了,盖伊?”吉丁说,声音听起来天真无邪,“你为什么这么关心?”    
    “唔,我……我只是……说实在的,我很有兴趣知道你们俩人到底是不是能相处得好。我想你会对她产生好的影响。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们很开心。你知道你对选餐馆是很在行的——饭菜好极了……噢,对了,今晚我带你女儿去看演出。”    
    “不会吧!”    
    “怎么啦?是真的。”    
    “你是怎么办到的?”    
    吉丁耸耸肩:“我跟你说过了,不必非得害怕多米尼克的嘛。”    
    “我不是害怕,可是……噢,那就是‘多米尼克’已经……?祝贺你,彼得……我不是害怕,我只是琢磨不透她的心思。没有人能接近她。她从来连个女友都没有,甚至在幼儿园时就这样。她身边总围着一帮乌合之众,但他们不是她的朋友。我不知道该做何感想。现在她又是这样,独自一个人生活着,总是有一大帮男人围着她转……”    
    “好了,盖伊,你不能把你女儿想象得那么无耻。”    
    “我没有想!这正是问题所在——我没那么想。我倒希望我能那么想。可是,彼得,她都二十四岁了,而她还是个处女——我清楚,我对此确信无疑。仅仅看着一个女人,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彼得,我并不是个道学家,可是我想那是变态的。在她那个年龄,以她的气质,以她极端自由的行为举止和她所过的不受约束的生活来说,那是不正常的。我向上帝祈求:让她结婚吧。我老老实实地……好了,那么,当然,不要再这样说了,也不要误解我的意思。我并不是在请求你做什么事。”    
    “当然不是。”    
    “彼得,顺便告诉你,你不在的时候,医院打来过电话,说可怜的路谢斯好多了。他们认为他会脱离危险的。”路谢斯·N·海耶得了中风,吉丁对他的病情发展非常关注,可是还没到医院去探望过他。    
    “那我太高兴了。”吉丁说。    
    “可是我想他是无法再来上班了。他老了,彼得……是啊,他老了……人到了一定年龄,就再也不能承受任何工作上的负荷了。”他的两指间夹着的一把裁纸小刀,若有所思地敲打着一幅台历的边沿,“凡人都有这样的时候,彼得,这是迟早的事……人得向前看啦……”    
    吉丁坐在起居室的地板上,就在壁炉里那仿造的圆木火堆跟前,他双手抱膝,听他妈妈向他询问多米尼克的情况:多米尼克的长相如何啦,她穿着什么衣服啦,她对他说什么话啦,以及她估计她的母亲实际上留给了她多少钱啦,等等。    
    他现在频繁地跟多米尼克见面。他刚刚回来,又一个是与多米尼克一起度过的夜晚,他和她到各处的夜总会转了一圈。她对他的约请来者不拒。他琢磨她的态度:是否这样频繁的约会,比起拒绝见她,能使她更彻底地忽略他。可是每次与她约会后,他总是苦心地计划着和她下一次的约会。他有好几个月没有见过凯瑟琳了。她正忙于她舅舅委托给她的研究工作,为他准备着一系列的报告。    
    吉丁太太坐在灯下,缝补着吉丁晚餐服衬里上的一块绽线的地方,一边询问他,还不时地数落他几句,责备他穿着他的晚礼服的裤子和他最高档的衬衫就坐在地板上。尽管他毫不在意,甚至表面上厌烦,但他内心却有一种奇特的如释重负的感觉,仿佛她那顽固的唠唠叨叨在推着他前进,给他辩护一样。他不时地答上一腔:“是的……不是……我不知道……噢,是的,她很可爱。她非常的可爱……太晚了,妈妈。我困了。我想睡觉去了……”    
    门铃声响起。     
    “哎呀,”吉丁太太说,“会是什么事呢?都这么晚了?”    
    吉丁站起身,耸耸肩,慢吞吞地走到门前。


第五部分一种让你无法描述的恐惧

    是凯瑟琳。她站在门外,手里攥着一个不成样子的袖珍手册。她的样子既果决又踌躇。她退缩了一下,说:“晚上好!彼得。我可以进来吗?我得和你谈谈。”    
    “凯蒂!当然!你好!快进来。妈妈,是凯蒂。”    
    吉丁太太打量着姑娘那仿佛走在摇晃的轮船甲板上似的步子。她看看她的儿子,她心里清楚出了点事情,需要谨慎处理。    
    “晚上好,凯瑟琳。” 她温和地说。    
    一看见她,吉丁只感觉到一种突如其来的强烈的欢乐,别的什么都没有意识到。那种快乐告诉他,什么也没有改变,他又有一种确定的安全感了,她的出现消除了他的一切疑虑。他忘了去想天有多么晚了,忘了去想这是她初次出现在他的公寓,而且是不请自来。    
    “晚上好,吉丁太太。”她说,语气听上去既快活又空洞,“希望我没有打扰您。可能太晚了,不是吗?”    
    “唔,不必客气,孩子。”吉丁太太说。    
    凯瑟琳急于说话,语无伦次,只听见她不停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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