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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节

极品明君-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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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福满脸疑惑地接过了此物,摊开一看,甚至连内容都还没来得及看,就堪堪扫到了那绸书未端的签押,不由得两眼一鼓,双手下意识地一拢,将那份刚刚展开的密诏瞬间笼于双手之中。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江福似乎才回过了神来,双眼恶狠狠地落在了那王进昌的身上,低声喝问道。“这是什么?!”
  “上皇决意于三日后,肆机脱瓦剌贼手移驾南行,请总兵大人出兵于野狐岭、虞台岭一带布防。以备接应上皇车驾。”王进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声道。
  “什么?!”汪福不由得脸色大变,摊开了手中的那份绸书,重头倒尾细读了一遍之后,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愣在当场。足足过了小半盏茶的功夫,江福感觉自己似乎才能呼吸到那新鲜的空气。
  江福不由自主地站起了身来,在室内疾走不停,嘴里边时不时地冒出几句难听的市井俚语,而杨氏兄弟与王进昌都只能默然地望着这位宣府镇的最高军事指挥者。
  “上皇他简直……这怎么可能?”江福好不容易站定,抄起了桌上的茶水,也不管那茶仍旧热烫,便直接一口尽灌下,转过了脸来,此刻,原本向来和蔼的嘴脸也因为肌肉的抽动有些扭曲变形。“难道上皇他不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吗?”
  “瓦剌鞑子在沙城、兴和一带皆有重兵,周边数十里亦常有游骑,上皇他怎么过得来?就算是真能冲过来,野狐岭、虞台岭地盘那么大,难道要本官把我宣府数万精兵尽数撒出去不成?”
  “若是瓦剌鞑子恰巧重兵来犯,我宣府以何御敌?!”
  一声声地怒吼,让江福犹如一头愤怒的恶狼般在书房内咆哮不停。“如今我大明与瓦剌已熄战火,上皇这么做,难道他就不想一想后果?”
  “江总兵请慎言。”杨能忍不住眉头一扬,站了出来亢声道:“上皇意欲归明,乃是我大明之幸事,宣府上下军民,当竭力相助之,瓦剌若是有心进犯,何需理由?”
  “你!杨守备,本官才是宣府总兵,这等道理,你以为本官不明白不成?”江福在心里边狂骂不停,天子让自己前来驻守宣府,不仅仅是为了要安抚因为调走了大都督杨洪的宣府诸军,私下里,江福来宣府之前,天子朱祁钰曾于御书房中秘密召见了江福,至于两人之间的谈话内容,只有江福与新皇才清楚,那就是不惜代价,设法阻挠朱祁镇回到大明。
  而现在,江福刚刚接手宣府事务,忙得焦头烂额,还没来得及去做朱祁钰交待的事务,这个时候,朱祁镇居然又来了密诏,说是要设法逃回来了,这让江福焉有不方寸大乱的道理。
  听得那江福的呵斥声,杨能还欲再言,却被人抽了衣袖,一转头,却看到了那王进昌暗暗摇首,只得悻悻地闭上了嘴,不再多言。
  王进昌清了清嗓子跨步上前,俯低了身形小声地道:“江总兵,若是上皇真能脱瓦剌鞑子之手归明,而我等遇诏而不迎御驾,那又当如何?”
  江福的目光不由得一凝,原本那张狰狞的面容也在瞬间僵硬。是啊,上皇若是真脱了贼手,那自己算是什么?天子必然怨怪自己,而上皇也肯定要怨怪自己,这些都还是小事,大事就是,自己明明接诏而不迎御驾,若是经上皇之口而出,那么,自己的下场,怕是比那被押在京师被凌迟三日而不绝命的喜宁怕也好不了多少。
  越想,江福就越觉得此事实在就像是前行的道路上一个巨大的地狱深渊,自己明明知道危险,却偏偏只能直线进行,一步步地迈过去。方才还因为夜凉风冷,披上了一件披风的江福觉得自己此刻身上仿佛所有的汗腺都在疯狂的工作,背上已然被汗水浸湿。而心头却偏偏是一片冰冷。
  怎么办?不奉密诏,天子喜,然若那上皇真能摆脱瓦剌鞑子直入宣府,到那时候,自己必然死无葬身之所。
  奉了密诏,挥军相迎,那此事绝对是隐瞒不掉的,若是上皇不至,天子又闻知此消息,自己的下场必然是罢官去职,眼看自己刚刚由从三品的指挥同知提升为了指挥使,更是任职一镇总兵,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之时,转眼却要将到手的荣华富贵皆尽抛下,又如何叫江福舍得?
  你奶奶的,老子现在真他妈的左右为难——含着一包热泪的大明宣府镇新任总兵江福语。
  第九十九章 进退难,脱身策
  怎么办?这是一个让以待白天之后再议的借口,半是强迫地将那杨家两位公子和王进昌赶出了总兵府后,最令宣府总兵江福心乱如麻的问题。
  即使是那位重金聘来的师爷匆匆赶到之后,听到了江福所言之事,一时之间,也给唬得六神无主,老半天脸上才恢复几丝血色,紧皱起了眉头,绞尽脑汁地替东主想办法,怎么解决这个把东主置于生死攸关的重大事件。
  江福焦躁地在房中踱着步子,脑袋里边却是一团乱麻,毕竟此事实在是太过大条了。能够来接任杨洪为宣府这个重镇的总兵,原本江福还颇有些志满意得,希望自己能够继往开来,打造一个更好的局面。
  当时闻知了那杨洪之所以被撤换的真实原因时,江福心里边当时还真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只不过他谁也没告诉罢了,但是现在,江福悲催地发现,自己也陷入了与那杨洪当时的处境,甚至是更加的恶劣。
  “妈的,早知道这是个烫手的山芋,打死老子也不可能来趟这趟浑水。”江福悻悻地低喝了一声,一掌拍在了案几上,震得那案上的茶盏连声颤响,惊得那位师爷险些也把手中的热茶泼在身上。
  “东主,你总得替本官想个法子,就算是不能两全其美,至少也能让本官少担一些责任才好。”看到这位平日里给自己出了不少好点子妙主意的师爷也是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江福脸上的苦色更深,步到了那师爷跟前,行了半礼道。
  “东翁切莫如此,老朽可承受不了,上皇这一着棋,等于是把东主您逼到了死解上,若说是想要两全其美的解决……”这位年过六旬的师爷拈着自己那三缕长须露出了一个涩涩的笑意:“怕是到最后,反而两头落空。唯今之时,确实如东主所言,少担责任,或者是不提责任方为上上之策。”
  “哦,师爷可是有了法子?”听得此言,江福不由得两眼一亮。
  这师爷却眯起了眼睛,那双已然显得混浊的老眼闪烁不定,足足有炷香的功夫,就在那江福等得不耐烦,恨不得抄起腰刀拍在这个两眼都快眯成了细缝的师爷脑门上时,这位师爷总算是脸上露出了几分胸有成竹的笑容。“东主,老朽倒是有一计,可以解东主之近忧……”
  不多时,听完了师爷之语的江福不由得喜动颜色,连声称妙。“哈哈哈……师爷果然不愧是高材,如此,当可解本官心中之烦忧矣。”
  “东主,此事宜急不宜缓,还望东主即刻施行,免得……”
  “放心吧,师爷且稍待!本官这就去颁布军令。”江福大手拍在那师爷的肩膀之上,留下了那个被他这位常年打熬身子骨的武将的大手给拍得龇牙咧嘴揉着肩膀还得赔着笑脸的师爷,一脸兴冲冲地朝着那书房外快步行去。
  王进昌的府内,杨能、杨信与王进昌三人围桌而坐,桌案上摆着那王府的厨子们大半夜爬起来烹制的美味佳肴。时令鲜蔬,几样小菜,虽然不丰盛,但至少深夜里能够赶至出这样色香味的佳肴,已是不错的了,旁边还有一坛刚刚开的佳酿。
  酒壶已然干了两壶,可是桌上的菜,却只动了寥寥几筷,三人的神情都显得份外地郁结。王进昌端起了酒杯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调解气氛,可是终究只化作一声叹息,将烈酒直倾入喉中。
  年纪最小的杨信终究忍受不了这种死寂的气氛带来的压抑感,狠狠地灌了一杯酒,顿顿地将酒杯顿在桌案之上。“再议,奶奶的,如此紧迫之军情,焉能再议?!莫非他江福真以为抱紧了新皇的大腿就……”
  “三弟休得胡言!”杨能不由得脸色一变,喝止了那杨信。
  “哼,不说也罢,反正他要不是怀着这样的心思才怪。”杨信悻悻地又小声嘀咕了一句道。
  “三公子,其实此事实在是难为,也怪不得江总兵如此。”王进昌不由得挤出了一丝丝笑意说道,不过语气也同样显得十分的萧瑟。王进昌很清楚天子与上皇之间的暗争,至少,被杨洪视之为心腹的他可是从杨大都督那里知道了不少的内幕,所以江福如此,王进昌多少能了解一些这位新任总兵的烦恼。
  “难道我们就这么枯等不成?”杨能虽然呵斥了弟弟,可是他心里边也同样很是不平。自己的老父临行之时,特地暗中嘱咐兄弟二人,若是天子有诏,当设法遵行,可是如今,却在那江福处给拦了回来,让他们如何不恼?
  “枯等着也不是办法,可是如今,调兵之权,皆在江福手中,你我若是擅自调动兵马,那可就是抄家灭门的大罪。”王进昌瞪了那杨能一言道。
  “若是不能调兵,那我就调家丁!”杨信突然眼前一亮,以手击案扬声喝道。
  听得此言,杨能与王进昌不由得对望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喜色。“对啊,父亲走时留下的八百家兵分予你我兄弟,我们再凑上一凑,足可凑出千骑精兵。”杨能击掌笑道。
  王进昌脸上的笑容却没能持续多久:“再加上老哥我,顶天也就是一千五百骑,可是,谁能知道陛下是走野狐岭还是虞台岭,莫要忘了,两地皆是险要之地,而且相隔数十里,一千五百骑,哪怕是接应一处都稍显不足,也先若真发兵来追上皇的话,必是重兵压境……”
  一时之间,室内又再次陷入了沉寂之中,而就在这个时候,却有人从厅外快步疾奔而来。一名王进昌的亲兵领着一名武将匆匆地步入了厅中。
  “咦,刘将军,您怎么来了?”一看到来人,王进昌不由得有些愕然地道,这位刘将军乃是江福心腹,随其同入宣府镇的,此刻见得其到来,王进昌心中暗想,莫不是现在江福就已经想到了对策不成?
  “王将军,两位杨将军都在,正好,末将奉江总兵之命,特地来寻三位。”刘将军步入了厅中向着这三人抱拳见礼之后肃容道。“总兵大人有令,近日听闻上庄堡、膳房堡、新河口堡一带,有匪徒横行作乱,使得大明行商折损财货,所以,特地令王佥事领步骑三千,往上庄堡一带巡视驻边军卒,严查此事,另令二位杨将军各领步骑一千五,往膳房堡、新河口堡一带巡视查探,若是有匪亦,当可聚兵以迁之。总兵大人已然着令信使往此三堡,还望三位将军速速起程,以免误了军令才是。”
  “这……”王进昌眨巴着眼睛半天才反应过来。“江总兵还说什么?”
  “总兵大人令末将前来传令,他已然往南,巡查各堡及各卫所守备军务去了。末将传令之后,会立即赶去与总兵大人汇合,三位将军,末将这便先行告辞了。”这位刘将军简直就像是一挺重机枪,没等三人完全反应过来,已然匆匆辞行,大步向着府外行去。
  “好一个江福,妈的!”王进昌这个时候总算是全明白了,不由得恨恨地骂了一句,一掌拍在了大腿上。“老小子,跑得倒挺快的。”
  面现喜色的杨信转过了身来,看到王进昌如此,不由得错愕地道:“王大哥怎么了?这不正好吗?咱们手头不正缺兵,现在兵送来了,而且上庄堡距虞台岭相去不过十数里,膳房堡、新河口堡距那野狐岭也不过十数里地……”
  “的确如此,算起来,他江总兵还算是帮了咱们的大忙,可是三弟,你难道没听清楚军令吗?”杨能转念一想,也已然明白了过来。“他可没有让咱们去接上皇,但是又许了咱们兵马前往。”
  “一句话,这老小子怕担这个责任,所以,全推到咱们身上来了。”王进昌抄起了桌上的酒又抿了一口,烈酒入喉带来的辛辣感让他不由得哈了一口大气。“如此一来,能迎上皇回明,天子就算是知晓了,也拿他无可奈何,要怪,就只能怪咱们,也只能怪那一带出现了‘匪讯’。若是迎不到天子,咱们也不过是奉了其军令巡边,天子仍旧怪不到他,他仍旧能得天子宠信。”
  “如此也好,至少,他没有设法阻挠,还能予我们兵马,提供了便利,他不担就不担,咱们想担也担不了。”杨信倒是不以为然地道。
  听到了杨信这句有些像发泄似的话,反倒是让王进喜解开了心结:“不错,呵呵,还是三公子这话在理。”
  “这倒也是。”杨能不禁自释一笑。厅中,三人畅快的笑声溢散了开来……
  就在当天下午,王进昌领一只兵马直往上庄堡而行,杨氏兄弟也各领兵马往膳房堡和新河口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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