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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

the rainbow-虹(中文版)-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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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他终于学会对安娜更为听话了。她强迫他在精神上接受了她的那一套法令,至于细节如何全让他自己去决定。她跟他身上的魔鬼进行了一番斗争。由于他的无法解释的莫名其妙的愤怒情绪,她不知吃了多少苦头。一到那种时候,他便似乎完全晕头转向,而且一阵黑风吹来,仿佛把和他有关的一切全都吹得无影无踪了。她可以感到,她自己以及一切东西都被他消灭尽净了。
起初,她总是和他进行斗争。夜里遇到这种情况他常会跪下去向上帝祷告。她呆呆地看着他的趴伏着的身体。
“你干什么跪在那里,装出一副作祷告的样子?”她生气地说,“你认为一个人像你那样满肚子气鼓鼓地,还能祷告吗?”
他仍然一动也不动地跪在床边。
“这太可怕了,”她接着说,“纯粹是装模作样,你现在假装着在祷告什么呢?你是假装着向谁祷告呢?”
他仍然一动也不动地呆着。难堪的愤怒在他胸中翻腾,他简直感到他的整个身体快要四分五裂了。他在生活中似乎永远在和自己较着劲儿,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出现这种阴森、复杂的愤怒情绪,这时他简直恨不得把一切都毁灭掉。那时她总和他进行斗争,他们的斗争真是可怕,有时候真是在玩命。那期间,他们之间的狂热情绪也是那么阴森可怕。
可是慢慢地,她已经学会怎样更好地爱他了,学会有时暂时把自己搁在一边。而且每当她感到他的脾气又要发作的时候,她完全不去理睬他,她只顾去干她自己的事,而让他呆在他自己的世界中。这样结果倒非常好,最后他不得不跟自己进行一番严肃的斗争,希望能再回到她的身边去。因为最后他已经慢慢知道,他如果不能回到她身边,那他就跟活在地狱中差不多了。所以,他不得不对她力求顺从,她也害怕看到他眼睛里那种紧张的丑恶的情绪。于是她又对他如胶似漆,转眼间,完全任其癫狂了。这时他会对她的热爱表示无限感激,并变得十分谦虚。
他自己搭了一个木头棚子,在里面修整教堂里被毁坏的东西,所以现在他有许多工作要做了。他的妻子,他的孩子,教堂,木刻,公司里的工作,都要花费他很多时间。要是他没有自己的某种限制,没有忽然间两眼漆黑的状况该会多好啊!到最后他总不能不对它让步。他必须屈从于自己的不足,这是他生命中的缺陷。甚至他自己也极希望弄清楚他忽然大发脾气的根本原因,以便事先有所准备。可是,由于后来她对他越来越温柔,他的脾气也就不像原来那么大了。
有时,他非常安静地坐在那里,脸上露着空虚的微笑,这时安娜几乎可以从他的微笑中看出他的痛苦。他知道自己的局限性,知道在自己生命中有某些尚未形成的东西,某种尚未成熟的花苞,某种紧紧裹住的黑暗的中心,这黑暗的中心只要他的身体还处于非常活跃的时期是不会自己发展,自己展开的。他还没有做好完成自己使命的准备。他身上的某种尚未发展的东西限制着他。他身上有一种他无法使它展开,它也永远不会展开的黑暗。

第八章 孩子
起初,这孩子在年轻的父亲心中激起了一阵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无比深刻和强烈的情绪。这情绪是如此强烈,仿佛是从一片黑暗中突然涌现出来的。他一听到那孩子啼哭就感到惊骇,因为从他心中无限远的地方忽然传来一阵回声。他必须充分了解存在于他心中的这危险的而又近在眼前的距离吗?
他把那婴儿抱在怀中,不停地来回走动着,他自己的血肉的哭泣让他感到非常不安。这是他自己的血肉在哭喊!他的灵魂马上越过存在于他心中的那段距离,离开他起而抗议了。
有时在夜里,那孩子哭了又哭,老是哭个不停,而那时夜已很深,他又困得直想睡觉。他有时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中把手伸过去,盖在孩子脸上,不让她再啼哭。但是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手;这种非人的、令人难以忍受的没完没了的哭泣使他呆住了。这完全不像是人的哭声,没有原因也没有目的。可是那声音却直接引起他的共鸣。他的灵魂也会和它的这种疯狂情绪相呼应。这使他心里充满了恐惧,不,他要发狂了。
他慢慢学着对这种情况尽量忍耐,学会屈从于这可怕的被抹杀掉的根源,而这个实际也是他自己的活着的身体所由来的。他并不是他自己所想象的那个人!他就是他,不可知,具有一定潜力,阴森、模糊。
他渐渐对那个婴儿习惯了些,他知道如何把她的小小身体举起来,让她站在自己的手中。这孩子有一个漂亮的圆圆的脑袋,让他看着高兴得不得了。他不惜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保卫这个精美的、最完美的圆脑袋。
他慢慢对她的小手小脚,她的奇怪的还不会看东西的金黄色的眼睛,以及她的只会张开大哭大叫,或者吃奶,或者做出一个无牙的笑的嘴都熟悉了。他甚至对她的那两只吊着的腿也已有所理解,尽管那双腿最初曾使他感到厌恶。他现在看到那双腿自己也能踢动几下,也有它们自己的温柔之处。
有一天晚上,他忽然看到这个有生命的小东西浑身光着,在妈妈的怀里打滚,他马上感到极不舒服。这孩子是那么无力自卫,那么容易受到攻击,而且那么新奇;在一个由许多坚实的平面和不同的高度组成的世界中,这孩子却浑身光着,毫无自卫能力地躺在那里。可是她看来似乎很高兴。然而,在婴儿盲目而可怕的哭声中,是否也包含着由于自己赤身露体、无力自卫而产生的盲目的遥远的恐惧,因自己无能为力而完全交托于他人之手的恐惧呢。他不忍看到她啼哭,他的心揪成一团,为了守卫她,他简直要和整个宇宙进行斗争了。
可是他一直等待着这可怕的日子早点过去;他看到欢乐的时刻快来临了。他看到那孩子的可爱的奶油般的小耳朵,看到她的暗黑的头发慢慢变成了古铜色,变得像棕黄色的绒毛。他等待着,等待她变为他所有。她将会看着他,回答他的话。
孩子有她自己的生命,可是这是他自己的孩子。在这孩子身上跳动着的是他自己的血和肉。他无比热情地大笑着,把孩子慢慢地搂在自己的怀里,这孩子已经认识他了。
在那新张开,刚开始有知觉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他希望那双眼睛能看见他,能认识他,这样他的想法就算得到了证实。这孩子认识他,在她的脸上出现了为他而发的一阵奇怪的笑容。他把她搂在自己胸前,胜利地大笑着。
这孩子的金棕色的眼睛慢慢更亮起来,她一看到她年轻父亲的深色的脸就把眼睛睁得更圆了。孩子对妈妈更熟悉一些,她要妈妈的时候更多。而父亲却有更多的机会享受到最热情的狂喜。
孩子开始越变越壮实,她自由自在使劲地活动着,嘴里也开始牙牙学语,她现在已经是一个小姑娘了。她已经更熟悉他的强健的双手,在他使劲搂着她的时候,她感到非常高兴。当他和她玩的时候,她大笑着,发出一阵阵格格声。
他对这个孩子的热情简直已经达到炽热的程度。她还不到两岁的时候,第二个孩子又诞生了。这之后,他就把厄休拉看作属他所有,她是他的第一个小女孩,他决定把全部心思都用在她身上。
第二个孩子生着一双深蓝色的眼睛和雪白的皮肤:大家说,她更像布兰文家的人。她的头发的颜色很淡,可是他们忘了,安娜小时候也长着一头很硬的像金羊毛一样的头发。他们把这个新来的小家伙叫格德伦。
这回安娜的身体更好一些,也不像当时那么急躁了。这孩子仍然不是一个男孩,她也不在意了。她能够有奶可以喂她的孩子,这就完全够了:噢,噢,那小小的生命从她身上吮吸着奶汁,这是多么令人高兴的事!噢,噢,当孩子越长越壮,当孩子的两只小手盲目地充满热情地在她的乳房上胡乱抓着,她那小小的嘴盲目地却又似乎很有把握,似乎完全有知觉地寻找着她的乳房,当她的小嘴和喉咙开始吸着,吸着,吸着,从她身上吸吮着生命,以便发展一个新的生命的时候,她的小身体便忽然安静下来,她的发疯一样地抓着奶头的小手慢慢缩了回去,这时她简直是带着无限的狂喜在哭泣着接受自己的生命,这时她所感到的幸福是无法否认的。这对安娜来说就已经很够了。她似乎进入了一种母性的狂喜状态,她的这种母性的狂喜,让她把什么都忘了。
所以现在,父亲占有着那个较大的、已经断奶的孩子,小厄休拉的金黄色的生动的眼睛似乎是专为他而生长的,他总是跟在妈妈身后,等着孩子需要他的时候。妈妈有时也不免感到有些嫉妒,不过她的心思现在是更多地用在小妹妹身上了。这姑娘是完全属于她的,她的一切需要都直接依靠着她。
就这样,厄休拉变成了爸爸最心爱的孩子,她是一朵小花,他是那太阳。他对她既有耐性,也不辞辛劳。他挖空心思,教给她许多有趣的小玩艺儿,他尽她的小小头脑能力所及学到许多东西,想到了许多问题。她用她毫无制约的孩子的笑声和表示欢欣的叫喊,来回答他的热情。
现在家里有两个孩子,于是找来一个女用人帮着做些家务。安娜专管带孩子,同时看两个孩子对她不算什么。可是,现在她有了孩子,除了照顾孩子她对其他任何事都非常厌恶。
厄休拉学着走路的时候,她总是那么全神贯注,总在那里自己寻找乐趣,所以并不需要别的人对她十分关心。到晚上临近六点的时候,安娜常常走过篱笆旁边的小道,举着厄休拉走过一片田野,嘴里叫喊着:“咱们接爸爸去。”这时,布兰文爬上了那个小山,就会看到在那条小路的尽头,有一个长着黑脑袋的小家伙在风中摇摇晃晃地摆动着,这小家伙一看到他便会迈着细碎的小步子,像风车一样向他跑去,不停地对他晃动着她的胳膊直向山下跑。他的心急剧跳动起来,他尽快向她跑去,抓住她,因为他知道她是一定会摔倒的。她不顾一切噼噼啪啪地跑过来,拼命晃动着她的小胳膊。当他把她抱起来的时候,他感到非常高兴。有一次,在她朝他飞跑过来的时候跌倒了,他眼看着在她正向他举着双手跑过来的时候突然摔倒;他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她的嘴已经流血了。他一想到这件事就感到非常不安,甚至在他已变成一位老人,而她也已变得和他十分生疏的时候仍是如此。他是多么热爱那个小厄休拉啊!———在他第一次结婚,他自己还是一个小青年的时候,他的心便几乎已为她破碎了。
等到她长大了一点的时候,他有时毫不顾惜地看着她穿着小红裙子爬过一步步阶梯,危险地摇晃着,有时摔倒在地,自己爬起来再向他匆匆跑来。有时候她喜欢坐在他的肩膀上,有时候她宁愿和他牵着手走,有时候她用双手抱着他的腿呆一会儿,然后独自向前跑去,这时,他和她在一起似乎也变成了一个孩子,跟在她后面咿咿呀呀地叫着。他那时还只不过是一个又高又瘦毛毛糙糙的二十二岁的小伙子。
他给她做出了她的摇篮,她的小椅子,她的小凳子,她的高椅子;有时他两手提着她一下把她抛到桌子上去。他还用一个旧桌子腿给她刻了一个小木头人,在他刻的时候,她在一旁观望着叨叨说:
“给她做上眼睛,爹,给她做上眼睛!”
于是他就用刀给她刻上一双眼睛。
她非常喜欢打扮自己,因而他有时绕着她的耳朵拴上一根棉线,下面拴上一个蓝珠子给她作耳环。有时这耳环是一个红珠子,或者是一个金珠子,或者一颗很小的珍珠。有时,他晚上回家的时候,看到她仰着头非常严肃的样子坐在那里,他就会走过去对她说:
“那么你今天是戴上了你的镶金的珍珠耳环了,是吗?”
“是的。”
“我想你今天是见过女王了吧?”
“是的,我去见过女王了。”
“噢,她讲了些什么?”
“她说———她说———‘你可别把你那漂亮的白衣服弄脏了。’”
他总是把菜盘子里最好的东西给她吃,把那些东西喂进她红润的小嘴里。他有时用果酱在她的黄油面包上做上一个小鸟:这样她吃起来就感到特别有味了。
把吃饭的家什刷干净以后,那个女用人就走了,于是全家人就能过得更自由一些。在一般情况下,布兰文总帮着给孩子们洗澡。当他让一个孩子坐在他膝头上,给她脱衣服的时候,他总是跟她讨论许多问题。有时,他那样子真像是在讨论什么重大问题,或者什么道德伦理观念。接着,忽然间她看到房子旮旯儿里滚着一个玻璃球,于是她不再听他讲话,匆匆跑了过去。她过去拾到玻璃球后总是迟迟不肯回来。
“快回来,”他说,安心地等待着。她忙着她自己的,根本不予理睬。
“快回来。”他用一种下命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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