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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

4436-离婚的条件-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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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回来啦!”看着丈夫的后背,她跪坐在台沿上。    
    “夫人,我告辞了。”井野川摘帽鞠躬。    
    “你辛苦了。”信子对司机说。“井野川,这么晚劳您受累了。赶快回去休息吧!”    
    “罗嗦什么?”丈夫一边脱鞋,仍背着身说道。    
    “这是我的工作。晚了也应该送主人回来。”    
    “井野川,请别见怪。”    
    “啊,那倒是……”    
    “他喝醉了。”    
    “是。”    
    “井野川。”弘治说道。“明天,八点半以前来。我有个会。”    
    “遵命。”    
    信子噤口不语。她本来想说叫别的司机替换一下,但丈夫已经喝醉了。    
    “那我告辞了。”    
    “谢谢。晚安。”    
    “喂!”弘治招呼妻子。“把这只鞋脱下来。”    
    “好的。”信子蹲在门厅,开始解丈夫伸出的鞋带。    
    门外响起轿车离去的声音。    
    “对司机别那么客气。他会得意忘形的。”弘治说道。    
    “是。”    
    丈夫昨天下午去打高尔夫,一夜未归。今天四点左右叫井野川送回高尔夫用具和运动衣物,换走了西装。酒是在哪里喝的,信子能推测出来。但是,她早就没有了查询这种事的兴趣,不愿去想它了。    
    “水!”丈夫在走廊摇晃着吩咐道。    
    信子锁好门,到厨房接了水来。毫无感情可言。她将水杯放在托盘上,来到二楼丈夫的起居室却不见人影。她有些生气。再去自己房间,果然看见丈夫弘治正弯腰看着自己桌上的稿纸,身子还在摇晃。    
    信子并没制止。“水来了。”    
    “哦。”丈夫一手拿着她写的稿纸,一手抓着水杯一饮而尽。    
    “你还在搞这种东西呀!”他扇乎着稿纸,掏出手帕抹抹下巴的水滴。花哨的手帕,不是他自己买的。    
    信子大体能够猜到是谁给他挑选的。如此看来,他的领带也净是与信子情趣相反的货色。    
    弘治将她的文章悬在眼前。“以前的测定大体有如下指标。(以下的分类引自宫崎义一的《垄断程度测定诸问题》)    
    A 支配集中度    
    (1)雇用集中度    
    (2)生产集中度——生产额、销售额、附加值    
    (3)资产集中度——资本金额、资产额    
    B 市场构造    
    (1)价格僵直性    
    (2)背离社会最适状态    
    (3)需求弹性的比较    
    (4)资本利润率    
    以上两大类的区分,将生产条件作为直接指标……”丈夫念到这里又说:“哼,什么呀,这是。”随即将稿纸扔在桌上。“真是愚蠢透顶!费劲儿写这种东西,能干什么用?学者先生写的是书本上的经济学,我搞的是活生生的经济学。女人把家操持好就行了,搞这些半生不熟的经济学,只能变得越发狂妄。”    
    信子沉默不语。自从学习开始,丈夫总是这样说。她采用不抵抗策略,终究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也可以说,这是因为弘治在这方面是弱项。虽然他不能硬逼妻子中止学习,但也常常因此而发火。他又拿起桌边的笔记本。    
    先前,醉酒的丈夫曾经撕碎过她写好的学习报告,信子只能沉默。如果阻止,丈夫反而会更加疯狂。    
    丈夫默读笔记本上的内容。“这个叫浅野的,是你的老师吗?”笔记本中夹着浅野副教授对毕业论文的简短意见。    
    “是的。”    
    “这个人在指导你吗?”    
    “我在请他教我写毕业论文。”    
    “哼,字写得不错嘛!”    
    “……”    
    “这个人一直在指导你吗?”丈夫居然这样问。    
    “老师们各有分工,不只是浅野老师。”    
    “这个人教什么课?”    
    “经济学原论。”    
    “该是个年轻人吧。副教授,多大年龄?”    
    “年龄,我不知道……”    
    “总得有四十岁吧?”    
    “可能更年轻些吧!我没问过。”    
    “函授教育中,师生还有个人交往吗?”    
    “现在是暑期授课。”


《离婚的条件》 夜灯夕阳夜灯夕阳(2)

    “原来如此。”丈夫拿起那张纸,又让它飘落在桌上。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瘫坐在她的椅子上,掏出香烟。“喝多了。”他长吁一口气。“昨天打高尔夫赢球了。晚上庆贺,大家聚会了。”    
    赢了球,奖品却没带回来。高尔夫赛的奖品非常豪华,送到哪里去了,她也能想像得到。但是,她不愿细细盘问。    
    “今天也差点儿被拽去打高尔夫球,我说有事,拒绝了。”他也没说明昨晚在哪儿住宿,似乎在粉饰自己的丑行,在妻子面前装硬汉。这种态度并不稀奇,他还曾大谈特谈眠花宿柳的经历。困了,丈夫说道。“累了。你还不睡吗?”    
    “我再写一会儿。”    
    “差不多就行了。你不觉得搞那些没用吗?”    
    “不觉得。”    
    “哦,你觉得有用吗?”    
    “有用没用是另一回事,我学习的时候最愉快。”    
    “真蠢!还不如学学做诗呢!副行长的夫人就要获得诗人的笔名了……我能向朋友们说自己老婆在学函授吗?”    
    “……”    
    “谁像你没日没夜地搞些没用的事?睡吧?”    
    “我、再写一点儿。”    
    “真犟!”丈夫盯了一眼桌上的稿纸,似乎醉意渐消,不像先前那样狂暴了。他把椅子带倒,起身回二楼自己的起居室去了。    
    信子跟了过去。进屋,帮着脱衣,接过衬衫,从身后帮着换上睡衣。阵阵酒气直扑而来。    
    “信子。”丈夫让妻子帮他脱袜子。“那个叫浅野的老师,一直在教你吗?”声音在跪着的信子头顶响起。    
    “不。偶尔指导。”信子没说此前去副教授家的事,她听出丈夫话外有音。    
    沉默了一阵儿。“下回请他来家吧!”他说。    
    “你有事儿吗?”    
    “嗯……银行干部成立了一个协会,要请所谓资深人士讲演。下次就请这位老师吧!我向干事提议一下……怎么样?你什么意见?”丈夫像在纠缠找碴儿。    
    “我不知道。”    
    “是吗?我在问你的感想。那位老师不是精通经济学吗?”    
    “毕竟是大学老师。”    
    “没错儿,大学老师了不起。你问问浅野老师什么时候方便!”    
    “那不太奇怪了?”信子边叠袜子边说。“不如你直接邀请他,如何?”    
    “唔……”略加考虑之后,“好,就这样。”说着系上了睡衣钮扣。    
    “我再写一会儿。”信子刚要出屋,丈夫突然伸手摁住了她的肩膀。    
    “哎……”丈夫搂过信子的肩膀,想让信子的脸靠近自己。信子斜过身去。    
    “放开我!”信子推开丈夫,急忙走出屋去。回到楼下自己的房间,信子关门上了锁。    
    草间泰子翌日傍晚也牵着秋田犬登上高坡。昨天早上路过白色栅栏看到的轿车记忆犹新。湛蓝色的克莱斯勒就是曾经看到的、与盐川隔窗交谈的轿车。真没想到,那台克莱斯勒的主人是那样的年轻女性。她与那车、那旧宅,到底是什么关系?盐川与年轻女主人是朋友吗?真是令人兴趣盎然。    
    今天有一位老师停课,所以回家较早。还有好一会儿街灯才能亮起,夕阳落山天仍不黑,傍晚凉风习习吹过。泰子不愿径直去那座旧宅,于是选择走老路。壮硕的秋田犬勇往直前,拽着信子走去。    
    白天被暑热炙烤的人们,都到坡顶上去吹风。穿单和服的男子、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子,都在那里闲逛,似乎这时才恢复了平静的呼吸。    
    牵着秋田犬,泰子在考虑浅野忠夫的事情。近来他好像在躲避自己,令她担心。不过,他本来就是不够主动的男人,她想不出他冷淡自己的原因……然而,她心中浮现出浅野与“盐川女士”谈话的情景。    
    走过坡顶,该下坡了,眼前出现了白色栅栏。今天不见那台轿车,栅栏里边绿树葱茏。今天泰子打算仔细观察,所以放缓了脚步。如果母亲说的没错,这座相当老旧的宅子应该是被那女子买下的,多处进行过修缮。泰子本不该在这里缓行观望。    
    突然,秋田犬咆哮起来。不曾想到,这家院里也有一条牧羊犬,正在直挺挺地咆哮。秋田犬也喘着粗气,正要向前冲去。    
    “太郎、太郎!”泰子呼叫秋田犬的名字拉它后退,但太郎力气太大,阻止不了。铁链绷紧,手掌撕裂般地疼痛。刹那间,两条狗滚在了一处,铁链从泰子手中脱出。    
    两条狗腾起尘烟,猛烈撕咬搏斗,泰子只能束手旁观。被人驯养的宠物,此时爆发了野性。迅猛的动作令人眼花缭乱,两条狗纠缠在一起到处翻滚。


《离婚的条件》 夜灯夕阳夜灯夕阳(3)

    泰子不禁尖叫起来,那两条狗滚到她脚边,眼看要将她拱倒。泰子拼命呼叫秋田犬,可它们越发凶狠地相互撕咬。忽而立起,忽而倒下,呲牙咧嘴,狂野咆哮,轰然翻滚,飞沙走石。    
    泰子喊不出声了,双手抱在胸前。    
    一声尖锐的口哨,来自白色栅栏里边。连续三、四声后,响起年轻女子的尖叫。“托米!托米!”牧羊犬突然停了下来。“托米!”喊声未落,牧羊犬向后蹿去。    
    泰子的秋田犬猛追,箭一般射进大门。“太郎!”泰子喊着追去。    
    牧羊犬被口哨唤回,退到主人身边,前腿直立。泰子只意识到对方是身穿淡紫色连衣裙的年轻女性,问候之前,只顾制止秋田犬了。    
    “太郎!”泰子厉声呵斥,终于捡起地上的铁链。秋田犬看到对手撤退了,也是当道雄踞,怒目相向。“实在抱歉!”泰子这才看清面对自己的女子。二十七、八岁,短发,眉目清爽的脸庞。    
    “不。”那女子也笑了。“真不好对付啊!伤着哪儿了吗?”挺和蔼的话语。或许因为泰子误以为对方比自己年轻,也或许因为都养着宠物,她们产生了亲近感。    
    “没有。太突然了,吓我一跳。”    
    两条狗还在低吼。    
    “一旦狂暴起来,就算是狗,女人也拿它没办法。”那女子看着太郎。“是秋田犬吗?”随即又打量一番。她大大的眼睛,看似强悍。肤色微黑,双唇略厚,轮廓鲜明,女演员的相貌。这女子肯定是母亲所说的这家的女主人。泰子满脑子都是那台湛蓝色轿车与这女子是什么关系的疑问。    
    “姑娘每天都领着狗到这边散步吗?”那女子笑着问。    
    “啊,常常来。”    
    “那你在这附近住啦?”    
    “是的。在坡下住。”    
    “哦?是吗?今天给你添麻烦了。有空儿请再来!”她挺亲热的,或许对泰子有好感。    
    “谢谢。”如果那女子的话语不只是客气的话,完全可以趁机打探她与轿车的关系。而且,对她的底细也很感兴趣。    
    “我平常没什么事儿。”对方这样说道。她皓齿齐整,笑容可掬。“我很孤闷,你要能来玩,我会很高兴。你工作了吗?”    
    “是的。”    
    “所以你现在散步?”泰子一边告辞,一边捯着铁链。    
    走出十米开外,秋田犬也老实了。泰子悠然自得地走下坡去。    
    那女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表情也很生动,而且久久萦绕不去。    
    这天上午,盐川信子到K人造丝公司去,走访了在T补习学校时代的朋友川田美代。总公司在神田区,一座雄伟堂皇的建筑。    
    川田美代所在的工会位于六楼。在一楼接待处打过电话,美代很快下楼来。从未整烫过的秀发随意束起,不施粉黛的脸庞、淡粉色的口红是一种纯美。瘦高的个子,仍如往日那样穿着平整的白色纯绵罩衫和黑裙。    
    “你来了。好多年没见了。”美代温顺的笑脸迎向信子。    
    “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见到你了。”信子撒娇似地说道。看到美代,总会觉得回到阔别多年的少女时代,连措辞都变了。    
    “不打搅吗?挺忙的吧?就三十分钟。”    
    “忙是挺忙,不过三十分钟没问题。”她领着信子进入地下茶馆,面对面坐在别致的咖啡桌旁。美代掏出“新星”香烟,摁响了打火机。“信子,你瘦了。”    
    “是吗?感觉腮帮子陷下去了。”信子似乎在躲避美代细长纯净的双眼,低下头摸摸脸颊。    
    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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