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轩辕录-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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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此时四大门派众人占了上风,撤出客店,护着伤者离开。清虚道人大声叫道:“岳掌门,咱们得手了。你们快退!”
关浩松了口气,忽觉全身脱力。眼见三绝书生的折扇敲到肩头,挥剑隔开,却已避不过孙力当胸刺来的软剑。
剑尖已刺破衣衫,却被旁边飞来的利剑挑开。原来,岳梓翔见师兄不支,避开千休尼,赶来救了关浩。岳梓翔大喝一声,剑花点点,逼退三绝书生和孙力,左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关浩,喝声“走”,两人展开轻功,疾奔而去。
三绝书生拦住要去追击的千休尼,道:“人都救走了,还追这两人做什么?” 他瞧了眼孙力,冷哼一声,道:“八护法今日功劳不小,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这就回总舵复命吧。”
孙力一抖手收了软剑,道:“这两人是华山派关浩和岳梓翔,想来五护法都是初识吧。”
“关浩?似乎——”三绝书生沉吟着,“此人是——”
“公孙长老的大弟子,那日来过摩天崖的,和五护法交过手。”千休尼记性好,提醒三绝书生。
“是了,是二公主瞧上的小子!”三绝书生邪邪一笑。孙力也陪着阴阴一笑。
岳梓翔搀扶着关浩来到客栈,四大门派众人受伤的都已经包扎停当,正等得焦急,见关浩受伤回来,忙帮着扶到塌上。众人连声称谢,大赞华山双侠,勇救正派高手;继而又群情愤愤,直骂这哪里来的胆大鼠辈,竟欺到四大门派的头上来。
峨嵋派的厉云珊敲门进来,将师门疗伤药递与岳梓翔,微低着头,道:“岳掌门,我师父命我送来的。”声音低不可闻。
峨嵋“活肌膏”是外伤圣药,岳梓翔见了大喜,连声道谢。厉云珊只低垂着头,红着脸不作声。
岳梓翔入内室给关浩敷上药,包扎伤口,见都是皮肉外伤,未伤及筋骨,只流血过多,休息几日便无大碍,这才放下了心。
关浩环顾四周,问道:“师妹和鸿秋呢?”
“我让两位师妹和鸿秋去盟主府上报讯求援,可是——”岳梓翔也是满心疑惑。
“想是几个孩子的话欧阳盟主不能相信,不过盟主断不会为难了几个小孩儿,掌门师弟可放宽心。明日一早,师弟可前去盟主府上解释清楚,接他们回来就是。”
“师兄——”岳梓翔迟疑着,道:“那使软剑的汉子,小弟似乎见过。”
关浩看着岳梓翔,道:“掌门师弟自然早已猜到,为兄也从未打算瞒着师弟。此事是摩天教所为。用软剑的是八护法‘药王’孙力,使折扇的是五护法‘三绝书生’武绍,那老尼是三护法千休尼。”
岳梓翔咂舌道:“这摩天教好生了得!这三人功夫都要高过小弟,今日脱险,也是运气。”
“掌门师弟过谦了,三绝书生或许功夫高些,那孙力和千休尼与师弟却是伯仲之间。不过,要不是他们窝里斗,互相牵制,咱们哪里能够脱身!”关浩想了想,疑道,“此次摩天教居然在武林盟主眼皮子底下犯事,捉了人不带走,不伤命,却呆在客栈里,不知是何用意?”
岳梓翔想起孙力,道:“这八护法‘药王’孙力,小弟在清明学士府上见过。”
成清明出身摩天教,与孙力熟识也不为怪。关浩想到答允了谢曼的,便没把成清明的旧事告诉岳梓翔,只道:“此人与你二师兄有莫大关联,下次见到,定要问个清楚”。
一大早,岳梓翔到各派居处,探望解救出的几位高手。
敬一道长曾来过华山,岳梓翔便先行到武当居处,清虚赶紧将他让了进去。他进门一瞧,敬一道长竟还卧在床上,不禁一愣,道:“道长可受了伤?”
敬一道长微微一笑,道:“无妨,是软筋散。十二个时辰便能化解。”
欲加之罪
岳梓翔放下了心,笑道:“道长无事就好,好好歇息,在下再去探望另外三位。”
“岳掌门请留步。”敬一道长唤道。
岳梓翔心内暗叹,该来的还要来,面含微笑,转过身来,“请问道长有何吩咐?”
敬一道长盯着岳梓翔,道:“岳掌门不问我们是如何被擒,是何人所为么?”
岳梓翔一怔,他昨日与关浩商议,华山派与摩天教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若要让江湖上知晓了,华山在中原武林将无处立足,因此,他们决定将摩天教的事情暂时隐瞒下来,回山禀明师父,倘若上官荻苍再有行动,再作道理不迟。
敬一道长这般直接问出了口,岳梓翔反觉无法回答,道:“在下只怕打扰了道长。”
“呵呵,听说岳掌门昨夜派了师妹去盟主处求援,盟主因何没来?”
岳梓翔松了口气,道:“此事在下也不知晓,正想探望了几位,这便去盟主处问了究竟。还请道长派一位师兄随在下前去,也好向盟主禀明经过。”
敬一道长点头应允,命清虚道人同去。岳梓翔拱手辞出,敬一道长没有再留,只盯着他的背影去得远了。
清云道人近前,低声问道:“师叔是否对此事有所疑问?”
“疑问?不少啊。”敬一道长喃喃道。
岳梓翔问候了另外三位,整束一番,便与武当清虚道长、崆峒赵昆、少林虚元、峨嵋厉云珊一同前往盟主府。
大家都知晓了此事,有人敢在武林盟主身边劫掠四大门派中人,十多日寻不到踪影,华山派着人求救,欧阳龙居然不闻不问。要这样的盟主又有何用?一时人人不满,都要找盟主讨个说法。
清虚道人道:“明年便又是四年一次的武林大会,咱们便选岳掌门、关大侠为盟主。”众人轰然叫好。
岳梓翔不愿事情闹大,只劝几人如实给盟主禀报就好,自己前去,只为接回师妹和师侄。
几人被请进了大厅,欧阳龙端坐正位,一脸肃然。
见了礼,分两边坐下。欧阳龙问道:“今日四大门派和华山来此,有何事?”
这几人都是第一次这般近地坐在盟主身前。清虚在路上大声喝骂,这会儿见了盟主的面,手脚发软,再也开不了口。再看另外几人,在欧阳龙的锐目注视下,也是人人噤声了。
岳梓翔只好站起身,恭谨地道:“启禀盟主,华山岳梓翔今日来此,是想请问盟主,昨夜我两位师妹和师侄曾来府上报讯,不知盟主可知晓。”
“哦,今早管家来报知,昨夜有几个娃子搅闹,难不成就是你的师妹师侄么?”欧阳龙淡淡说着,仿佛是见了顽童顽皮不加理睬一般。
岳梓翔头一次得盟主这般冷淡相待,心内不禁有气,道:“盟主可知,昨夜我大师兄寻到失踪的四大门派高手的踪迹,我等立即通知四大门派和盟主,全力相救,我师兄还受了伤。”
欧阳龙眼光一扫,瞧得清虚等人低下头去。他微微一笑,道:“敢问岳掌门,四大门派中人失踪十多日,怎么你华山派来到太原便发现了踪迹?”
“这——”岳梓翔想起师兄嘱咐,只好说道:“我们常住的客店被人包下了,我大师兄瞧着里面的人可疑,入夜便去探看,方才发现了失踪的人。”
“哈哈哈——”欧阳龙纵声大笑,“岳掌门这般说法,谁人能信!包了客栈便是劫掠的疑犯么?华山派可比六扇门神捕了!”
岳梓翔气往上冲,知道欧阳盟主故意刁难,但事关自己师门秘密,他好歹忍了下来,对欧阳龙的质疑只作不知,道:“此事我华山派不敢居功,只望盟主将我师妹和师侄交与在下带回,在下自会责罚他们惊扰盟主之罪。”
欧阳龙没答话,只将眼睛上下打量岳梓翔,半晌,转过头,指着清虚等人道:“你们哪位给我讲讲昨晚的情状?”
四人面面相觑,峨嵋厉云珊见岳梓翔受盟主责难,有心帮他圆转,强自壮着胆子站起身,施礼道:“启禀盟主,岳掌门所言非虚。昨夜小女子亲身体验,历历在目。”
“讲!”欧阳龙语声平淡。
厉云珊转目瞧见岳梓翔鼓励的笑颜,平了平气,将昨晚恶斗的情状描述出来。复述完毕,厉云珊转头冲岳梓翔一笑,心道: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欧阳龙沉吟片刻,问道:“岳掌门,听说这三个贼人武功都高过你师兄弟,如何能被你等救了人出来,难道你们是旧识么?”
清虚四人齐往岳梓翔看去。
欧阳龙此言极毒,岳梓翔闻言一惊,强摄心神,回道:“盟主明鉴,那些强人哪里是四大门派高手之敌。”
欧阳龙冷笑一声,竟不再问话,唤了人进来,吩咐将昨夜闹事的小孩儿交给这位岳掌门带走。
岳梓翔松了口气,心道:只要师妹师侄无恙,回山禀明师父,再作计较。
冷雪儿进来见了三师兄,怒气冲冲,转头便要责骂欧阳龙,被岳梓翔厉声喝止了。
几人出了盟主府,闷头疾走,都不言语。眼见到了客栈门口,清虚道人憋不住了,问道:“那个,岳掌门,这些贼人,你认得么?”
此言问出,赵昆、虚元、厉云珊都瞧着岳梓翔,等他答复。
岳梓翔眼见着几人都是不信,冷笑道:“各位以为我师兄以自己的性命与四大门派开个偌大的玩笑么?”
几人都略感惭愧,转身各自回房去了。厉云珊推开房门,回身看了看岳梓翔,轻声道:“岳掌门稍安勿躁。事实终究是事实,谁也抹煞不了。”说罢进了门。
岳梓翔苦笑了,厉云珊只道我是为盟主误解而苦恼,却不知——是啊,这摩天崖和我华山尽是旧识,又如何能抹煞这事实呢?
关鸿秋听说爹爹受伤,大为焦急,三两步奔进房间,一头扑到他怀里。
祸起萧墙
关浩听了岳梓翔的转述,心情颇为沉重。看来今日盟主对华山派多有成见,再留在此地也是无用了。他和岳梓翔商议,不必在太原耽搁时日,明日便动身上路。想了想,关浩又道:“那药王孙力和你二师兄必有莫大关系,下次再遇到,定要问个清楚明白。”岳梓翔询问究竟,关浩也不愿多言。
第二日早上,关浩已能起身了,只是失血过多,面色苍白。岳梓翔备好马车,进来帮着收拾包裹。冷雪儿、孙巧儿、关鸿秋也都准备停当。
这时,房门被轻叩两声,几人都一愣。岳梓翔过去开了门,厉云珊立在门外。
“厉女侠,你,请进。”
“岳掌门,小女子——”她瞧见屋内几人和收拾好的包裹,诧道,“你们,这便要走了么?”
“正是,在下师兄妹还有些事情,正要去四大门派处辞行。”岳梓翔客气地解释。
“可如今——”厉云珊一咬红唇,道:“四大门派恐不会让你们离开了。”
岳梓翔等人很是奇怪,冷雪儿先恼了:“哈,我华山派去哪里,还要先得你们四大门派允许么?”
“我师父和敬一道长他们四位都中了毒!大家都束手无策呢。”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大家都愣住了。难道四大门派疑是我们华山下的毒不成?
岳梓翔等人随着厉云珊来到静玉师太的房间,静玉师太面如纸色,呼吸急促,细看之下,眉心还透着一丝绿气。她见到华山众人,微微一笑,道:“打扰岳掌门、关大侠了。”
关浩上前把脉,脉息紊乱,确是中毒之象,看神色倒还好。那八护法孙力善于用毒,昨日竟没早提防。他不懂毒术,沉吟片刻,道:“师太,我有一位朋友深明医理,为在下泡制了解毒丹药,很是灵验,不知师太可愿一试。”说着,取出龙秋庵配制的辟毒丹递与厉云珊。
静玉师太一招手,接过丹药,纳入口中,道:“关大侠的品性,老尼信得过。”说罢闭目打坐运功。一炷香时刻,眉心绿气渐渐消了,面色也红润异常。静玉师太吐纳完毕,微笑道:“老尼已经好多了,关大侠的解药倒有神效。可否去瞧瞧敬一道长等三位呢?”
原来静玉师太竟是以身试药的,眼见有效,方才请他去解救众人,这般胸襟,关浩不禁暗自钦佩。
敬一道长、林奎、玄惠大师三人中的毒与静玉师太一般无二,只是神志昏迷,想是中毒较深。
关浩给他们喂食了辟毒丹,让众弟子帮着运气疗毒,果真都清醒过来,毒气尽去。众人都满是感激。
忽然,传来女子的厉叫声。厉云珊扑进来,音带哭腔:“关大侠、岳掌门,我师父,不行了!”关浩等人大惊,飞奔而出。
只见静玉师太全身是血,早已昏迷了。峨嵋另一名女弟子花若兰一边流着泪,一边手足无措地擦拭着师父唇上的血。见众人进来,她哽咽着道:“我师父吃了这位关大侠的解药,初时还好,不一会就狂喷鲜血,人事不知了。”
众人齐齐看向关浩,人人心中在想,我师父、师兄也是吃了他的解药。
关浩也不理睬众人的眼光,近前搭上脉,眉头一皱,沉声道:“师太,已经去了。”
花若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厉云珊也抱着师父抽噎不止。众人只得宽言解劝。
关浩暗自后悔,龙秋庵的辟毒丹是专为自己配制的丸药,谢曼的雪莲丸应是可解百毒的灵丹,倘若当时用了谢曼的雪莲丸,静玉师太应可无恙,可自己当时思虑再三,终是不能信她。幸好另外三位倒是痊愈了。
他向两位峨嵋弟子深深一揖,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