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风曲ⅰ-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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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动着歪脑筋,厉风体内的真气一边源源不绝地布在了符菉上,眼看着那张“五雷符”上的符咒一条条的发出了淡淡的微光。
魏子群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猛的上前了几步,死死地抓住绿衣女子的肩膀,怒喝:“明天我就去买二两藏红花,你给我熬汤喝下去,听到没有?你给我把孩子打掉,他现在不能出生,绝对不能生下来,否则我的前途,我的名誉,全部都完了。我魏子群在华山派辛苦了二十年,我所建立的一切,绝对不能让这个小孽种给破坏了。”
“你儿子是孽种?那你活该要做王八。”毫无疑问,这是厉风的高见。
绿衣女子发出了尖叫,她拼命地厮打着魏子群的手:“不,这是我的孩子,我不能打掉他。我能感觉他在我肚子里面,他,他是活的,我不能打掉他,不能打掉他——师兄,这是你的孩子啊,你怎么这么狠心啊?你,你,你不能这么做。”
魏子群红彤彤的脸庞变得满脸黑,狰狞无比的喝道:“不管怎么样,你给我打掉他,这个孽种,绝对不能出世!师妹,你知道么?我就要做华山派的掌门了,我就要是掌门了。你知道华山派的威名是多大么?你知道华山派在陕西全境有多大的势力么?你知道华山派的门人在江湖上有多大的实力么?只要我做了掌门,这一切都是我的,到时候也都是你的,可是,现在你不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绿衣女子大声叫嚷起来:“魏子群,你这个没良心的,你要杀死自己的孩子啊,不行,孩子我一定要生下来,不管怎么样,孩子一定要生下来,这是我的骨肉,你不能伤害他!你在江湖上的威名已经足够了,你在华山派的势力已经足够大了,你还要做掌门干什么?”
第三部分第十章 人心(3)
魏子群的脸色变得极度难看,女子突然跳了起来,飞快地朝着华山主峰的方向跑了过去。她嘴里喃喃自语:“我要去和师父说,我要师傅给我们主持,我要和你成亲,我要生下我们的骨肉——师兄,你真的爱我的话,就和我成亲,让我们的孩儿好好的出生吧。”
魏子群惊得大声喊叫起来:“师妹,你给我回来,回来,有话好好商量,你给我回来——你,你,我不许你去找师傅,你回来——你听到没有?该死的,你这个臭女人,你想干什么?”
魏子群眼看得绿衣女子已经掠出了十几丈,他的整个身体像雕一样的飞腾了起来,脚尖一点地就是七八丈的距离,随后,在五丈许的高空,他的右掌往前一伸,掌心先是微微地向里面一缩,随后猛地朝着前方探了出去。
“啪”的一声脆响,一股青色的掌风狂飚而出,狠狠地扫在了绿衣女子的后心上。绿衣女子整个身体猛的往前飞出了三丈多远,一口血混着破碎的内脏喷了出来。树梢上的厉风吓得浑身一个哆嗦,用极其轻微的声音说道:“妈的,好心狠的家伙,好虚伪的家伙,好毒辣的家伙!好厉害的掌力啊。”
女子发出了最后一声惨叫:“‘小天星’掌,师兄,你——”一口黑血喷出,女子脑袋重重地往地上一栽,气绝身亡。
魏子群呆呆地看着绿衣女子的尸体,茫然地说道:“这是你逼我的,你如果不这么作,我也不会这么作。你,你要告诉师傅,你就是要破坏我的前途,毁去我一辈子的努力。师妹,你难道不想有一个威名赫赫的丈夫么?你,你非要破坏我们的前途么?这不能怪我啊。”
厉风呆呆地看着魏子群,一股寒意慢慢地弥漫了他的心脏。他以前见过死人,那是在街头群殴的时候,被虎老大等人打死的混混。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刚才还是恋人的,现在就可以狠下杀手。一种无端的茫然,无端的冷寂笼罩住了厉风,让他不知道如何分辨眼前的一切……
魏子群呆呆地站了一阵子,猛的一咬牙齿,低声喝道:“师妹,这不能怪我,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做出一番大事来,儿女情长,总不是长久的事情。哼,只要我能当上华上派的掌门,给朝廷输送一批高手,到时候,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一个女子,罢了,罢了!”他猛地抱起了溪涧边的一块大石,狠狠地砸在了绿衣女子的背上。
厉风恍然:“那所谓的‘小天星’掌,估计会被华山派的人认出来,他这是毁尸灭迹。哼,就和我们接了包,就要把钱包赶快处理掉一样,这一招,可要学会了。”
看着魏子群在下面忙碌了半天,辛苦地把尸体伪装成了被人围欧而死的惨样,厉风的手指头颤抖了一下,那已经贯注满了真气的“五雷符”轰然发出。“啪啦”一声巨响,青天里打了一个巨大的霹雳,一团足足丈许方圆的雷火自天而降,照着魏子群的脑袋劈了过去。
魏子群不愧是华山派有数的高手,看得雷火当头,身体猛地挪移了开去,瞬间闪出了三丈开外。雷火“轰隆隆”炸在了绿衣女子的尸体上,把她的尸体炸得支零破碎,一片焦糊。魏子群看得天威难测,哪里还敢逗留?疯了一样地朝着华山跑了开去。依稀可以听到他在那里低声的祈祷:“神灵在上,不是魏某人心狠,实在是逼不得已……师妹你不要怪我,师兄以后给你做水陆道场,超度你超生。”
厉风摇摇头,叹息着从树上飘了下来,看着那女子破碎的尸体,厉风也没有替她收拾的意思。从草丛里面翻出了自己的铁桶,捆绑好了木柴,打起了两桶水,厉风扛起木柴,跳起铁桶,朝着青云坪飞掠而去。
抓到了一头很是肥大的黑熊,小猫正兴高采烈的在前方迎接厉风。而厉风则是有点垂头丧气地和小猫打了招呼,原路返回了。今天的事情,对于厉风来说,实在是太沉重了一些,让他有点看不清,说不明。今天的事情在厉风的面前揭开了黑幕的一角,让他有心理准备去迎接以后的挑战。
当然咯,现在厉风唯一的感悟就是:“妈的,这个魏子群不是东西,等师傅老婆嫁给我了,我肯定疼死她,打都舍不得打一下,还怎么舍得杀死她?唉,师傅啊师傅,你现在居然已经到了化气初期了,你的进度也太快了一些罢?千万要等等我,我是等着做你的老公,和你生一个乖娃娃的。”
“厉风小爷我发誓,我一定要努力修道,让师傅早日嫁给我。哇哈哈哈哈。”
毕竟少年心性,厉风很快忘记了刚才看到的事情,所有的念头都转移到了赵月儿的身上。但是他并没有发现,刚才那凄惨的一幕,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心底深处,就好像一张白纸上留下的漆黑的污痕一般,总有一天,这事情会对他造成影响的,总有一天,他会发现,今天的事情,对他日后的道路,影响很大,很大。
狂风吹过,满天云彩一扫而空,天空那轮太阳威严的把自己的光和热洒了下来。阳光下,厉风彷佛一点虫蚁在山岭之间穿行,在那里努力的奔跑,追求着他梦中的神仙之道。
第三部分第十一章 出关,闭关(1)
独自一人盘膝坐在一座石峰上,石峰顶部恰好能够容纳一个蒲团,身子的四周则是两百多丈高的悬崖峭壁。就在这样的地方,厉风已经盘膝静坐了半个月。半年前,他成功脱离了挑水砍柴的繁杂劳动之后,用来调息炼气的时间多了一倍,因而进步很大,入定的时间也比以前增长了很多很多。
厉风都觉得很不可思议,按照自己的脾气,要自己老老实实坐在一个地方坐上半个月,那实在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只要自己一静坐下来,那么就由不得自己控制了,心头总是一片清凉,似乎可以无限制的坐下去。如许几次后,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元宗的那些老家伙会成年累月的在丹房修炼了,因为一元宗的修练法门实在是——太变态了,哪怕是一只猴子,也能让它变成虔诚的修士,就何况这些本来就一心追求无上天道的老道士呢?
而此刻,厉风就在亲身证明着一元宗炼气心诀的可怕。一缕缕肉眼可见的清气从四面八方朝着厉风涌了过来,从他的鼻、口、耳、天灵乃至全身个个毛孔涌进了他的身体。清凉无比的天地元气在厉风的体内往来冲荡,从头顶百会穴到脚底涌泉穴往来冲荡九次后,就老老实实地融入了厉风的真气之中,顺着他的经脉乖乖的运转起来,于是厉风的真气就再次的增厚了一分。
天地元气不断地涌入,厉风的真气不断地增强,而厉风的肉体也在不断地被萃炼着。虽然绝大部分的食物都是各种灵药,并没有太多的荤腥,可是随着构成世间万物的天地元气的涌入,厉风的肌肉依然在一丝丝的膨胀着,虽然程度很细微,但是确实是在膨胀着。伴随着他每一次深深的吸气,他裸露的上半身肌肉都在极大的向外扩张,充满了力量的美感以及一种蕴含了天地至理的韵律感。
“呼、吸,呼、吸”,一次又一次的吸气,厉风的神念已经深深地陷入了自己的体内,感应着自己体内的真气和外界元气的交换、融合。那是一种极其美妙的感觉,一种通透的、把握住了一切的感觉。从那些用来的元气之中,他能把握住很多的东西,身下三丈的地方,一株兰心草正绽放着;身左两百丈外的悬崖上,一条小小的白鳞朱角蟒正鬼头鬼脑地偷窥着一窝朱羽鹊;身后五十丈的另外一座石峰上,两只百灵雀正在争夺一颗小小的龙涎果。
而最让厉风感觉清楚的,是自己所坐的石峰下,那头浑身肥肉增长了五十几斤的小猫正趴在地上睡觉,似乎梦里有无数的鲜肉、母老虎等待着他,他的口水都流了一地了却没有半点的自觉。
一切都是这样的自然,一切都是这样的轻松,厉风的心头仿若有一面明镜,丝毫不漏地反映出了外界的一切。
是的,自然,一切自然,什么都是这么的自然。什么都不用多想,什么都不用多做,就这么静静的,静静的感悟外界以及自己体内所发生的一切。
“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
厉风的眼角突然挂上了泪珠,他的心头浮现出了这样的一幅画面。那是他八九岁的时候,和阿竹两人好容易偷了一个馒头,躲在河滩边的草丛内吃了个干净,那种饥饿了四五天之后突然吃了饱的舒适感觉,让他和阿竹根本提不起精神多挪动一根手指头。天上繁星点点,物转星移,漆黑的天幕有着一种他那时候无法理解的恒久的神秘在里面。
白日里沙滩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此刻每一颗鹅卵石、每一颗沙子,都在慷慨的释放出自己的热量。躺在草窝中的厉风,有一种回到了娘胎中的温暖、舒适的感觉,那是一种飘飘渺渺、恍恍惚惚,什么都不想,却又想了无数事情的奇妙感觉。
一波波的天地元气涌入了厉风的身体,厉风忽然间若有所悟,眉心处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体内从百会到涌泉往来冲荡的天地元气运行的速度瞬间加快了十倍不止。深深的蕴含在厉风经脉内的烛龙草药力再次地散发出了一部分,刺激厉风的丹田、经脉剧烈的扩张、收缩起来。强劲的吸力从厉风的身体上散发出去,他的身体彷佛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一般,外界的天地元气“嘶啦啦”的发出一阵脆响,欢呼着涌入了厉风的身体。
一口浊气从下体被清新的天地元气逼迫了起来,直冲厉风的喉咙。厉风猛地睁开眼睛,两道青光一闪,他仰头发出了一声彷佛巴山老猿一样清厉的长啸声。一波白色的声浪从他的嘴里喷出,他头顶上方百余丈外的层层祥云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冲击,滚汤泼雪一样的、一层层的翻翻滚滚地散了开来,露出了一块圆形的青天。
随着长长的啸声,厉风丹田内的真气源头已经从有序的状态变成了混沌一团,这一团混沌模样的气团彷佛一个小型的宇宙一样,缓缓地盘旋游动着,凝神内视,一种玄而又玄的神秘涌上了厉风的心头,他看着自己的丹田内的气团,彷佛自己看到了那天夜里在沙滩上,他看到的那个天和那些星星一般。
游目四顾,厉风自觉举手投足之间轻松愉快,似乎自己和四周的山水都融合在了一起一样,一种透心里的清净、安宁的感觉涌上了他的心头,似乎一时间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来作了,只想安静地坐在这里,享受着天人交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