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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

中国历代名女-名妓卷 作者:车水-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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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无奈;更何况是李季兰这样一位才貌双全、柔情万种的女人呢!其实,当时李季兰
所交往的朋友并不在少数,《全唐诗》中就收录有大量与诸友互相酬赠的诗作,这群朋
友中,有诗人、有和尚、有官员、有名士,他们多因与李季兰谈诗论道而成为朋友的。
但若讲到知心密友,就非陆羽莫属了,李季兰与他除了以诗相交外,更有以心相交。
    李季兰和陆羽还有一位共同的好友,就是诗僧皎然。皎然俗家姓谢,是大诗人谢灵
运的十世孙,出家到梯山寺为僧,善写文章,诗画尤为出色。皎然本与陆羽是好友,常
到龙盖寺找陆羽谈诗,有段时间却总找不到陆羽,于是写下了“寻陆羽不遇”一诗:
    移家虽带郭,野经入桑麻;
    迁种篱边菊,秋来未著花。
    叩门无犬吠,欲去问西家;
    报道山中去,归来每日斜。
    陆羽究竟到山中去作什么呢?经皎然的一再盘问,陆羽才道出是往玉真观探访李季
兰去了。后经陆羽介绍,皎然也成了李季兰的诗友,常常是三人围坐,相互诗词酬答。
不知不觉中,李季兰又被皎然出色的才华、闲定的气度深深吸引住了,常常借诗向他暗
示柔情;皎然却已修炼成性,心如止水,不生涟漪,曾写下一首“答李季兰”诗表达自
己的心意:
    天女来相试,将花欲染衣;
    禅心竟不起,还捧旧花归。
    对皎然的沉定之性,李季兰慨叹:“禅心已如沾呢絮。不随东风任意飞。”因而对
皎然愈加尊敬,两人仍然是好朋友。
    虽然对皎然的“禅心不动”大加赞叹,但李季兰自己都无论如何修炼不到这一层,
她天性浪漫多情,遁入道观实属无奈,她无法压制住自已那颗不安份的心。虽然有陆羽
情意相系,但碍于特殊的身份,他们不可能男婚女嫁,终日厮守,李季兰仍然免不了时
常寂寞。
    三十岁过后的李季兰,性格更加开放,交友也越来越多,时常与远近诗友会集于乌
程开元寺中,举行文酒之会,即席赋诗,谈笑风声,毫无禁忌,竟被一时传为美谈。渐
渐地,李季兰的诗名越传越广,活动范围也已不限于剡中,而远涉广陵,广陵是现在的
扬州,是当时文人荟萃的繁华之地,李季兰在那里出尽了风头。
    后来,喜文爱才的唐玄宗听到了李季兰的才名,也读了些她的诗,大生兴趣,下诏
命她赴京都一见。此时李季兰已过不惑之年,昔日如花的美貌已衰落大半;接到皇帝的
诏命,她既为这种难得的殊荣而惊喜,又为自己衰容对皇上而伤感,大有“美人迟暮”
之感。在她西上长安前,留下一首“留别友人”诗云;
    无才多病分龙钟,不料虚名达九重;
    仰愧弹冠上华发,多惭拂镜理衰容。
    驰心北阙随芳草,极目南山望归峰;
    桂树不能留野客,沙鸥出浦漫相峰。
    其实唐玄宗要召见的,并非看在她的容貌上,而在于欣赏她的诗才;可多情的李季
兰自己并不这么想,她更看重的是自己随流年而飘逝的芳容。就在李季兰心怀忐忑地赶
往长安时,震惊一时的“安史之乱”爆发了,长安一片混乱,唐玄宗仓惶西逃。李季兰
不但没能见到皇帝,自己在战火中也不知去向,才也好、貌也好,一切都变得无关紧要
了。

 
霍小玉生死酬情郎



    “痴心女子负心汉”。弱女子常把爱情视为生活的全部希望,全心相待,一旦失去,
不惜以性命相酬;而男子毕竟还拥有大千世界,追求功名利禄,爱情只是生命中的一种
点缀,此可彼亦可,负心事由是而出。唐代宗大历年间,歌妓霍小玉与诗人李益的爱情
悲剧,就是对“痴心女子负心汉”的又一个诠释。
    歌妓霍小玉原来出身于贵族世家,父亲是唐玄宗时代的武将霍王爷,母亲郑净持原
是霍王府中的一名歌舞姬。因外貌秀美、歌舞动人而被霍王爷收为妾。不料,在郑净持
身怀六甲的时候,“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突如其来的“安史之乱”,
打破了郑净持安享霍王爷恩爱的美梦。霍王爷在御敌时战死,霍王府中家人作鸟雀哄散,
郑净持带着尚在襁褓中的霍小玉流落民间,开始了贫民生活。
    到唐代宗大历初元,霍小玉已经十六岁了,禀受母亲的资质,长得容貌秀艳,明丽
可人;加上母亲的悉心教诲,她不但能歌善舞,而且精通诗文。这时,母亲郑净持落难
时从府中带出的首饰细软都变卖用度殆尽,为了维持母女俩的生计,霍小玉不得不承母
亲的旧技,做歌舞妓待客。为了女儿的前途,郑氏对待客的尺度把持甚严,仅限于奉歌
献舞,为客人助兴消愁,决不出卖身体。这样竭力保住女儿的贞洁,是为了有朝一日遇
到有缘人,能名正言顺地为人妻,以获取终身的幸福。这样卖艺不卖身的艺妓,娼门中
称为“青倌人”,必须意志坚定的人才能做到。霍小玉虽为“青倌人”,但因才貌俱佳,
照样能吸引一大批清雅风流之客,成为颇有声誉的红歌妓。
    这时,有一个青年男子以诗才名满京城,他就是李益。李益是陇西人士,大历四年
赴长安参加会试,中进士及第,他在家中排行第十,故人们又称他李十郎。中进士时,
他年方二十,才华横溢,尤以擅长作诗而闻名。他的每首诗一脱稿,长安的教坊乐工就
千方百计地求来,谱上曲子让歌姬吟唱,平民百姓也都争相传诵,他所写的“征人歌”、
“早行将”等诗篇,还被长安无数豪门贵族请画工绘在屏帏上,视为珍品。
    李益生长在苍凉的陇西,那里曾是汉唐的征战之地,当年西汉名将霍去病就曾在那
里驰骋拼杀,因而留下了许许多多战争遗迹,最著名的要算“受降城”,它是霍去病在
河西走廊接受匈奴投降的遗址。幼年的李益就经常游览这些古代战争遗迹,凭吊那些曾
叱咤疆场的古代英雄。这些生活经历,激发了李益的诗情,因此写下了大量的怀古诗篇,
气势雄浑,苍劲幽远,例如他的“夜上受降城闻笛”就是这种风格的代表作:
    回乐峰前沙似雪,受降城下月如霜,
    不知何处吹芦管,一夜征人尽望乡。
    除了伤古怀旧的作品外,李益亲身经历了“安史之乱”的战争离乱,因此也写下了
不少有关战争感受的诗,他的“喜见外弟又言别”诗写道:
    十年离乱后,长大一相逢;
    问姓惊初见,称名怀旧容。
    别来沧海事,语罢暮天钟;
    明日巴陵道,秋山又几重!
    无限的惊喜与啼嘘、慨叹与无奈,跃然字里行间。霍小玉读到这首诗。直觉感同身
受,大为欣赏。而更令她评然心动的还是李益的那首五言绝句“江南词”,只用二十个
字,却将闺中怨妇无可奈何的孤寂心情渲染得淋漓尽致,诗是这样写的;
    嫁得瞿塘贾,朝朝误妾期;
    早知潮有信,嫁给弄潮儿。
    多情的女子总盼望与心上人朝夕相守、真心相依;达官贵人、富商巨贾,倘若时时
别离,皆不足取。霍小玉阅历无数名门公子、风流雅士,却一直不肯轻易以情相许,就
因为要寻觅一个象'弄潮儿”那样守信的情人。透过这首诗,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善解柔情
的男子站在诗后,于是在内心深处,牢牢记住了作者李益这个名字。
    后来,经过街坊邱十一娘的穿针引线,进士及第后等待委派官职的李益,来到崇德
坊的霍小玉家。两人相见,都对对方十分钟情,于是落座客厅,煮酒欢谈,大有相见恨
晚之感。两人才情相投,意趣相合,竟有说不完的话题。这时正值暮春时节,槛外花落
遗芳,帘前鸟鸣送爽,气侯乍暖还寒,令人神清心怡,谈兴更浓。直至夜阑人静,两人
仍未有告别之意。霍母郑氏在一旁看着这一对情意相投的年轻人,心中漾起喜意,心想:
“可怜的女儿总算找到了一个可意的归宿。霍母殷勤地点上两支红烛,重洗杯盘,再添
酒菜,在烛光摇曳中,李益与霍小玉洒酒为媒,定下了终身,并一同对天起誓:“永结
同心,忠贞不二,海枯石烂,相爱不移!”
    从此,李益留住在霍小玉家,双双对对,同吃同寝,同出同入,俨然是一对新婚伉
俪。
    光阴茬苒,转瞬夏去秋来,李益被朝廷授职郑县主簿,主簿是掌管全县的行政钱粮
的官员,是仅次于县令的父母官。受印后,李益打算先回陇西故乡祭祖探亲,来年春天
东行走马上任,在一切安排停当之后再派人前来迎接霍小玉到郑县完婚,这一路奔波,
估计约需半年时间,也就是说,这对情侣必须分别半年整。
    李益获得官位,霍小玉半是欣喜,半是担忧,她好怕李郎此去,远走高飞,再也不
会回到她的身边。见李益把今后的打算说得头头是道,霍小玉深恐口说无凭,仍是疑虑
重重;李益索性取过笔墨把婚约写在一方素绫上:“明春三月,迎取佳人,郑县团聚,
永不分离。”
    霍小玉珍重地收藏起这一份素绫誓约,就象收藏起一份对前途的希望。在落叶送凉
的秋夜里,霍家母女设宴为李益饯行,酒意微醺中,霍小玉忽然郑重地对李益说道:
“人事变幻,难以把持,虽有海誓山盟永结同心,但等你官高位显时,难免不见异思迁,
为妾只求我俩十年之内倾心相爱,等你三十而立之年,任凭另婚高门也不算晚,到时妾
当剪发为尼,永绝红尘!”说完泪水无声地洒落衣襟,李益为之感伤不已,自然又把誓
言重复了一遍。
    谁知随后事态的发展,竟让霍小玉的担忧成了现实,李益申言再三的誓言也被迎面
的事实击得粉碎!李益回乡后,因为功成名就,好生风光了一番,喜不胜收的李家父母
忙不迭地替他说下了一门婚事,女方是当地官宦世家卢家的女儿。李益闻说此事,有些
为难,硬着头皮向父母禀明了长安霍小玉的情况,李家父母听了大摇其头,反对说:
“堂堂进士及第、朝廷命官,怎可以娼门女子为妻,真是岂有此理!”既然父母坚决反
对,加之卢家姑娘秀美知书,一派大家闺秀风范,尤其是卢家在朝中有一定势力,对李
益的仕途进展大有稗益。如此种种理由,使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李益把长安的婚约抛到了
脑后,顺理成章地与卢氏结为夫妻,双双前往郑县赴任,夫唱好随,一派和谐美满之象,
渐渐把长安绮梦和多情的霍小玉淡忘了。
    可怜长安的霍小玉,自李郎离开后,她闭门谢客,痴痴地等待情郎派人来接她到郑
县团聚。时间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地过去了,半年约定的时限到了,可丝毫没有李
郎的音讯,霍母尽量宽慰霍小玉,说:“李郎才到异地,公务繁多,想必得过些时间才
能派人来呢!”
    霍小玉自己也拼命往好处想,可是,转眼又是秋凉冬至,整整一年过去了,仍然不
见李郎的踪影。隆冬来临之前,霍小玉终于忧思成疾,病倒床榻。虽有霍母精心调治,
但直到瑞雪纷飞,她的病依然毫无起色,日夜呼唤着李益的名字,声嘶力竭。精神恍惚,
知情人都为她凄然动容。
    这时,李益因公进京,有知情的友人告诉了他霍小玉的近况和病情。李益听了心中
一沉,回想起自己曾在京城欠下的一笔情债,他本打算到霍家探望,但又想到自己这种
有妇之夫的身份,去了也只能徒增霍小玉的伤悲,因而也就放弃了此愿。
    然而,关于霍小玉痴情恋李益,李益绝情弃小玉的故事却已传遍了长安城,许多人
对李益的薄愤愤愤不平。有一天,几位文友在延喜酒楼设宴招待来京的李益夫妇,酒过
三巡,宾客畅谈之时,酒楼中忽然闯进了几位不速之客,以一位身着黄紵宽袍的年轻人
为首,后面跟着几个仆人模样的彪形大汉,他们直奔李益所在的桌前。年轻人问明了李
益的姓名,便不再说什么,后面的大汉上前架起李益,飞快地挟持着下楼登车而去。
    酒楼上剩下李夫人和几位友人,个个目瞪口呆,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位黄袍人到底与李益有什么过节呢?其实,这位年轻人本与李益素不相识,只是
听说了李益负心之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特意到酒楼中把李益挟持到崇德坊的霍家。
载李益的车来到霍家门口,黄袍人命仆人上前报称:'李十郎来也!'待霍母应声出来开
门,这伙人放下李益,转身绝尘而去。
    霍小玉在这前夜迷迷糊糊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身着黄衫的大汉抱着李益而来,到
霍家房前,脱鞋登堂,梦到这里她猛然惊醒了。惊醒的霍小玉感觉头脑特别的清爽,她
回想着梦境,占解道:“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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