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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魇情-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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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什么你,鬼鬼祟祟的。”乐菱甩开她的手,她抱臂而笑:“到底是谁鬼鬼祟祟?我可光明正大地很呢,你没有请帖,怎么进来的?”
  “我……关你什么事!”
  “不如你告诉我你的名字?”
  “凭什么?”
  “你要是不说,我可就叫嚷起来,说我抓住了一个混进来的小贼。”
  乐菱瞪大了眼睛,惊讶于自己遇到了如此无耻之人,她微微一笑,不以为意,“你若是觉得不公,不如我大方些先告诉你我的名字?在下韩甯。”
  “我不想知道你的名字。”乐菱后退一步,心说自己已经知道了,有什么可交换的。
  韩甯道:“你不怕我叫人……”
  “哼。怕极了!”话音未落,乐菱已一纵而远了,闵姑姑说不能随便用武功,但用来摆脱这样无耻之人,该不算随随便便吧。
  正得意着,身后突然传来悠悠的叹,乐菱扭头一看,韩甯就在她身后咫尺之间跟着呢,冲她眨了眨眼睛,便伸出手来抓她……
  “妈呀。”乐菱吓得加紧了脚力,她倒是忘了,这韩甯乃是韩家大小姐,少不得是会武功的了。
  韩甯哈哈大笑,“小贼,看你往哪儿跑。”
  经过一处街坊,眼角扫见两个熟悉的身影,乐菱一跃而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正在吃面的木殷阿施桌下。两只猴子举着半个馒头愣着,乐菱咧嘴,朝他们安抚地笑笑。
  “喂,你干什么来的!”主人掀起桌布怒目而视,猴子放松了警惕,重又欢快地啃了起来,乐菱嘘了一声,“有人在追我。”
  “胡说,哪儿有人追你,你……”
  正说着,一人稳稳落了地。
  “哎呀,筷子掉在地上了,我真是太不小心了。”木殷一边儿喃喃着一边儿直起身子,“阿施,都脏了,给我换一双。”
  “是。”
  “打扰,不知两位可看见一个穿圆领袍,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从这里过去?”乐菱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情不自禁地朝着木殷那儿靠了靠。
  乐菱踹了她一脚,“什么小姑娘?我没瞧见啊,阿施,你瞧见了吗?”
  “没有。”
  “是吗?我明明瞧见她朝这边儿跑了,难道,遁了地不成?”韩甯笑盈盈的。
  木殷不耐烦起来,抓了个桃子就往桌下塞,“猕大猕小,吃桃。”
  一见桃子,两只猴子立刻连馒头都不要了,吱哇乱叫着就扑了出去,韩甯在两只猴子的喧闹中离去,还喃喃着:“奇怪,那小贼跑哪里去了?”
  直到她走得远了,这一桌子三个人才松了口气,木殷掀开桌布,“你这家伙,快放开我的腿!”
  “啊——”乐菱松了手便要起,脑袋“砰”得撞在了桌子上。
  “你这蠢家伙。”木殷没好气地抓出直吸气的她,“怎么没撞昏你?”
  “殷儿妹妹。”乐菱揉着脑袋,一脸委屈,猕大猕小已经将桃子分了个精光,举着手,学着乐菱的样子揉脑袋,乐不可支。
  “别浑叫。”木殷和她划清界限,“刚才那人称你小贼,你偷了人家什么宝贝,被这样追?”
  “我没偷她的。我只不过……没有请帖就溜进了系玉坊……”
  “系玉坊?”木殷哼了一声,“原来是去了哪里。”
  “系玉坊的表演你看了么?”想到她必然是没有看的,便喃喃道:“没有看到真是可惜了。”
  “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弹琴唱曲儿。”木殷撇撇嘴,今天一路都是议论系玉坊表演的,实在是叫她听得够了。
  “改日我带你去看?”
  “不必。你还是离我有多远走多远的好。”
  乐菱笑了起来,并不放在心上,吆喝小吃的摊子都出动了,乐菱这才发现天色已经昏了了,急忙道:“我需回家去了,就此别过。”
  “嗯?”木殷看了看天,又扫她一眼,挽了一勺辣椒,“不送。”
  乐菱真的走了,她盯着她的背影,辣椒撒得停不下来,阿施看不下去地抓住勺子,“阿殷!”
  “干嘛!”
  “你的面……”
  那几乎可以被称为辣椒盖面了。
  …
  乐菱紧赶慢赶地跑回泊花水榭,幸而莲心还未回来,她趁着大家都不注意跑回房去,只想做个乖乖模样,等着莲心回来夸她。
  坐等又等,也不见她回来,等昏深时她终于回来,却不是一个人——竟是韩甯送的她回来。
  瞧见她,乐菱又气又怕,气的是她扶莲心下车时碰了她的手,怕的是她已向莲心数了她的罪状,韩甯似有所感地朝她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乐菱躲虽躲了,却不确定她看见自己没有。
  莲心总算回了房。乐菱扑上去便是一个熊抱,左蹭蹭右蹭蹭的,先把韩甯扶过的手多揉捏几遍,“姐姐去了哪里,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她自然是知道她去了系玉坊,先发制人总要好些。
  “你还问我?”莲心放开她的手,“你白天去了哪里?”
  “我?我哪都没去啊。”
  莲心盯住她的眼睛:“菱儿,你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
  “定是她告诉你的!那个坏女人!”见她已认定了,乐菱也瞒不下去,莲心疑惑道:“什么坏女人?是闵姑姑告诉我你出去了的啊。”
  “啊?”乐菱急忙掩口。
  莲心摇摇头,“是不是又惹事了?”
  “没有——”
  “没有?”
  “好嘛。”乐菱干脆招了,也省得在韩甯手里落下把柄,“我去系玉坊找姐姐了。”
  “你去系玉坊了?我怎么没有看见你,玉老板也未曾言及。”
  “我没有请帖,系玉坊的人不放我进去,我是偷偷溜进去的,在角落里,姐姐未曾注意到。”
  “没出什么事吧?”莲心略微紧张地直起身子。
  想一想韩甯,还是先不提为好,乐菱摇摇头,莲心稍稍放下心来,眉头却还微蹙着,“菱儿,我知道你在家中呆着甚是无趣,出去逛逛也没什么。”
  乐菱点头如捣蒜,莲心摸摸她的脑袋,温柔道:“不过系玉坊龙蛇混杂,你以后不要再去了,好吗?”
  “可是,姐姐也去……”
  “傻孩子。姐姐大了,可以保护好自己啊,你去了,姐姐会担心你的。”
  “嗯……好吧!”反正她也不喜欢系玉坊,以后不去就是了,“不过,姐姐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姐姐不可以喜欢其他人!”
  莲心拍拍她的脸颊,满是宠溺地答应着,“好好好,我最喜欢菱儿了,好吗?”
  “嗯!”乐菱开心地跑去吩咐下人送来早已准备好的热水,“姐姐累了一天了,我帮姐姐沐浴更衣吧。”
  浸泡在水中的胴体犹如凝脂白玉一般,乐菱乖乖地替她捶着肩,她微仰着头靠着,下巴一道柔和的曲线。
  “菱儿,我会同闵姑姑商量,请她以后多许你出去玩儿,只是你出去之前需得同她说一声,不可再偷跑了,知道吗?”
  “知道了,姐姐。”乐菱歪下头蹭了蹭她的脸颊,那白日一曲看似轻易也颇费精力,她果然是累了,闭上眼睛便昏昏欲睡,昏沉地擦干身体,便往床上歪去。
  他们虽然亲密,但从小就在闵姑姑的管束下不得同塌而眠,乐菱仔细地给她盖好被子,跪在床边看她,不知过了多久,似已入睡的莲心忽而喃喃:“菱儿,糖藕已送去厨房了……”
  乐菱开心地爬起来,找她的糖藕去了。
  

  ☆、家仇

  “乐菱!”
  一出门便被厉声喝止,乐菱心说倒霉,转头朝走过来的闵姑姑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来,闵姑姑刚要说话,她便竖起手指,示意莲心正在里头睡觉莫要吵醒了她,趁闵姑姑闭口噤声的当口,欲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蹦出去。
  “跟我来。”压低的声音响起,乐菱哀叹了一声,手臂也垂了下来,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也不得不跟着走。一顿训斥是少不了的,只盼姑姑别发太大的火,好让她能别太晚见到她的亲亲糖藕。
  厨房里的小丫头络儿打照面来,恭恭敬敬地候在一边儿,等他们走近时问:“二小姐,闵管家。大小姐带回来的糖藕已温好了,厨娘让我来问问小姐,可要送到您房里去?”
  “现在不必。”乐菱刚要说话,闵姑姑就已经代她回答了,她吐了吐舌头,表示无奈,小猴子到了南安城称了小姐,老虎却到哪儿都是大王呢。
  到了闵姑姑房里,乐菱已经做好了耍赖、撒娇、认错、装哭、逃跑、求救乃至于装死等种种应对措施,就等着她发威了,谁知闵姑姑在桌边坐下,只淡淡问她:“你今天出去,见闻如何?”
  乍听到她的问题,乐菱还反应不过来,但旋即快答道:“菱儿很乖,没有闯祸。”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闯祸,否则现在人家早找上门来了,我是问你,你在南安城里,可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遇到何人,有何思,有何想?”
  “这……”乐菱摸摸脑袋,“姑姑的问题好多,菱儿不知从何说起。” 
  “只拣要紧的讲。”
  “唔……”乐菱一边儿回忆一边儿讲,“我本以为系玉坊离咱们这儿很远,去了才知道,原也不太远呐。这城里真热闹,比山里热闹一百倍。有好多新奇的玩意,又有好吃的。那糖葫芦衣是甜,就是山楂酸了点儿,还好只吃了一串,否则多吃定要发腻。”眼看闵姑姑脸色一黑,赶忙改变话题:“那儿还有耍猴的,小猴子真可爱,还会学人走路……”
  “拣要紧的讲。”
  乐菱委屈道:“我讲的就是要紧的呀。”
  叹了口气,闵姑姑提点道:“你在系玉坊可有见到什么人?”
  “姑姑都知道我去系玉坊啦。”乐菱一边儿吃惊一边儿努力思考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
  “方才你自己说的。”
  “哦?”想想好像还真是,便接着说下去,“我在系玉坊瞧见个好大肚子的伯伯,有这么大。”她挺了挺腰,双手廓出七八个月的声量,“好像是叫棉花肚扈大宰的。”
  “你以为他如何?”
  “肚子真大。”
  乐菱眼瞧着闵姑姑望着她不说话了,片刻,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哇,姑姑,怎么啦,是不是头疼症又犯啦,我去帮你请大夫……”
  “站住!”
  听闵姑姑已经发了怒,她只好停下。
  “我问你,你是不是已经忘了出来之前是怎么说的?”
  ——“姐姐有大仇未报,菱儿不欲于山中袖手,愿尽绵薄之力。”心口被压得沉甸甸的,乐菱叹了口气,“菱儿没忘。”
  “既然没忘,如何又装傻充愣?”
  “姑姑,是菱儿愚笨……”
  “你自小受我教导,处处都是聪明的,何以到了这武林之事,便愚笨起来?”见她垂头沉默,闵姑姑放柔了声音,“莲心的家仇,本就与你无关,她也不知你已知晓,你若是后悔了,现在就可以回遗梦山去,姑姑必不怪你。”
  “菱儿不曾后悔!”她几乎是喊了出来,在她心里,莲心就是她的至亲,莲心的仇,便是她的仇舍生忘死亦不足俱,如何会后悔,瘪瘪嘴巴,带着无尽委屈,说出心底的话:“我只是舍不得姐姐陷入那刀光剑影里。”
  沉默片刻,闵姑姑望向窗外,两只雀儿在树梢上吱喳相斗,扑棱乱飞,终于一只被啄得受不了了,哀鸣一声,狼狈而逃,只留下那胜者梳理羽毛,洋洋得意,“鸟雀无事况且相争,人有仇怨如何能免。”
  “就不能再迟一些吗?”
  “这天下的仇怨啊,必有一方尽灭方能了结,否则便是一代一代,亘古绵延,莲心既然有了那般身世,迟早便是要以身犯险的,她已在山中藏了十数年,难道再藏十年,你便会舍得她涉险了?”
  她的问,乐菱的答案是否定的,哪怕再过一百年,她也舍不得莲心受伤,闵姑姑拍拍她的肩膀,低声道:“有你我相护,她未必受伤。”
  未必?她怎能容得万一呢,咬了咬牙,她坚定道:“若必要涉险,还请姑姑先告知于我,凡是能帮到姐姐的,我当仁不让。”
  闵姑姑看了她许久,点了点头。
  “那么,姐姐的仇家确定是在这南安城里吗?”
  “奚千机的消息,必不会有错。”
  “可南安城这么多人,一桩十几年前的旧案,我们怎么查,那奚千机既然号称无所不晓,为什么不直接说出那人名姓?”
  “你以为我们不想知道么?只是除了南安城这三个字,其他的无论许以何利,他也不肯再多透露分毫。能令奚千机如此讳莫如深,对方定不是泛泛之辈。故我们查访起来,需得倍加小心,若是不小心暴露了身份,说不定倒先引来杀身之祸。”
  “姑姑说的是。”乐菱想了想,“这样说来,倒是可以先排除那些势力名望不高之人。”
  闵姑姑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故而没有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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