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不归 作者:卓三公子(晋江2013.01.02完结,江湖恩怨)-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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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你可在屋内,子归落了东西在你院中,特回来取。”
许久未有人应门,我顿感大事不好。不在院中,难道。。。。
再至二夫人院中时,我已经精疲力竭,正向叫门,却发现门却是虚掩着的。于是侧身入内,直去内间。一入房中见了眼前的情状,我心中不由得轻叹一句:“何以至此。”
楚擒背左手提一把银光剑立与床边,双肩颤抖,对面床上端坐着的正是昨日里重伤不醒的二夫人。她双手交叠在腿前,双目直视楚擒眼睛,脸上是病入膏肓的纸白却丝毫无恐惧颜色,淡然坐定仿佛早知楚擒会对她拿刀相向。我惊叹她恢复的如此之快,竟能在大半天的时间里从昏迷中恢复神智,还能从床上坐起。那二人似是听到动静,转脸向我看来。见门口站着个大活人,楚擒
不由一愣,本就紧绷的神经如同断了一根后,接而全盘断裂,他脸上出现莫辩的神色,先是怒转而惊,后而悲,最后竟生出一点清醒,随后握剑的那双手不住的抽搐起来。
却是那位二夫人,见了我并不言语动作,只当是理所当然。
“世子,你可有一点醒了?”
“哐当” 他手上一松,剑坠到了地上。
“子。。子归你来得可巧。你定然断断想不到我楚擒原是个心狠手辣,悖人伦,丧天良的渣滓耶。”
我摇摇头,举步前行想将剑收起,他却快我一步,倏的又提剑反身,横指二夫人。
“楚擒!你何至于此?”
“何至于此?你来问问她,是何至此!?”
二夫人嘴唇不可明辨的微微一动,却不置一词。我想是因她身体不便才不能言语,恐这般态度惹得楚擒不快,赶紧补上一句:
“夫人怕是不能言语。”
“楚擒,世子,你到底是为何事要向自家人拔刀相向,可你的妻偶是秦家女儿,又因何获罪非得一死呢。”
“胡说!胡说!” 平日里的恪守的端态全失,楚擒心焦地欲为自己辩解。
“我问你,大夫人可是你用七星连珠所杀?” 不动声色向前挪步。
他脸上又出现那般凄哀的表情“并非我所杀,乃是荛真。”
闻此我脚下不住停当,怎会是荛真。
“那五夫人呢,五夫人可是你害的?”
“五娘也非我所杀,也是荛真。”
“可是荛真却死了!”
“是!荛真确是她害的!” 说着他颤腕振剑,更迫向床上那人。
“鬼面直断夜闯王府那夜我衷子归也当临院中,分明看见是他出的手。你休诓我。”
楚擒闻此嘲讽一笑,眼中再藏不住的悲哀全都化作盈盈水光。
“是夜,鬼面直断的七星连珠要射的人该是这一位,鬼面本是荛真引来的帮手,又怎会害她。只是楚府的这位二夫人,原也是个混江湖的练家子,深谙先下手为强的道理,当即就将自己备的那一副送了出去。荛真她。。她才。。。”
“我不信,荛真凭甚要引贼人入府,她是你楚家媳妇,同你楚家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般狠辣。。。。天呐。。楚擒!莫不是你那些早逝的儿女都是荛真给。。。!?”
他此刻泪水从脸上滚落,随即开始气喘不已,险些握不住剑。楚擒不答,只是眼色幽深的看着我。
“心狠手辣赶尽杀绝,楚家是王族,最后却被这般戕害。书善,你还不醒?荛真做的什么,你都灭了良心只当不知?你愧为楚家子嗣!”
那头二夫人突然声音铿锵的说话,我二人纷纷扭头向她看去。
“狸山的小医女,不知你来南郡这些时日,可曾听人讲过一位名妓和她相好的故事,那名妓是都城里顶顶有名秦家大姊,她那相好便是这里家喻户晓的异姓王楚王公,那年,他二人本打算十五灯会那夜与清风桥上双双逃私,可天不遂人愿,名妓没来成,王公从桥上跳下,虽说没死成,却拆了鸳鸯。现在看来,书善随父,也是个痴人。”
说完这一番话,她仿佛再也撑不住直要倒入床中,可突然二夫人又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量,勉强双手支在床上把自己架起来,她边翻呕边用尽力气继续道:
“我那年正直芳华年纪嫁入楚家不久,也从人处听过秦家大姊的名声,楚家上辈都说虽说名妓却不能坏了规制,万万不能让其入府。上辈让我等几位姬妾去费费口舌断了这桩因缘,谁知几位姐妹都同我一般怀了妒意,口舌倒是废了,可也忍不住出手折腾一番,奈何没了轻重几个来回,人便撑不住,哭叫一声便没了。后来。。。。”
她侧目看楚擒一眼,眼中无悲无喜,也不含着轻蔑:
“谁知才不久,楚家小四竟然提出想娶秦家二女。王公想自己得不找大女,便将二女娶来做儿媳妇弥补遗憾也是好的,只是他不知,自己的心上人却是被自家人弄没了的。自己的儿子只父亲点头就成事了,王公力排上辈非议替儿子牵了个两情相悦姻缘,也替今日的楚家儿女招了个刽子手。”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我更了2000多字,那表示我第二天还会继续更 不会跳天了!
☆、去而返之(二)
“只是。。。。。”
话还未完,二夫人再也支撑不住横倒在铺上,边大口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
“只是。。。。我不知。。书善你是怎么。。。怎么知道的。。。你怎么。。怎么和就和荛真。。。。对自家人自家人。。。”
他举剑相向,哀凄之色不退,步步向二夫人逼来。
“我其实本不知,我又何曾想知,不知才好不知才好。”
“我犹记得灯会走水那夜,世子,那五夫人房中的人确是你不是?” 我不住靠近他,问道。
“是啊,若非五娘,擒就算至今日,不定也不知晓这起其中的关节呢。 走水那夜,我本在庭中休憩,忽闻有惊呼走水,便动身查看,觉有火光亮起,于是奔走呼号家丁,正巧花庭离五娘院落最近,就进院寻五娘。谁知。。。谁知。。。。真真竟然从院中出来,还有一蒙面人跟随其后,我乘乱隐身查探。。。。却发现。。。发现。。”
“五夫人早已亡与室内。此时又逢我与白目来院中唤夫人,你害怕荛真并未走远事又败露顿生包庇之心,扮作侍者藏于屋内应答。子归说得可有错?”
他抿嘴苦笑。
“正是如此。自那以后,我与荛真生出间隙,想必你也略有察觉。楚擒暗中调查因果,这才知晓,王父与荛真姐姐原有那么一段前事。荛真与其姊感情甚笃,此番作为必是寻仇无疑。”
“大娘。。。五娘。。。。荛。。真杀的。。。”
楚擒此刻已至床前,剑尖直指二夫人咽喉,眼中似有疯狂。
“荛真武功只学得皮毛,五娘机敏,她要下手还得求于人。可我不知,那鬼面直断,凭什么帮她。”
我暗叫不好,只得做声再问:
“那大夫人和五娘却是她杀害的了。想守灵那夜,她一直在大夫人背后蹲坐无疑。楚擒,你那是真是不曾知晓一二?”
他并没看我,只是冷淡应了句“不曾”。我眼前浮现出大夫人倒下四周却无家丁帮扶时,荛真毫不犹豫奔来的倔强身影。若她那时的作为不曾虚假,那她在心中已是将自己的善与弑姊的仇分得多么的清楚,又多么的决绝。
“世子,那你又为何。。。为何。。。定要置她于死地,她毕竟是。。毕竟是你亲人。”
我吞下即将出口的“血亲“一词将身子横挡楚擒前方,遮住他大半视线,丧失了大半理智的他眉头一皱,朝我吼道:
“为何!因她动手害了荛真!你当她是好人?我母亲入府时貌美,她同其他几位姬妾嫉妒生恨,于我还是小童时,就对我用了重药,我本天生弱病,再加这一位毒,身子还不破极!我想来太善,本想一府之亲。。她又无
子嗣,本想。。我正反弱病无治,还是以家和为要息事宁人便罢了。”
楚擒此刻忽然眼睛深深的看向我,手却向下用力了几分,我看不到身后躺着的二夫人,只能听见她发出一声气若游丝的呻吟。
怪不得我替楚擒看诊时,觉他体内气血凝滞不像弱病所至,原是中过毒。
“擒身在王家,亲人之间本疏远相防。不与她计较便是最大忍让,可她,可想不到她如此狠毒,又下手害了荛真! 荛真为姊报仇,这帐本事该的。”
二夫人不知哪儿来的气力,竟然又以轻不可闻的声音说:
“我自然知晓当年之事,小五走后便有所察觉,估摸十有八九是荛真动手无疑。习武之人自当有保全自己的本性,我怎可能任人宰割。不过七星连珠,区区俗物,岂能难住我。”
我真佩服她了,死到临头,居然还不肯放下傲气,难道真想快点送死不成。
“我为了荛真也。。。。她若有知,也定定高兴。。。。”
他语无伦次大有走火入魔的情状,脸上又忽现狠色,大概就要发力。千钧一发之时,我从腰间抽出罹自谖业慕癯#匝咐撞患把诙葡虺芪战5氖只ァ�
“哐” 兵刃相接一阵凌厉清鸣。
我出手不准,划到了剑刃上,谁知今朝竟然将那银光剑毫不费力的削做两段,剑登时落在软榻上。这下楚擒出力过大反被气劲震开,我无内力支持,更是手腕更是被一阵反震,不得不松开手中匕首。今朝竖立落于地面,直插入石板三寸。
原来今朝如此锋利,我心想这么一把好剑,日后一定要好好利用!
“子归!” “书善!”
两声惊呼响起,我听闻其中一个声音,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才觉得略有归位,稍有放松,便支撑不住两脚一软坐倒在地。一个白色的身影从身边飞快掠过,罹壮稣浦被鞒茏蠹纾芰⒓幢坏眉覆健�
“书善!你这是做什么,你怎可以怎可以”
“奶奶。。。” 楚擒咬牙捂住肩膀,不敢看与罹滓煌侠吹某福獠庞辛诵┬砬迕鳌@戏蛉酥粽然翰蕉矗恳徊阶叩枚际浅镣床灰眩剖怯星Ы镏氐<苡谡飧隼先松砩稀�
“我楚家王族之裔,怎会落入今日这般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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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善,你少儿时中的毒解药存于五妹处。她屋中被人翻找,你猜能是谁人所为。可若是她已得解药,为何又不肯交予你。”
她声音逐渐小下去。
“书善,我楚家乃王
家,明争暗斗自然是少不了的,你那些过世的姨母兄弟也莫不定是因别事而去的。我年少时于大娘五娘交好,害了秦家大姊的只我三人。她二人走后,我方才疑上荛真。。。。”
“楚家男丁只你一个,荛真不全心待你,我必然不能留她。。。。”
“请夫人莫要再运气言语,你已将身体用极了!” 我察觉情况不妙,忙制止她再继续运气。
“书善,佛说因果,有三不空。转不空,循不空,续不空。你是转,荛真是循,而我就是续。果报还清,才入轮回。。。。。”
“楚家现今只有你一脉单传,我去后,老夫人还得你尽孝道,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完,她瞌上双眼,一派安宁。
“孽畜,还不快向你二娘磕两个头。你若现在还不明白,你真是枉为楚家子弟!”
“奶奶!” 他一声嚎啕,跪倒在原地。
“奶奶,您可知书善曾。。曾。昨夜宴上在你膳食中下了药,书善有何颜面再自称楚家子孙!”
“世子,你不曾想害老夫人命,只是想制造时机。我说得可有错。” 我站起来,从罹咨砗笞叱觥�
“是。”
“你可知错了?” 老夫人急切的跺了跺拐杖,声带呜咽的问楚擒。
“是,书善知错。”
我坐了太久,双腿早已麻痹,不由得伸手扶住了旁边的罹祝依Ь揭采焓职锓觥�
楚擒披头散发低泣。他本是清净隐忍的男子,究竟心中是有多愤怒无望,才有了今日这一幕。
二夫人怕是一开始就存了求死之心的。多半因荛真并没有将解药交予楚擒,她怕荛真对楚擒有了迁怒,她恐自己走后楚擒凶多吉少,才痛下杀手。又兴许她不愿楚擒被这极恨极爱疯狂一生折磨,才向他说明荛真并没对楚家其他兄弟姊妹下手。
王家对亲眷的冷漠无情,和对血脉尊严的一致维护,被体现得淋漓尽致。随是矛盾,可谁人又不是矛盾的呢,如同荛真,恨楚家人却也爱楚家人,如同楚擒,知道荛真杀害自己亲人后,想离她却又还是为她。
我想起灯会那夜,在河上偶遇荛真,她那时托腮沉思,是不是已将这其中的璇玑参透。那夜偶遇楚擒的砰然心动,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