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水太深-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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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锦苦笑:“老凌说话向来简明扼要,听起来实在不太好听。”
“是啊……”钱宸居然也配合着叹了口气,“我原本以为他性格该和你差不多才对,现在看来,他说话做事和他那张美人脸实在不太搭调。”
师锦笑道:“不过你若习惯了也就不觉得怎样了,这人从小到大都这样。”
“他也是……”
“也是我们的老朋友,好朋友。”师锦解释,“我们三人从小在一处念书,一处拜师学习。”
钱宸不免有些唏嘘,原来大神也是有童年的……
凌梵倒是个直接的人,还未说上几句话,就直奔主题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何事?”
大厅忽然一下子安静了,师锦只笑不语。
江朔又拉了拉头发,道:“我和小师……想去沙漠……”
“沙漠?”凌梵似也吃了惊:“你们去沙漠?”他终于肯多说几个字了。
江朔点头:“所以才想找你帮忙。”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那是个吃人的地方,不去为好。”
“可我们非去不可。”江朔苦笑,“谁会想去那种地方,谁就他妈的没脑子!”
凌梵看着他,道:“你知道沙漠是什么样子吗?”
江朔摇头。
“我知道。”他冷冷道,“你们绝对不会喜欢那里的,那是个比阴曹地府还要可怕的地方。”
师锦叹气:“那里的确很凶险,我也知道。”
“但你知道的并不多。”他接着说道,“你可知道下油锅?白天时沙漠的砂砾甚至比油锅还要滚烫。你可知道上刀山?夜晚时,那里甚至比刀刃还要冰凉。你们饿了的时候敢生吃老鼠吗?你们渴了的时候敢喝动物的血吗?”
师锦和江朔都已怔住。这番话怕是他们这辈子听过凌梵说的最长的话了,但谁也高兴不起来,相反地,心中都是感慨万千。
半日,师锦摇头:“可是,有些事你就算是知道必死,但也会去做的不是么?”
凌梵道:“没人能拦得住你们。”
师锦微笑:“我们要去救人。”
“救项雁。”他说。
“哎呦我的娘咧,你怎么告诉他了?”江朔一下子跳起来,喊出声来:“他现在绝对不会再帮我们了。”
“我们如果不说的话,只怕会死的更快。”师锦苦笑。
凌梵冷冷道:“不是快不快,而是惨不惨。”他面色一沉:“我讨厌欺骗朋友的人。”
“你直接说讨厌我好了。”江朔瞪他,气呼呼的,“我欺骗朋友,脾气不好,性子又鲁莽,不配做你们这些人的朋友!”
“你的确很不好。”凌梵不反驳,脸上居然浮现出丝罕见的笑意,“但你比那个满肚子坏水的小师可爱多了。”
“怎地扯上我了?”师锦叹口气,急忙点头:“是是是,老江直爽豪迈,人见人爱,比我这个满肚子坏水的人可爱多了。”
“是吗?”江朔看着他,也学他叹了口气,“虽然小凌说的是实话,但你也不用难过,至少,在女人眼里你就比我可爱多了。”他又看向凌梵,大笑:“小凌,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就你刚才那句话最可爱!”
凌梵道:“凭你这个可爱,我就不得不陪你们走一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朋友说:师锦是花花公子,凌梵是忠犬,那么,江朔就是逗比……
不知道江爷会不会气的跳起来破口大骂?
☆、第8章 客栈里的凶杀案
血。
一摊猩红的血在床上铺开。甚至有不少鲜血顺着床单低落到了地面。
粘稠的,散发出一股扑鼻的腥味。
那摊血的正中间躺着一个男人,还未合上眼,眼珠往外凸出,瞳孔已经散开了。
表情既是恐怖,又有狰狞,还有满满的不可置信。
他的心窝上插了把刀,深得已经没入了刀柄处。他的手紧握住那柄刀,看样子死之前他很想拔出这把刀,只可惜没等他完成,就已经命归黄泉了。如今这尸体已经僵硬,五指关节也失去了原本的功能,这柄刀就只能被他这般紧紧握着。
屋里焚着的香已经燃尽,桌上的茶水也早已凉透。
猛地一阵风起,只听得窗棂哗哗作响,仿佛被什么拍打着一般。木门也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一瞬间,钱宸差点没尖叫出来,好不容易吞下这声尖叫,又被胃中翻腾的酸气冲的难受。
饶是拼命想要转移开视线,但是那双瞳孔就好像已经脱离了大脑的控制一般,死死的盯着躺在床上的那人。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双耳边有嗡嗡的声音,震得她头昏眼花。
现在她终于感觉到了害怕,这种害怕甚至远远超过了她穿越时的害怕,是从心脏的最深处发出来,像是藤蔓一样,一根根慢慢的包住她的心脏,再紧紧攥住!让她灵魂都忍不住为之恐惧!
她紧紧抓着师锦的袖子,浑身止不住的发着抖,她只觉得,自己的手脚都渐渐的失去了温度,变得就好像那具尸体一样僵硬无比!
没想到才穿越到古代的第二天就看见了死人!
以前看小说的时候不是没有看到过,穿越过来的人看到了什么江湖仇杀,刀光剑影。现在,当这具尸体清清楚楚的呈现在面前的时候,她却忍不住自己的惊骇。
你以为三分天下,七雄争霸的国家才是最乱的地方?
错!
不管是什么朝代,最乱的永远都是江湖。或许它前一秒还风平浪静,后一秒就可以掀起滔天巨浪!
有的人一辈子也不敢踏入江湖半分,有的人却眼巴巴的想要进入江湖。
一进江湖,便永是江湖人。他们的命,也就如浮萍一般,没了根。
门边堵了不少人,偶尔有几声指指点点,不过大多数人都是一副见惯不惊的样子。
站在床边的小二浑身哆嗦着,不听解释:“这不关我们的事儿,不关我们的事儿!小的只是想来询问一下客官要不要酒菜,没想到却看到这情景!……这真的不关我们的事儿……”
江朔忍不住低声咒骂了声:“真是晦气,好不容易找好的客栈却碰上这种事情!”
掌柜的已经慌慌张张的跑去报官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这片鱼龙混杂的地方呆的久了,周围的人并没有太大的反应,甚至有人开始渐渐散去。
江朔、钱宸二人脸色皆不大好看,一个是觉得晦气,一个是觉得可怕。倒是师锦盯着那具尸体,露出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来。
也不知道他到底看出了什么,他想到了什么?
半晌。
他抬脸看向那吓得瘫坐在地上的小二,忽然道:“这人可是孤身一人来你们客栈的?”
那小二被吓得不轻,似乎已经没了思索的能力,也不管问话的到底是谁,只一个劲的摇着头,结结巴巴道:“还……还有个姑娘的……”
一个已经惊恐成这个样子的人,是绝对不可能说出假话来的。
师锦又问道:“你可知道那姑娘如今在什么地方?”
这次小二没说话了,拼命的摇着头。
他们明明是两个人一起来了这个客栈,如今却有一人被杀,一人不见了踪影。
师锦想了想,道:“他二人何时住进的这客栈?”
小二道:“前日傍晚!因那夫人容貌实在是太过艳丽,叫人过目难忘,小的便清楚的记得了,他们是前日傍晚时住进来的!”
容貌艳丽?
江朔似乎想到了什么,张了张嘴,却没说话。倒是师锦并不意外,接着道:“这之后你可见过他们?”
“是了。”小二道,“前日晚上,这位爷和那夫人出去了一次,傍晚时分才回来。昨日这位爷倒是没有离开客栈,只在楼下叫了酒菜……对,对了!那时,我记得有个人和他们坐在同一桌,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只知道他们起了争执!那夫人一直软声软语的劝着,却没什么效果……”
听到这里,江朔忍不住问道:“后来呢?”
小二道:“后,后来……那人离开了,这位爷和夫人上了楼,小的就再没见过他们了!”
师锦没有说话了,因为他已经不需要说话了。
有这样一个朋友,对于一个懒人来说,有的时候实在是方便了很多。
江朔道:“你可听见他们争执时都说了些什么?”
小二摇头:“那两位大爷看来都不太好惹,小的怕无端惹些麻烦上身,便去了后院。他二人越吵越厉害,小的却并不清楚都吵了些什么。”
“那你可还记得那人模样?”
“小的只记得那位爷左脸上有块烧伤的疤痕。”
“烧伤的疤痕?”江朔略略吃惊,片刻后,他转脸看着师锦若有所思的样子,道:“小师,你莫非是瞧了些什么?快些说出来罢,莫要让我好奇了!”
师锦不回答他,倒是侧过身子,道:“人已经死了,这里也已经没我们的事了。还是先出去吧。”
这家客栈自然是不能再住的了。
才刚刚一走出客栈,便有一只修长的手伸到她面前,上面托着个白色的小瓷瓶。有声音夹杂着叹息声传了过来:“钱大姑娘,你若是好些了,可否先放开在下袖子?”
闻言,钱宸立刻一松手。
再一看,可不是,师锦那宽大的袖子已经被她抓的皱巴巴的了。他苦笑着将手上东西递给她:“闻闻这个,会感觉好些的。”
有个神医在身边,偶尔还是挺有用处的。
钱宸只觉得一阵清香袭了过来,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味道,只觉得凉凉的,让人感觉很舒服。
果然,那恶心的感觉已经冲淡了不少。
想到方才看见的那具尸体,她依然有些后怕,忍不住扯扯他袖子,问出了江朔刚想询问的事情:“你刚才问了那小二半天,是不是看出了什么端倪来?”
师锦眨眨眼,目中渐渐泛起丝有趣之色。
“有的人方才还吓得不成样子,现在忽然胆子又大起来了。”
江朔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她脸一红,嘟哝:“我从来都没见过死人,哪知道是这个样子啊……”
有的时候,一个人的好奇心会远远超过他的恐惧的。他们越是害怕,也就越是好奇,越是想要去探个究竟。
片刻后,师锦咳嗽一声,道:“若是没认错的话,那人该是关东铁柳刀。”
“关东铁柳刀?”
“正是。”师锦点点头,解释道,“据说此人刀法极好,在江南一带莫负盛名,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他的刀法。”
钱宸奇怪道:“那么,那个有烧伤的男人呢?”
师锦道:“铁柳刀行事向来有些张狂,朋友虽多,仇人也是有不少的,这其中便有一位被称作鬼面公子的人。而他之所以有这样一个称号,正是因为他左脸曾被烧伤,半张脸都几乎毁掉了,看来形同鬼魅一般。他与铁柳刀不合也是江湖上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才看过那样一句尸体,再想想那鬼面公子的样子,钱宸忍不住一阵恶寒,皱起眉头来:“你刚才说,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铁柳刀的刀法,那这个鬼面公子呢?”
“他自然也是比不上的。”
“那为何……?”
“你莫要忘了,”师锦截口打断她,微微一笑,“还有位容貌艳丽的夫人呢。”
☆、第9章 亡命之人
那位容貌艳丽的夫人又是什么人呢?
江南有名妓名唤莺奴,人如其名,她天生一副好嗓子,声音如同出谷黄莺,清脆悦耳。哪怕是还没见上她一面,只听见她的声音,就足够让人心醉了。
然而,这莺奴姑娘,不光声音动听,人也是千娇百媚。据说她声音能酥了男人的心,她的眸子能勾了男人的魂儿。
这莺奴姑娘名动四方,每天慕名而来的人不计其数。然而,就在她艳名远播的时候,她却忽然赎了身与铁柳刀远走天涯。
一个是英雄,一个是美人。本来还可以传为一段佳话的,但偏偏就在这个地方,让他们瞧见了铁柳刀的尸体。
钱宸皱起眉头来,看着师锦满腹不解:“这么说来,你是怀疑这个叫莺奴的姑娘?”
师锦负起手一抿嘴:“我可没这么说。”
她一撇嘴:“这莺奴听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无冤无仇的。更何况,那可是个美人啊,美人!”
师锦咳嗽一声。
江朔郁闷的扯了扯头发,道:“原来这天下不光是有好色的男人,也是有好色的女人的。”
闻言,钱宸瞪他一眼:“胡说!”说着,她指了指师锦,“他是好色的男人,我可不是好色的女人。”
师锦苦笑道:“在下明明什么都没说,如何会背上个好色的名声?”
钱宸笑了:“对美人的资料背的这么滚瓜烂熟,这还不叫好色么?”
江朔也笑道:“这话虽然没道理,但小师你也不见得冤枉。”
师锦忍不住喃喃道:“原来不讲理的不光是女人,还有赌徒。在下认为,风流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