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余生渡我-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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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相携着走过八年之后,她不想和他一起了。
昏暗路灯不时从窗外至内掠过,陈轻也没说话。
她大概能猜到秦瀚心里所想,可这世上没有谁能陪谁一辈子,父母子女、兄弟姐妹,在人生前行过程中,该告别的最终都要告别。即使是最有机会相伴一生的夫妻,也仍有婚姻失败感情破裂的可能。
她和他迟早都会有各自的生活,相交的部分会随着年月增加逐渐减少,与其以后难过地接受事实,倒不如及时在适当的岔路口,互道珍重。
他以后会懂的,等他有了自己的家室,有了妻子和孩子,到那时候,他会理解她。
车开到小区外,陈轻没让他送到里面。这一次,她站在路边许久,静静看他开走。
而后叹了声气,缓步进去。
她住的那栋楼离大门不远,没两分钟就到了,楼道口有些暗,她打开手机电筒照明,光亮起来,往前面一扫,登时被吓了一跳。
不远处站了一个人,高大,挺拔,雕塑般一动不动。
“去哪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她松了口气,是贺钧言。
“和朋友吃了个饭。”
“朋友?”
她‘嗯’了声,一边应一边走过去,忽听他问:“……秦瀚?”
陈轻抬眸,就着昏暗夜色看向他。
贺钧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问:“怎么不说话?”
“是和秦瀚吃的饭。”
不等他反应,她说着,倚进他怀里,伸手抱住他的腰。
他僵了一下,没动。
“吃完饭我把辞职信给他了。”陈轻说,“上一次和他提过,他没同意。”
“……这一次?”
“算同意了吧,信他收下了。不同意也没关系,我已经决定了,从明天开始不会再去公司。”
贺钧言顿了顿,“为什么突然辞职?”
他的确不希望她和那个秦瀚关系太亲密,但她若是为了顾忌他的情绪而放弃工作,想一想,他心里又有些不大舒服。
他不想让她为难。
陈轻察觉他的语气有恙,笑了下解释道:“我不是说了吗,之前就提过一次,不是无缘无故辞职,我只是厌倦了这样的日子。你知道么,我一直觉得自己就像个领‘低保’的老人,每天无所事事,定时等着拿钱,虽然工资不低……我不想这样,我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
说白了就是依靠当初公司成立的那点‘功劳’,享受着秦瀚的馈赠。
她的廉耻心来得有点迟,但好在不算太晚。
贺钧言抬手揽住她的腰,另一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你想做什么?”只要是她的心愿,他都可以替她完成。
她仰头,笑嘻嘻地看他:“你觉得我做裁缝怎么样?”
他皱眉,“裁缝?”
“对,做衣服的裁缝!我喜欢缝纫机,喜欢布料,喜欢漂亮衣服,尤其喜欢自己做出来的漂亮衣服!”
“……”
“这个兴趣不好么?”
“好。”他无奈,声音里满是让自己都惊讶的柔意,“……但我们能不能洋气一点?叫服装设计或设计师都行,裁缝什么裁缝。”
“唔,这样。”她点头,“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贺钧言又在她脑袋上摸了两把,胡噜够了,牵着她上楼。
进了电梯,陈轻才想起问他怎么有空过来,他道:“最需要费神的地方已经处理完了,之后时间会宽松很多。”
她眼睛一亮,没说话,笑着点了点头。
进屋之后,陈轻要给贺钧言煮夜宵,他说不饿,拉着她在客厅坐下闲聊,聊了一会儿注意力被她搬到客厅后方的缝纫机吸引,她越介绍越起劲,跑进客房抱出一大堆成品给他看。
贺钧言态度一点都不敷衍,认真欣赏点评,还煞有介事地查看内里阵线是否冒头,最后提议道:“衣服还是要试过才知道好不好,上身之后能直观地和模特样照对比,那样更能看出有没有真的做到一模一样。”
陈轻有些犹豫,她的身材不如模特好,而且也不是穿什么风格都合适。
无奈他倾情推荐,她只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换装,只是没等拿起面前的衣服,他突然摁住她的手,挑了挑眉。
“这件不太适合你,我手里这件比较好。”
“哪件?”
他摊开手里的衣服,亮给她看。
陈轻看清,怔了怔,而后脸唰地爆红,只想抱起一堆衣服把他埋起来。
2015年米兰时装周上i推出的2015秋冬系列,一改以往风格,大走性感路线,几件大尺度网纱透视装夺得了全场喝彩。
而贺钧言腿上放着的,正是陈轻照其中一件仿制的套装。
……穿了也等于没穿。
☆、第39章 V章
在贺钧言期待的目光中,陈轻强忍着把他摁进衣服堆里的冲动,随手抓过一件布料较多的裙子进了房间。他长腿一伸,悠悠然跟在身后,她一个反手将门关上,摔了他一鼻子灰。
他也不恼,笑嘻嘻倚在门边,等了两分钟,轻轻叩门。
“还没好?”
“快、快了!”
贺钧言悠哉地等,半点不着急。反正不管怎么躲,最后都会到他口中。
磨蹭了几分钟,陈轻终于出来了,尽管裙子遮得够严实,开门时还是不自在地扯了扯裙摆。
“好看。”他不吝夸奖,眼睛直勾勾黏在她身上,唇边笑意越发深重。
“真的吗?有点宽,我觉得不是特别贴身。”
“多吃点就好了。”他完全不在意那些,话说着说着,自然而然揽上她的腰,“可惜时间太晚了,不然这身正好适合去餐厅里吃烛光晚餐。”
之后又换了几件,无一例外,贺钧言全都说好看,末了陈轻只能捧着图片自己去镜子前对比,看看上身效果与原版有什么不同。
见状,贺钧言提议:“既然喜欢就去学,你想要什么样的老师?我可以帮你请,前年叶杭生日的时候来的女客中就有出名的设计师,就是不知道当时炙手可热现在在时尚圈过气了没有。”
他的提议让陈轻一怔,“学?”
这一点她还真没正经想过。
他道:“自己在家做都做得这么好看,正规系统地去学习,估计不少人都要没饭吃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跨装……”
陈轻只当他在调侃自己,没放在心上,回房换上睡衣,把衣服都挂进柜子里收好,出来一看时间,差不多该睡觉了。
“你不回去?很晚了。”
贺钧言一听,不高兴了,“你很希望我回去?”
“当然不是……”只是如果他明天要工作,待在她这就不大方便。
都是前车之鉴总结出的教训,他在这有好几次睡过头,中午都快过了才去公司。
“明天不忙,不开会,不用我坐镇,有大把的时间……”他顿了顿,挑眉的动作满怀‘恶意’。
陈轻下意识往后小小退了一步,贺钧言看见,二话不说,狼一般拦腰抱起她,回房就寝。
。
十二点刚过,陈轻累得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侧身躺着,贺钧言从背后抱来,紧紧贴着她。
闲话两句,两个人都打算睡觉,静谧室内突然响起手机铃声。
贺钧言松开她,俯身从地上捞起裤子,摸出手机一看,是叶杭。
不满那边半夜扰人美梦的行为,他略带火气道:“大半夜又干什么?”
“半夜?两点都没到,你疯了吧?”
“少说废话,有事就说!”
叶杭习惯了挨他的枪药,半点没脾气,道明打电话的用意:“周末孙齐要开游艇party,让你带陈轻一起来。”
原来是为这种没营养的事,贺钧言随口应了声:“只道了。”
刚要挂电话,那边又八卦:“你和陈轻在一起?”
“你想问什么?”
火药味又加重了,叶杭赶紧住口,临了还是不怕死地‘哦’了声,“难怪这么急着要睡觉……行行行,你们忙,我挂了!”
贺钧言看着手机屏幕皱了皱眉,扔到一旁桌上。语气暧昧,大男人跟个八婆似得!
“谁啊?”
陈轻翻了个身,正面朝向他。
揽她入怀,睡衣薄得几乎不存在。
“叶杭,说孙齐周末开游艇party,让我们一起去。”
“游艇party?”
“嗯,你想去么?不想去我就推了。”
陈轻想想,道:“如果我那天心情没出什么问题的话,就去吧。”她现在是无业人士,时间闲散自由。虽然以前也没什么区别。
贺钧言应了声好,没多说,默然抱着她。
体温慢慢交融,四周静谧,或许他平时真的太晚睡了,虽经过激烈运动,一时半会还是无法入眠。
既然失眠,那就干点别的事好了。
“哎?贺钧……”
房间里霎时没了声音,另有一番盎然景象。
。
许久未见的徐环环打来电话邀陈轻吃饭,后者忙于‘裁缝’事业,贪图方便,把外出就餐改成了在家里用餐。
徐环环提了两大袋食材过来,一边喊着累死了,一边进厨房分门别类地放好。
离饭点还有一段时间,陈轻拉她看自己的‘作品’,一件件展示。
她啧啧称赞:“这件我有!你这做的和正版一模一样!还有这个,乍一看还真看不出来是自己手工做的……”
陈轻高兴地咧着嘴笑,又听她问:“你报了服装设计班?”
“没有啊,我只是做着玩。”
“做得真不错,像这几件经典款早就停售,现在已经买不到了……”
“我就是觉得那几件经典款式特别好看,虽然麻烦还是做了,每一件都花了我一个多礼拜。”
“看不出来你挺有天赋?”
“只是弄着玩……因为都是仿大牌款,所以不好穿上街,怕露怯,只能放在橱柜里了。”
陈轻抿唇笑,摸了摸某件裙子的裙摆。
徐环环点点头,半晌眼睛一亮,“要不然你自己设计款式自己做啊?我有个做服装的朋友,开了几家店,招揽了好些设计师,价位在中高档之间,我给你介绍,你可以做了放到她那去卖!正好你不是离开了秦瀚的公司,现在还没决定做什么对不对?多份收入来源总比干坐在家好。”
她知道陈轻有些积蓄,但坐吃山空总有吃完的一天,开源比节流重要得多。
“真的可以?这样会不会……”
“当然可以!有什么这样那样的!晚上回去我就帮你联系,一定办妥!”
陈轻看了看满柜的衣裙,点了点头。
看完裙子,两人一起进了厨房,女人和女人约的局有一点非常明显的好处——很多事情都可以一起做,比如做饭。
徐环环的家业也是一点一点挣下的,并非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相反厨艺还很好。她买来的两大袋食材能做不少菜,两人决定各掌勺几道。
边聊边料理食材,颇有趣味。
陈轻口袋里的手机非常不适时地打破了两个女人间的谈话,一看来电显示,别说不悦,她的唇角都快扬上天了。
徐环环一直等她通完话才发问,笑嘻嘻戳了戳她的腰,挑眉:“男朋友?”
陈轻的表情出卖了她,或者说恋爱中的女人周身自带一股一目了然的气氛。她三两下就被套出了话,爽快承认,眼里的柔意和徐环环以往见过的每个陈轻都大相径庭。
后者似叹非叹,禁不住摇头轻笑。
。
贺钧言正在去往餐厅的途中,晚上和人约了吃饭,是个男的,因为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见面,叫上叶杭做陪。路上太无聊,想着陈轻,便打了个电话问她吃没吃晚饭。
到达餐厅外,他前脚下车,后脚叶杭也到了。
请客的男人早已等候多时,迎出门来,和他们一一握手。
贺钧言比他高,略略垂眸打量他。
魏勤,就职于昌海公司,是昌海目前最年轻的一位高管。三十岁不到的年纪做到现今这个位置,能力自然出众,不过他非名门大户出身,素来和他们也不是一个圈子,厉害也只是对普通人来说,还不足以让贺钧言和叶杭这样的人高看。
会应他的约赏脸吃饭,不过是因为贺钧言曾经和他是同学。
贺钧言以前被送回老家容城念了好几年书,记不得从初几开始,一直待到考取大学才离开。
魏勤和贺钧言是高中校友,还是同班,当年那一批学生里,放眼整个年级,只有他的成绩能和贺钧言一争高下,虽然每次都是输。
普通家庭里走出来的,有能力,够努力,能吃苦,现今的成就足以说明他仍是当年那般坚韧脾性,加之贺钧言念书时对他印象不错,这人刻苦但不死板,没有过多的傲气,遇到不懂的,还时常主动请教,和他吃顿饭,作为商业人结交一番,也无不可。
叶杭则纯粹是来做陪客的,落座后点好单,三个大男人面对面,居然也不尴尬。魏勤不仅接的上他俩的话,还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