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劫之天一剑诀-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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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流转间,穆柯听得她此问,不由愣了下,即而赞叹道:“极好……”
楚璇凑近她耳边,娇笑道:“你若是看中了谁,都可让他伺候……”
穆柯笑容一僵,“霜使说笑了。”她可消受不起东方飞的男人。
楚璇目中闪过一抹算计之色,未再言语,端看她一阵才步入‘玲珑阁’,前脚刚进去,后脚便跟进来两名绿衫女子。
穆柯见得二人皆是年轻貌妍,暗叹这朝阳宫无论男女个个是美人,就连扫地的下人也是五官端正,也难怪楚璇用一种蔑视的眼光看自己。
楚璇走到桌边坐下,伸手倒了杯茶,指甲上涂抹的艳红色蔻丹与白玉般的茶杯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她饮了口茶才对两名绿衣女子道:“替她沐浴更衣,收拾干净,宫主要见她。”
两名女子应声,一左一右极为利落地架着穆柯转进屏风后。穆柯非常配合,由得她们摆弄,一盏茶的功夫,已被她们收拾妥当。末了她扯着衣襟嗅了下,一股淡淡的清香味儿萦绕鼻端,再掸了掸衣摆,触手润滑,衣料竟是上好的绸缎……她不由摇头失笑,无论在燕门还是朝阳宫,她这个囚犯的待遇都很不错。
楚璇遣退那两名女子,放下茶杯,抬眼又将穆柯仔细打量一番才道:“别怪我没提醒你,见了宫主可得小心说话,跟我走吧。”
穆柯跟着她出了‘玲珑阁’,穿过几个幽深的长廊,又走过了一座迂回曲折的石桥,桥下一汪碧绿清澈的湖水,五彩斑斓的鱼儿游来游去,嬉戏不断。桥中央有一座八角亭,轻风吹拂间,亭上悬垂的重重红色纱幔左右摇曳,恰似绝色美人那不胜一握的腰肢。
穆柯隐约瞧见亭内有两个人影,且似乎是交缠在一起,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实是放浪了些。
楚璇于亭外几丈开外便止住脚步,单膝曲跪,恭声道:“启禀宫主,属下已将穆柯带到。”
亭中之人没有反应,楚璇又说了一次,这才听得里面的人传来慵懒的声音,“做得不错,想要何赏赐?”
楚璇将身子伏得更低,“属下不敢求赏,为宫主办事自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穆柯看得分明,方才楚璇身躯微震,话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全无先前的嚣张恣意之态,可见她对这位主子也是极为惧怕的。穆柯心中不禁又增添几分忧虑,若非为了小师弟,她是不可能如此轻易的束手就擒,甘心情愿随楚璇踏进‘朝阳宫’。
灭门仇人就在眼前,她却不能将之手刃,她痛恨自己的无能,心绪难平,连身子也微微发抖。父亲不要她报仇,可仇人近在眼前,叫她如何甘心!
正思量间又听得纱幔内的人对楚璇道:“四使之中只有你最合本座心意,乖巧伶俐,听话识趣儿,背叛本座的人下场都很凄凉,相信你不会步萧荆后尘……”
“属下对宫主绝无二心,誓死追随!”楚璇说得言辞切切,字字重音。
亭中之人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轻笑一声,“你先下去吧,我得好好跟这位穆姑娘聊聊。”
楚璇速速起身,垂首道:“属下告退。”言罢躬身退出几步之后,便回头匆匆而去。
穆柯盯着摇摆不停的轻纱,终是勉强稳住了情绪,决定抢得话语权,尽管心中没底,却硬是挤出笑容,抱拳道:“久闻东方宫主威名,在下有礼了。”
东方飞的声音再次传来,“穆姑娘知情识趣,进退得宜,仪态从容,不失大家风范,全然不似那等冒牌货。”
穆柯听得不甚明白,他所谓的冒牌货是指什么,只得接口道:“宫主过誉了,在下心中实在是为您的气势折服,有所畏惧,只是不敢表现出来罢了。”
他轻笑几声,搂紧了怀中早已僵硬的人,“姑娘可真是有趣儿得很,本座很喜欢。”
穆柯心头一凛,“多谢宫主抬爱,听闻在下的小师弟在您宫中,可否让在下与他见面,一别许久,十分挂念。”
第四十章 天涯咫尺
东方飞玩味道:“哦?你既挂念于他,又为何到如今才来找他?”
穆柯垂眸,她确实心中有愧,默然片刻,终是一声轻叹:“早前不知他在此处,现下既已知晓便不能弃之不顾,在下但求与他一见,还望东方宫主成全。”
他把玩着怀中之人披散的发丝,漫不经心道:“穆姑娘想见他自是容易得很,只是本座也想向你讨要一物,不知你肯是不肯?”
她故作坦然,“只要在下有的,定当不吝奉上,就是不知您所要何物?”
“穆姑娘是个明白人,岂有不知之理?”他语调虽是随意,却暗藏着威逼慑人之意。
穆柯自是明白,他言辞之间左右试探无非是要那剑诀,正在权衡利弊,思索对策之际又听他怪笑一声,“怎么,舍不得?啧……枉他对你念念不忘,你竟对他如此绝情……看来他在你心中还不如一件死物来得有份量。”
她拢在宽袖中的手已握紧,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转而又面有难色道:“莫非宫主是指那劳什子的剑谱?哎呀,在下可真没有,就为这害人的东西,在下几次三番险些丧命!不怕宫主笑话,在下是个畏死之人,若有早就交出去了,还留着干嘛?您说是吧。”
东方飞冷笑连连,右手用力扣住怀中之人尖削的下巴,在他耳边低声讽道:“禅儿,听到没有,你心心念念,思之成狂的好师姐在这跟我装疯卖傻,你说我该如何处置她比较好呢?不若也将她送与我那帮下属……”
他怀中仿佛失了魂魄的人终是有了反应,此人正是杨佑禅,他面上淌着两行热泪,眼中翻腾着惊涛骇浪的情绪,怨毒的盯着东方飞,胸膛剧烈起伏,怒不可遏的心脏仿佛要跳脱出来。
东方飞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他的脸,轻佻地向他吹了口气,“禅儿,你用这种眼神看我,让我很不舒服。”
穆柯见东方飞将自己晾在一边,只管与亭中另一人窃窃私语,此刻日头正毒,她口干舌燥,大汗淋漓,似有中暑的征兆,看来有必要提醒他一下自己的存在,遂故意清咳一声,“东方宫主,在下虽没有什么剑谱,但若您有别的要求,在下定是听凭差……”最后一个‘遣’字卡在喉咙里,她不由睁大双目瞪着自红纱间走出来的人。
东方飞嘴角噙着冷笑,向她步步逼近,又见她愣怔地盯着自己,一双撩人心魄的凤目微微一眯。
穆柯之所以愣神不仅是因他惊人的容貌,更大原因是他与燕无极竟有几分相似,特别是那双眼睛,简直如出一辙,举止竟也神似,这两人莫非有不为人知的关联?但细看之下又有区别,东方飞的眼底有着嗜血的光芒,尽管藏得深却也能让人不寒而栗。
他在她面前站定,眸中的寒光更胜,似怒非怒道:“穆姑娘可看够了?”
穆柯心中一警,装作自然地往后挪了一步,满脸堆笑,“在下被东方宫主天上地下绝无仅有,举世无双的天人之姿所折服,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他似笑非笑道:“穆姑娘真是能说会道,方才你说愿为本座效劳,你倒说说能办何事?”
她眨几下眼,作认真思考状,“作奸犯科,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撇开这些,在下都做得。”
东方飞眉梢微挑,瞥了眼亭内之人,而后回首啧啧一叹,“那就没法了,本座干的就是你撇开的这些事。”
穆柯眼珠一转,笑道:“无妨,在下还可以洗衣做饭,挑水劈柴,修枝剪草……”
“嘘……”他食指在她眼前摇晃几下,眸中满是算计的光芒,带着兴味的笑容,“穆姑娘乃是本座的贵客,如何能做那些粗鄙下作之事,你且在此好生住着,过几日本座自会让你师姐弟俩好好叙旧。”
说罢不再看她,转身上了台阶,步入八角亭内,当他掀开纱幔时,穆柯窥得一个消瘦的身影,只匆匆一瞥,看得不甚清楚,心却不知为何莫名急跳,呼吸微滞,她想看清楚那人的面貌,脚不由踏上台阶。
杨佑禅全身僵直,握紧拳头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越来越近的身形,师姐,这是他此生挚爱的女子,他多想冲出去与她相见!紧紧抱住她,向她倾诉自己的牵念。他日思夜想的人近在咫尺,却又似远在天涯,他胆怯了。他已沦为东方飞的玩物,如此难堪屈辱的自己当以何面目见她?仅仅一纱之隔,咫尺之间,却犹如天边银河,他没有勇气掀开来。
东方飞眉目一凛,一拂衣袖,将刚踏上亭台上的穆柯弹飞出去,只听“扑通”一声她已掉进湖水中,本是悠游自在的鱼群被惊扰,一下子四散开来。水花四溅,湖面上荡开一圈一圈的水波。
“师姐!”杨佑禅脱口惊喊一声,身子几乎同时弹跳起来,脚还没迈出去,就被东方飞制住了穴道,带离此处。
穆柯猛然落水,灌了好几口水才从湖底钻出个脑袋,她狠狠抹了把脸,往湖岸边游去,姿态狼狈地爬上了岸。边拧着湿透的衣衫,边在心头咒骂,哪一天你落在本姑娘手里,定叫你尝尝呛水的滋味儿!若非她会凫水,今日岂非尸沉湖底?
她拨开湿漉漉的头发,举目望去,亭内一片寂寥,那朦胧消瘦的身影早已不见,环顾四下,皆无人迹,不由怅然若失。方才甫一落水之时,她似听见小师弟的喊声,难道是幻听不成?
第四十一章 难解心结
沁心苑内,一池的粉色莲花竞相绽放,月牙如钩,景致虽好,却无人观赏,只叹无限寂寥。
燕无极静立于莲池旁,柔和的月光静静洒在他身上,他凝望着不远处那株桃树,似恍惚看见了心中所想所思的女子正闲适地坐在枝干间冲自己露出明媚的笑容。
这个女子时而安静悲伤,时而好动翘皮,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一颦一笑已经深深镌刻在他的脑海中,她能轻易地触动他心底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既然自己已深陷情海,怎可让她独善其身,作壁上观。
他嗟叹一声,似悲似喜,自己终是为一个‘情’字所困,栽在那令他欢喜令他忧伤的女子手里。陆清风急冲冲踏进沁心苑,来到他身后,欠身行礼,“主上,属下刚接到消息,穆姑娘被困在朝阳宫。”
燕无极眉头狠狠一皱,紧抿着唇似是忍受着莫大的疼痛,眼眸深处已然翻搅起惊滔骇浪,连面目都微微扭曲。朝阳宫是他此生不愿踏足的地方,在那如炼狱一般的地方有着他最屈辱痛苦,惨烈无比的曾经,还有那痛恨至极的人。
陆清风见他久久不语,便宽慰道:“主上不必过于担心,据探子回报,穆姑娘暂无性命之忧。”
他心中猛然慌乱,竟超过了痛苦的感觉,穆柯落在那魔鬼手里,会受怎样的折磨!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东方飞的手段,她若有个万一……一念及此便再也沉不住气。
“陆清风听令!”
陆清风不由愣了一下才单膝下跪,又听他道:“门内事务暂交与你打理,若本座回不来,便由你接替门主之位。”
“主上,您这是……”陆清风愕然不已,他知道主上对那穆姓女子动了真情,却不想竟到了甘愿为她以身犯险的地步,想到这里他神色间露出少有的肃然,脱口问道:“主上,为一个女子值吗?”
夜风徐徐,吹拂着绿油油的莲叶,叶上透明的露珠被无情扫落,颗颗坠入幽深的池中,再寻不见。
燕无极默然一瞬,才幽幽轻叹:“……清风,你爱过一个人么?你曾因一个人的笑容而满足,又因她的眼泪而疼痛吗?那种滋味儿既甜又涩,让你时而欢乐,时而痛苦……却又欲罢不能,戒之不掉。我满手血腥,杀戮无数,本不信佛祖神明之说,但遇见她之后,我开始畏惧因果报应,怕无法与她执手此生,相守长久……”
音消人去,陆清风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出神,爱?爱是什么?想他活了三十余载还真不懂,若爱便是幸福与痛苦的结合物,那不懂也罢。他性子不羁随意,素喜洒脱自在,若为情爱牵绊,定是不得快活。
他忽而想起一事,大声问道:“主上,封不平如何处置?”
夜风送来了燕无极清冷的声音:“杀!”
陆清风一声轻叹,他虽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仍不免为封不平的鲁莽而送掉自己的一条老命惋惜。平日里虽互看不顺眼,但毕竟共事多年,总还是有几分情谊在的。
当陆清风走进地牢时,封不平面色平静,看着他笑道:“没想到是你这厮来送我最后一程。”
陆清风笑而不语,命人将酒菜摆上桌,封不平自觉地到入坐,看了看桌上的菜色,不禁感叹,皆是他喜好的吃食。想到这些年与陆清风的针锋相对,临到头竟只有这人来看他,不禁唏嘘不已。
陆清风坐到他对面,“封堂主,请用。”
他也不客气,举筷夹了块卤肉送进嘴里,仔细品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