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弄昭华-第1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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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言修插言:“不用替她辩解,要说娘亲去世的早,你娘比她去世的早多了,也没见你歪成什么样儿啊,就是那丫头本性如此,我真恨不得现在就掐死她。”
“爹您别激动,我不是在和您说道理嘛?”言昭华打断了言修的气话,言修忍下性子,耐心听言昭华说道:“您生气,我了解,但您也得冷静下来想想您这么做是不是最合适的,您现在气头上,一句话的功夫,就要把宁姐儿一辈子给了结了,真这么做了,您今后指定得后悔。”
“我既然做了这个决定,今后就断没有后悔的道理!她做出这种事,我没要她的命就算是对得起她!”
言修这话说的确实是本心,言昭宁做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容忍,他也不想毁了她的一生,是她自己毁掉的,并且如果不把她送去庵堂,到时候,因为她这件事情毁掉的也许就是整个言家了,所以,就算心中不舍,言修依然会觉得这么做。
在外人看来,这个决定可能有些冷血,但是言修却不得不做,转首对言昭华说道:“你不用再劝我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宁姐儿不自重,做出有辱家门的事,这是她的报应,你无需替她求情了,纵然你与她姐妹情深,她却未必领你的情,那孩子的心性已经歪的不成样子了,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会怀疑你,所以,这件事情你就不用插手了,交给我来做就好。”
言昭华只是说一说可能,并不是真的要插手替言修解决言昭宁的事情,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的,却被言修抬手制止:“你虽然能干,但这种事情,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没法做,恭王府的赐婚圣旨估摸着下个月初就该下来了,我会在那之前,尽快处理好这件事情,你这些日子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吧,今日你外祖定是瞒着你外祖母来的,他回去之后,你外祖母该就知道这件事了,明日她定会派人前来问你话,对你外祖母,你倒是不必隐瞒什么,她总不会害我们,让她知道事情严重,也好提前做好准备。”
言昭华仔细听着言修的话,问道:“若是外祖母要问,必然是差舅母来,可舅母与恭王府牵着关系,一五一十告诉舅母可以吗?”
言修想了想:“你舅母知道分寸,无妨。”
说完这些,言修便好像想通了不少症结,先前的消沉渐渐消退,可能是言昭华的劝解起了作用,让他知道,这个家里,如果他不撑起来,那么其他人就会跟无头苍蝇似的没有主见,就算言昭华有想法,可她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这种事情她沾手的越少,对她以后越好。
言昭华出花厅的时候,与进来回话的堰伯擦身而过,走了两步后回头看了看屋内,堰伯凑在言修面前说话,面色凝重,想来言修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姑且不论言昭宁今后会不会被送去庵堂,会不会被剃度,只说她腹中那个不该来的孩子,只怕是保不住了。因为言昭宁做的这件事的核心,就在她腹中孩子身上,这就像是个压着言修必须处置她的铁证,是个断不可能留下的把柄。
言昭华一路走回青雀居,可心里却是五味陈杂的,驻足在一片花圃前,看着花圃里开着颜色鲜亮的花,每一朵都绽放着无与伦比的生命力。
有时候她真的不太明白言昭宁,怎么她可以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每一次都能狠得下心呢?第一次,她联合龚如泉算计她,就为了言修一句,朝廷可能会在她们之间选一个可以册封的县主,她为了这名,连犹豫都没有犹豫,就直接把刀锋对准了言昭华;第二次,在国公府中,她明知道那香囊有毒,却依然迫不及待的送到她手中,害她之心昭然若揭;第三回,也就是这一回了,她倒是不再害言昭华了,因为,自前两次之后,言昭华对她防备的紧,再不会给她任何残害自己的机会,言昭宁解决不了她,只能用其他方法。
在言昭宁看来,只要嫁一个门第显赫的人家,那么她的人生就还有翻盘的机会,却没有想过,显赫的高门大户为什么要她呢?平时不积累才学名声,等到机会来了,却幻想着机会落到自己身上来,这样不切实际的空想,一看就是被宠坏了,从小到大,言昭宁的任何东西,全都是张口就能得到,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些东西都要她亲手去经营,谢氏给了她最多的宠爱,却忘记了教会她如何在这个世间自强自立。
言昭华回到青雀居后,稍稍小憩了一下,便听门房传话,说是顾氏亲自来了。不敢耽搁,言昭华赶忙扫榻等候,垂花门前,言昭华迎到了顾氏,牵着手入了花厅,屏退左右,顾氏便迫不及待的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差人来问,你也不给个准话,我和老夫人都很担心啊。”
言昭华斟酌一番后,才对顾氏说道:
“舅母见谅,这回的事情实在有些复杂。”
顾氏着急:“复杂也得有个说法呀!柔姐儿回门,多好的事儿,你这气冲冲的回来了,凭的让咱们都担心嘛。我听府里门房说,你是拉着宁姐儿一起走的,怎的,是宁姐儿出了事情吗?我后来问了你们同桌的,说宁姐儿吃了你夹的菜,就神色慌张的出去了……如今,侯府里有这样戒备,莫不是……”
言昭华看着顾氏,觉得其实就算她不说,柳氏和顾氏心里也都有数,她们都已经想到了和宁姐儿有关,当即深吸一口气,也不在隐瞒,说道:“舅母和外祖母估量的没错,正是宁姐儿出了岔子,她……她怀孕了。”
顾氏手里正捧着茶要喝,听言昭华毫不遮掩的说了出来,手微微一抖,幸好稳住了,看着言昭华坚定的黑亮瞳眸,顾氏心中又是一暖,原以为这孩子会说些话搪塞,没想到对自己这样坦诚,放下杯子,顾氏小声问道:“我和你外祖母也有些猜测的,你不会无缘无故的这样冲动,柔姐儿与你关系最好,若不是极其重大的事情,你绝不会在她回门之日离开,我便瞧瞧的问过元姐儿,才知道宁姐儿这段日子有些不寻常,也是我们疏忽,才让她犯下了这种错。”
言昭华听顾氏的话,越发觉得言修的判断是对的,顾氏和柳氏都是经历过的人,只要仔细盘查一番,大抵也能想到一些事情的可能性,所以这个时候,隐瞒绝不是最好的做法,言家没有女主人,她虽是嫡长女,可还没有出阁,这种事情不好过问太多,所以柳氏和顾氏作为舅家的女性长辈,多多少少都能帮着处理些。
叹了口气,言昭华接着说道:“如何能是舅母和外祖母的疏忽,我是姐姐,该时刻盯着她才是,但我也想不到她会做出这等出格之事。”
顾氏抚了抚言昭华低垂的头,怜爱道:“这也怪不到你,你还是个孩子,懂什么呀!可问出来是哪家的祸根子吗?”
平白占了一个女子的清白,可不就是祸根子嘛,顾氏觉得自己这个形容词用的一点错都没有。
“问出来了。是……威武候府世子,谭孝之。”
顾氏一惊:“竟然是他?看着挺正经的个人,怎么……哎哟,我的天,前阵子还听说威武侯夫人到处撒网找儿媳妇,原我们都觉得,她是想给她那个出息的儿子找一门如意亲事,可没想到,她那儿子竟是这般浪荡,真是人不可貌相,亏得当年你……”
顾氏没说下去,怕是担心言昭华介意,当初威武侯夫人耿氏想找言昭华做儿媳,这事儿很多人都知道,如今却没想到,言昭华没上当,言昭宁却上了个大当。
“国公回去之后,老夫人就喊我过去交代一番,让我一定亲自过来瞧瞧,幸好我来了,我这么还听说,国公爷颠倒是非,这个时候还想着给宁姐儿说媒,他是怎么说的,你给我一五一十的说来听听,我回去好传给老夫人知道,只怕又是那龚姨娘鼓动的了,怪不得前儿一直在老夫人面前打听谭家的事情,原是存着这样的心思,就国公给她蒙蔽了,却不知道,她可真是个祸害。”
顾氏对龚姨娘本就瞧不上眼,觉得一个妾侍搔首弄姿勾住了男人,在府里作威作福,连主母都不放在眼里,偏偏国公宠的厉害,老夫人不想多事,也是彻底死了心,便由着国公去闹腾了,没想到,年轻时的躲懒,放了她一条生路,如今却成了一条祸害了。
言昭华本就想让顾氏和柳氏出出主意,当即不敢隐瞒,将谢国章和龚姨娘来对言修说的话全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顾氏,顾氏听了之后,更为光火,拍着桌子大骂龚氏狼心狗肺,国公糊涂狠心。
第一百五十二章
“真是没想到国公竟会如此糊涂,由着那贱妇糊弄,殊不知这样的错一旦犯下,将来必然是大祸,那贱妇这些年也真是太过分了,明里乖顺,可背地里却不知做了多少事,老夫人原是想息事宁人的,也是对国公绝望,不想与他过多交流,却不成想,姑息了那贱妇,造成如今这局面。”
顾氏听了这些话之后,也想到了是龚姨娘在背地里捣鬼,便与言昭华说了几句心里话。
“外祖回去之后,可有寻衅外祖母?”言昭华觉得以谢国章这种性格,在外面吃了亏,那么回去之后,一定会迁怒,而言修一向与柳氏亲近,因此言昭华不难想象。
顾氏叹了口气:“唉,寻了又如何,老夫人自有底气叫他只敢张口说,不敢真的对老夫人如何的。”
但顾氏没有告诉言昭华的是,冷粥冷饭好吃,冷言冷语不好听,国公的胡搅蛮缠,老夫人再怎么宽心都难免动气。
接着顾氏又问了一些关于言昭宁的细节问题,言昭华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了顾氏,顾氏了解之后,便让言昭华寻人去通传:“事到如今,我想见一见侯爷,你派人去通传一声,有些事情,你还没出阁,不该让你知道,我与侯爷自商量去。”
言昭华担忧的问了一句:“何事我不能知道?”
顾氏拉着她到门口,拍着手背说道:“好了好了,你一个姑娘家,这些事儿就别问那么清楚了,既然你没有瞒我,那么这些妇人家的事情,我自替你打点了去。”
言昭华一知半解,但她还算信任顾氏和柳氏,当即喊了人来,去主院书房对言修通传,没一会儿,书房里的两个丫鬟就来迎接顾氏去,言修还特别叮嘱,让言昭华不用跟去,他和顾氏商量即可。
他们这样说了,那么言昭华便心中明白,应该他们是去商量怎么处置言昭宁腹中孩子的事情,所以才会避着她,也不强求,因为言昭华觉得自己确实不能提供什么帮助,便留在青雀居了。
因为顾氏和柳氏的参与,言昭宁这件事处理起来倒是有了些章法,正如言昭华所料,言昭宁出家不出家,是另说,只是腹中孩子肯定保不住了,顾氏和言修商量好了之后,就回去禀报柳氏,柳氏当夜就寻了两个专门的婆子来处理这件事,言昭华一直在房间里没敢入睡,也是有些担心不知道翩然居那里会出什么乱子,可让她意外的是,翩然居里一夜竟然都没有声音传出来,只不过第二天一早,她起身前往翩然居才知道,柳氏派来的两个婆子,已经对言昭宁动了手,如今言昭宁正在床上修养呢,情绪还算稳定吧,至少是不敢大喊大叫了。
言昭华让人把那两个动手的婆子喊去了青雀居里回话,她坐在竹帘后头,听婆子们简单说了说昨夜的事情,柳氏找的人,自然都是专业的,像言昭宁这样的情况,宅门小姐怀上了不该怀上的孩子,却不能对外人说,但一般婆子丫鬟又难处理这种事情,所以,一般大户人家府中大抵都会养那么几个这样的婆子,这两个婆子是柳氏的人,自然也不怕她们今后出去乱嚼舌根了。
言修手起刀落,快刀斩乱麻的解决了后患,原本他是想等言昭宁休息个两日,就将她送去宛平的,可是自那日之后,言昭宁的身子就一直不好,成日里滴水不进,药也不喝,像是有意拖着似的,这么僵持了十多天,言修终于有些忍不住,派人去和言昭宁说,好生吃药,其他等养好了身体再说。言昭宁得到言修的这句保证,才勉强喝了几贴药,不过又害怕自己身子真的好爽利了,言修会再提让她去宛平老家出家的事情,所以,三贴药,只喝两贴,有的时候就喝个一贴,希望病体拖延的时间长一些。
言昭华知道这件事之后,便无奈再去翩然居,劝说言昭宁道:“你这样不行的,一日三贴药是大夫吩咐了又吩咐的,你只喝一贴,身子要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期,将来可真是要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