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妻名分-第5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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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绾贞看吴玉莲脸色难看,低头不语,用手碰了碰八姑娘,八姑娘这才注意到吴玉莲情绪低落,忙吐吐舌头,闭嘴不说了。
吴玉莲的婚事阖府都知道,两家都满意,顾老爷那边娶个跟自己孙子一般大的年轻小姐,当然乐意,出了年,顾家就会登门提亲。
沈绾贞担心吴玉莲,伏在她耳边悄声道:“妹妹,我们出去走走。”吴玉莲点点头,心里难过,大过年的也不敢当众掉泪。
八姑娘沈绾馨忙招呼丫鬟拿厚衣裳,也要跟着出去,沈绾贞拦住,“你人小,身子弱,别出去看冻着。”
俩人披上斗篷,戴上风雪帽,手上又围了暖套,沈绾贞就和吴玉莲一前一后出去,走到门口,绣菊追出来,拿过一个紫铜镂空盖子喜鹊绕梅图案的手炉,“主子拿着这个,下雪天寒,回头冷手冷脚的。”
“姐姐是有福的,詹夫人不管怎么说都是吴府出去的,亲戚面上三分向。”吴玉莲眉梢愁绪郁结,散不开。
“婆母是极和气的。”沈绾贞能说什么,婆母表面上向着媳妇,可骨子里是站在儿子一边的。
二人来到吴府后面小花园,冬天冷,草木枯萎,空空的园子里无一个人影,冷清凄凉。
“我必定不能让她们如意。”吴玉莲没头没脑冒出一句,把沈绾贞唬了一跳。
“妹妹做事三思,不可莽撞。”沈绾贞劝道。
“看着吧!三姐姐,她们不让我好,我也不让她们好过。”吴玉莲说狠话时像是变了一个人,眼神很骇人,沈绾贞心突突的,好像预感到什么事情发生。
“妹妹,有什么事说出来,姐姐帮不了你,也能出出主意。”沈绾贞不知她有什么打算,但总感到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就极力劝阻。
“姐姐,你不了解我嫡母,你嫡母还顾忌点脸面,我嫡母看着对庶女慈爱,心底比谁都狠,连我姨娘也帮不了我,整日哭天抹泪,我爹她也求了,还不是听我嫡母的。”
吴玉莲抱怨,话间对她爹也没什么感情。
沈绾贞觉得冷飕飕的,不知是这园子里一片枯败,凄凉让人感怀,还是吴玉莲话让她心里恐惧。
她担忧望着吴玉莲,不知怎么劝,这女子看似柔弱胆小,但是个有大主意,有心计的。
“姑娘们,家宴开始了,夫人让叫姑娘们过去。”小丫鬟跑来,不知怎么找到这里。
二人互看看,吴玉莲目光坚定,像是已打定主意,沈绾贞深感无力,无从劝解,就低着头往回走,二人之间弥漫着淡淡的无奈哀伤。
吴府家宴,席上,沈绾贞被安排坐在上首,挨着舅母,对面坐着嫡母吴氏和薛夫人,下来才是姑娘们。
沈绾贞的身份已不是沈家庶女,而是詹府二少夫人,不比从前当姑娘。
甄氏领着丫鬟婆子席上侍候,甄氏虽上了妆,却能看出脸色不好,厚重的妆容也未能遮掩住憔悴,好像精神头不济。
姜氏和吴老太太让下人告诉沈绾玉,“双身子,酒少喝点。”
甄氏头垂着,一惯小心恭顺,偶尔抬起头,眼角扫向沈绾玉,沈绾玉却一直没心肝地笑着,全没注意甄氏,才吃了几口,姜氏就对身旁丫头道:“告诉沈姨娘,天黑路滑先回去吧!要想吃什么说话,让大厨房做好送到她屋里。”
又对甄氏吩咐:“沈姨娘身子不方便,多去几个丫鬟提灯照着,园子里黑,看撞见不好的东西,绕点远,走甬道。”
甄氏面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答应声“是”
说吧,安排几个丫鬟婆子跟沈绾玉回去,甄氏特意跟出去,叮嘱下人小心侍候。
绿玉和紫玉两位通房,在背后撇撇嘴,不敢让人看见。
沈绾贞看着甄氏的背影,甄氏已不是她初见时那个秀美的少妇,脸上干巴巴的,肌肤失去了水分,像一朵即将枯萎的花,才双十年纪,竟看着打不起精神。
沈绾贞正寻思,嫡母吴氏和蔼地问:“贞儿,还没有身孕?”
绾贞微微低头,状似脸红,不好意思小声说,“没有,哪能这么快?”
“你妹妹都有了,和你成亲前后差不了几日,听说少庭通房有了?”
舅母姜氏看她羞涩,便替她说了句,“三丫头还年轻,早晚会有的。”
沈绾贞抬起头,轻声道:“有没有不打紧,像我等儿女不是母亲生养,还不是和亲生一样,听说六姨娘又生了妹妹。”
沈绾贞有意戳嫡母心肺,心底里是怨恨嫡母的。
吴氏好心情消失无影无踪,掐指算算,丈夫带着妾室通房庶出子女不出半月就到京城,她瞅了瞅姑娘们席上,眼光落在沈绾珠身上,思谋良久。
嫡母眼神自然落入沈绾贞眼中,这正寻思,一个丫鬟脚步匆匆进来,伏在吴氏耳边,小声道:“平远候府的人来了。”
沈绾贞坐在吴氏身旁,细小声儿飘过来。
就见吴氏退席,跟着往厅堂外去了。
好久,吴氏才回来。
更深宴散了,舅母姜氏早吩咐人打扫出沈绾贞原来住的小院,吴玉莲和她同路,前面两婆子提灯,后面绣菊和巧珊还有吴玉莲的两个丫鬟海棠和冬青远远跟在后面。
沈绾贞看跟前无人,小声道:“平远候,妹妹知道吗?”
吴玉莲似一愣,“姐姐怎么突然问这个?”
沈绾贞就说了嫡母方才出去的事。
过一会,吴玉莲道:“平远候与皇家渊源甚深,平远候赵章虽不过三十几岁,论辈分却是当今皇帝的叔父,因祖上立有绝世的功勋,高祖皇帝赐姓赵,平远候统西北大军,骁勇善战,屡立战功,深得皇帝倚重和信任。”
吴玉莲竟侃侃而谈,沈绾贞不觉看了她一眼,她就随口问问,她怎么会知道这么详细。
“节前,平远候奉旨进京,皇帝留宿乾清宫。”
“皇亲贵胄,弘股之臣。”沈绾贞纳闷嫡母吴氏和平远候府有什么瓜葛,忽地想起薛大将军是其属下。
却说詹少庭在前厅和吴景兰并吴府几个亲眷吃酒,吴景兰看詹少庭闷头喝,也不说话,眉头皱着,一个劲地自己倒酒,怕他喝多了,遂拿过酒壶,关切地问,“表兄,有心事?”
詹少庭和吴景兰表亲,常走动,自然比别人亲近,听吴景兰问,深吁了口气,憋得难受,不由吐出苦水,“还能为什么?还不是令表妹?”
“表妹虽是庶出,可容貌一等一的,难道表兄还有什么不知足?依我劝,表兄别总恋着那小妾,把表妹冷落,现放着身边美人,无福受用。”
吴景兰以为他又为英姨娘的事烦恼,想沈绾贞虽非绝色,甚至比不上沈绾珠和沈绾玉,但自有一股子风流韵致,心里直叫可惜。
詹少庭冷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险些呛着,吴景兰忙夺下酒杯,“表兄喝多了,回头长辈们又要怪。”
詹少庭身子摇晃了下,惺忪醉眼,口齿有点不清,“什么美人?j□j。”
吴景兰唬了一跳,忙捂嘴朝周围看看,“表兄真是喝多了,神志不清,胡言乱语。”
“j□j,她就是j□j?谁喝多了,你才喝多了。”詹少庭躲过杯子,又要倒酒,被吴景兰硬是夺下,“表兄这样大呼小叫,仔细人听见,这里那来的j□j?”
“j□j你知道是谁吗?”詹少庭嘻嘻笑着,指着自己鼻子,“就是我夫人,天底下最无耻最狠毒的女人。”
一言出口,吴景兰吓出一身冷汗,忙捂住他的嘴,詹少庭挣扎几下,怎奈吴景兰捂得紧,发不出声,只能‘呜呜、呜呜’叫唤。
吴景兰见状有点急了,“三妹妹温顺可人,是表兄被那小妾蒙蔽,定是那妾在你跟前下话,信口胡言,让人听了,坏了伯府名声,就连吴府脸面上也不好看。”
詹少庭被他捂嘴,急得想分辨,一口咬住吴景兰手指,吴景兰吃疼,松开口,提着手,在那厢直甩。
詹少庭把酒杯一下子蹲在桌子上,愤怒地大声道:“我就知道我说了谁都不信,就连你都不信,你令表妹贤淑那是装的,你岂不知她背后说了些什么?说……”
詹少庭羞于启齿,终还是忍不住,气得捶着桌面,咚咚山响,“说她外面有奸夫,就是退婚的前夫婿姓方的。”
吴景兰手疼,正龇牙咧嘴,一听,着实忍不住,就‘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表兄,你看不上她,一心在那小妾身上,兄弟知道,可你按个什么罪名不好,通奸?姘夫是姓方的?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这哪跟哪呀?”
詹少庭脸由红变紫,发急,“这是她亲口承认,还能有假?你只管不信,都信她,不信我,你们被她外表骗了,这女人心思歹毒,自请下堂。”
吴景兰几乎笑出眼泪,越说他越是难以置信,懊悔地对詹少庭道:“知道你不能饮,不该让你喝,这些话若传出去,都不要活了,酒后无德,莫让三妹妹知道,去长辈面前告一状,打着问你,有何证据?信口胡言,败坏她名声,你捡着了,我看你那妾就该早打发了,搅得家宅不宁,先头的事才平息,这阵子提的人少了,你还要闹这一出,姑父又少不得生气。”
詹少庭心里明白,听了吴景兰的话,真闭了嘴。
吴景兰看他喝多,丢丑,那厢几个亲眷也都看着他,招呼小厮,“快扶着你家爷歇息。”把詹少庭扶去偏厅。
詹少庭嘴里嘟嘟囔囔地骂,“沈绾贞,你装什么无辜。”
说到这,詹少庭捏细嗓子,学沈绾贞说话,“夫君……。。”
恨恨地,又道:“你那副嘴脸都是糊弄人的,看我回府不休了你。”
吴景兰憋不住想乐,只当他是醉话,也没当真。
扶着詹少庭的两个小厮,憋着不敢笑,心想,二少夫人不知怎么惹二爷了。
沈绾贞和吴玉莲走到岔道,就不同路了,临要分开,吴玉莲扯着她的手,不舍,“姐姐明儿回去?”
沈绾贞点点头,“等我婆母明儿来,一起回府。”
“姐姐,我得空来看你,我还有话跟姐姐说。”
“妹妹万事小心。”沈绾贞叮嘱。
吴玉莲垂头,有点难过,瞬间又抬起头,“姐姐放心。”说吧,带着丫鬟朝北去了。
沈绾贞进了西角门,一路寻思,总觉得吴玉莲有心事,心里七上八下,会不会出大事?
☆、第六十三回
沈绾贞昨晚净想着吴玉莲的事;一夜未睡好,迷迷糊糊中有人叫:“主子、主子。”没睁眼含糊地问了句:“什么时辰了?”
“辰时了,主子。”听了这一声;沈绾贞一下子睁开眼睛;可不是;屋子里通亮,时候不早了。
“主子,今儿夫人要来。”巧珊提醒了一句,想主子大概没睡醒;把这茬早忘脑后了。
沈绾贞揉揉太阳穴;绣菊怀里抱着衣裳;放在床榻边上,看沈绾贞要穿鞋下地;忙拿起脚踏上的绣鞋,和巧珊一边一个替主子穿上。
地上长嘴铜壶冒出几缕热气,方凳上放着一铜盆冷水,绣菊一手提起热水壶,一边往铜盆中续水,另只手试探盆里水温,试着温度正好,放下壶,把铜盆端过去,和巧珊两个侍候主子梳洗。
沈绾贞晕了淡妆,铜镜里的女子任人见了都精神头一阵,“绣菊,你去前面看看,你二爷起来没有?”
绣菊长条细眼现出月牙状,笑微微答应声,“是,主子。”心想,昨儿主子和爷好像闹得很不愉快,下轿子也未等二爷,径自走了,想二爷心里也是不痛快的,主子能主动关心二爷,二爷的气也该消了吧。
抿嘴边走边想,到了偏厅,进门见小厮侍候着二爷洗脸,詹少庭抬头见她进来,脸当时就黑了,绣菊本来满心高兴,瞄眼二爷脸色,心咯噔一下,看来二爷昨儿气得不轻,不敢大意,谨慎地走上前,蹲身一福,“爷早”
“她让你来的?”詹少庭说出话的声儿让绣菊身上一寒,不敢抬头,低低地道:“少夫人怕爷昨儿喝多了酒,让奴婢看爷起来没了,问爷可有不舒服,夫人今儿过来。”
詹少庭眯缝起眼睛,心里冷哼几声,还真贤惠,昨儿俩人闹成那样,今儿竟厚着脸皮一副关心体贴丈夫的模样,这种女人还真少有,不怪道自己说的话连吴景兰都不信。
“知道了。”詹少庭眉头抖动两下,胸中那股恶气往下压了压。
绣菊心细,感觉出二爷相当的不快,也不知主子怎么惹了二爷,吓得不敢说别的,就脚步匆匆出来,正好二爷的小厮来顺从前面走来,看见绣菊亲热地招呼,“绣菊姐,一大清早就过来了。”
绣菊就迎着他过去,低声问他,“二爷怎么了?谁惹二爷生气了?”来顺朝偏厅瞅瞅,伏在她耳边嘀咕半天,直到偏厅出来个小厮站在门口喊:“来顺,爷找你。”来顺才答应一声,“来了”不忘叮嘱一句,“告诉二少夫人小心着点,爷气不顺。”
绣菊看他走了,低着头,脚步匆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