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色生物食用手札·孤城-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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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容山近乎痴迷地用手抚摸着端端的长发。
端端的头发长长了很多,此时她躺在他的胸口,月光一样柔滑的长发就铺满了他的胸口。
他觉得特别特别满足。
满足到,他突然觉得人世间经历过的许多不幸,都得到了最为值得的偿还。
那是,端端。
他动情地用低哑的嗓音喊她的名字。
端端,端端,一遍又一遍,像是平常,她喊宋容山,一遍又一遍。
这时候,宋容山无比确定,自己是喜欢上端端了,这个捡回来的掉色生物。
端端在他的胸口娇娇地喘气,脸颊贴在宋容山的胸口上,觉得特别安全,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端端她这时候哪儿都不想去,什么都不想吃,只想着宋容山。
欲望一点点平息,宋容山亲了一下端端有点汗涔涔的额头,抱着她在一个被子里睡觉了。
有情人的夜晚总是特别短。
宋容山吃完早餐后带着端端去教堂,他画壁画,端端坐在那儿看带来的书。
端端最近在看绘本了。
法国的鼻子尖尖眼睛大大的小狐狸总是能勾起她无穷的兴趣。
她还对宋容山说过自己能不能养一只小狐狸。
宋容山说:“我养了你了,养不起小狐狸了。再说,绵绵会伤心的。”
端端就再也没有提过了。
南允和陆羽也来了,小脑袋凑在一起看绘本。
南允识字不多,因为母语是英语,来到种花家也不过几个月,翻译后的中文都是东方神奇的文字,每个都变化多端。但是南允还是认真地盯着字看,有些严肃地抿着嘴唇。
但是陆羽就不一样了,陆羽他还那么小,识字却比同龄的小孩子多得多,知道南允不认识什么字,就奶声奶气地念给南允听,碰上不会的字了,软糯糯的指头戳一戳那个字,又拉拉端端的衣服,端端告诉他,他再愉快地接上去。
这时候的南允有时候看看绘本,有时候看看陆羽,软嫩的小脸上有着特别好看的笑意。
中午他们把俩小孩儿送到家附近,照例去那家店吃意大利菜。
一番谈笑风生和享用美食之后,再回到教堂,路上遇到了晃晃悠悠的刚刚在家中吃完午餐溜出来玩的南允和陆羽。
小孩子跟着去了教堂,走到半路就困到不行,两个三头身的小孩儿路其实走不大稳,手牵着手,脑袋有时候撞在一起,揉揉眼睛又继续往前走。
宋容山面上不显,一把把南允背了起来。
端端就学着把陆羽背了起来。
小孩子肉嘟嘟的,有些沉甸甸的,但是还不算很重,因此不算吃力。
陆羽特别乖巧地把头靠在端端的脖子上,睡着了。
柔软的头发蹭在端端的颈窝,有些痒酥酥的,却不好伸手去拨。
南允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这一幕,就有些不开心了,眨着眼睛奶声奶气地说:“不公平!陆羽有漂亮姐姐背!”
但是说着又立刻闭上眼睛睡着了。
宋容山简直要笑,谁家养出来的孩子,对陌生人没有防备成这样子?
这样的孩子招人喜欢,有种纯性纤灵的稚子之心,但是也让人忍不住害怕,这样的孩子太容易被骗了。
想要对这个世界天真温柔,但是这个世界却往往不会对自己天真温柔。
这样的逻辑让人难免有些沮丧。
回到教堂,两人把两个孩子轻轻地放在了长椅上,小孩子滚了滚,窝成小小的两团又睡着了,端端把披肩解下来,铺开来给两个小孩子盖好。
宋容山看了一眼半高领毛衣露出的一截雪白的脖颈,纤纤如藕段,“你这样冷不冷?”
端端摇摇头,去看这两个孩子,乌沉沉的睫毛眨眨。
宋容山轻笑着说:“你以后肯定也是个特别爱操心的妈妈。”
端端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我没有孩子啊。宋容山你给我小宝宝吗?”
宋容山:“。。。。。。觉得被这个掉色生物调戏了一定是我的幻觉。。。。。。”
但是在墙上画着画着,就弄出来圣子圣母图的轮廓。
圣母抱着圣子,低头去看,表情温柔又安详,母亲的怀抱往往是人世最初的天堂。
宋容山想得特别特别远了。
如果要生孩子那必须要去莱因哈特,他不相信公立医院。
然后要买奶粉纸尿裤奶瓶奶嘴什么的吧?
对了,还有婴儿床!买的大一点,小宝宝就能在里面随便翻身子了。
嗯,好像婴儿床上还可以吊那种旋转玩具的,那种比较好玩。
还得有婴儿房,如果跟他们一个房间,肯定特别吵他们吧?
按照端端的性子,宝宝一哭她肯定心疼地不行,搞不好也跟着一起哭。
听说半夜还要起来喂奶呢。
啊,好麻烦啊!!!
想到这里,他看过去,端端却也坐在长椅上歪着头睡着了。
午后孱弱的光线打进来,窗孔尘土飞扬,阳光跟圣经故事里画的一样,是锥形的,一大片落在端端和那俩小子身上,镀了满身的光亮,温暖无比。
端端的侧脸在阳光里发着光,面部有些看不清晰,只能想象她沉沉阖上的鸦羽一般的睫毛,高挺小巧的鼻梁,那张令他疯狂的天然水红的嘴唇。
他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在千荷园里午后沉沉睡去的夏日,滚烫的热流,池塘里蒸发的水汽,荷叶上大颗大颗滚动的水珠,游鱼跃出水面,偷得了一点无人打搅的呼吸。
岁月那么长那么长。
跟现在一样。
宋容山画了一会儿也困的不行,坐到端端旁边抱着端端睡了20分钟。
女孩子又香又软,抱着才好睡觉,蓬软的发顶顶到他的下巴,被固定好。
宋容山醒来之后自然继续去画画了。
过了一会儿,南允踢了踢小腿,揉着眼睛醒过来,奶声奶气地说:“我要我的兔子娃娃。”
端端有些醒过来,但是懒洋洋地不愿意睁开眼睛。
南允见没人搭理他,有些气愤地再次大喊:“我要我的兔子娃娃!”
端端这才睁开眼睛,陆羽却已经醒过来,抱着那个骄矜的小人儿,软声安慰:“南允乖,兔子娃娃现在还在家里睡觉呢。你抱抱我好了。”
南允委屈地鼓起腮帮子,温驯地回抱住了陆羽。
陆羽就像是一个大人一样,温柔地拍他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南允从兔子娃娃中醒悟过来,又变成了一枚活泼可爱的宝宝,他从兜里掏出一小块油纸包。短胖的手指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拆开,里面是一小块白色糕点。
南允嘟囔着:“Mum说我快要换牙了,不能总是吃糖。我知道她嫌宝宝胖了。宝宝明明没有吃很多。我今天才吃了两块柠檬蛋糕,三块巧克力曲奇和一罐手指饼干呢。”
端端:“。。。。。。天!这还不多!这简直是她的梦想!”
☆、简二顾三的恩怨
陆羽看着南允说:“小孩子吃太多甜食以后会很胖。你知道我家后面的那个胖叔叔吗?我听人说就是因为太胖了才没有人愿意嫁给他。”
南允睁大了眼睛,惊恐地说:“这么凄惨啊!南允以后要娶很多很多的老婆的。”
嘴上这么说着,却拿手指抠了一小块糕放在了嘴里。
陆羽:“。。。。。。南允,你说给漂亮姐姐吃糕的。”
南允作恍然大悟状,用小小的手指掰了完整的一半,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端端的掌心。
南允看了自己的衣袋一眼,说:“我妈妈其实还会做很多别的点心,可是我的口袋今天只有那么大。我明天穿那件有很大口袋的衣服,能给漂亮姐姐带个大蛋糕过来呢。”
端端看着掌心小小的一块点心,觉得这比李三请她吃过的东西都要来得珍贵。
端端捧着手心的一小块糕点跑去找宋容山,宋容山在木梯上低下头,因为居高临下,一张冷淡的脸看起来格外有压迫感,但是端端一点都不怵,她笑着举起手中的糕点,甜津津地说:“宋容山,我请你吃糕。”
宋容山笑笑。
这是来借花献佛呢。
宋容山从木梯上走下来,耍起无赖来,对端端说:“我手脏,你喂我。”
端端很乖地把糕点递到他的嘴边,宋容山张嘴咬住顺着她的手一点一点啃进,端端的手有点发抖,最后,宋容山干脆就咬住了她的手指 ,轻轻地啃起她的指尖,湿漉漉的又有些痒。
端端满脸通红,“宋容山,你吃完了我的糕!”
宋容山:“。。。。。。你脸红竟然是因为这个吗?”
最后一丝糕点融化在宋容山的口腔里,唇齿之间就都是糕点的甜香,宋容山看着端端春山似的眉眼绰绰,翘起唇角,用双手捧着她的脸亲了下去。
端端愣住了,宋容山顺势撬开牙关,舌尖缠绵,气息交融。
端端乖巧地抱住了他的腰。
两个小朋友就扒拉着长椅的椅背窝成一团 ,只露出两双大眼睛,像田垄里的小鼹鼠看着他们。
南允说:“陆羽,我听哥哥说,这就是羞羞的事情呢?”
陆羽墨玉一样的眼睛微微转动,看了南允一眼。
端端听到南允的话,不知怎么的就觉得有一些羞耻。
或许,在夜里和宋容山亲吻就不羞耻,但是被别人看到,就羞得要命呢。
为什么呀?
端端不太清楚。
宋容山啄啄她的唇角,低声说:“尝到糕是什么味道的了吗?”
端端咂巴咂巴嘴,皱起眉头想了一下形容词,“甜津津的,宋容山的味道。”
宋容山笑了。
端端发现,宋容山不知不觉地就笑得多了起来。
刚刚和他一块儿的时候,宋容山都不给端端好颜色看,觉得这个掉色生物实在碍眼碍事,不如清理掉了干净,实在是相看两厌的。后来渐渐相处着,又觉得不掉色的端端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黏人,还有许许多多姑娘家的小毛病,宋容山就什么都要管上一管,摆出一副严肃耿直的样子,一点一点敲打她。
现在,宋容山看着她就会不自觉地唇角上扬,黏人的心思无比受用。
日子终究是这样一点一点流过去。
他们白天上课,去郊外教堂画壁画,和两个小孩子玩,吃点心,晚上做家务,在卧室里关了灯抱在一起缠吻,之后又絮絮叨叨地说话。绵绵在外面挠门也没空管了。
最后一天去教堂的时候,宋容山很快完成了壁画的最后一块儿。
一开始见到的负责人穿着一件有点邋里邋遢的羽绒服到了教堂,收验了之后,夸赞了两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鼓鼓的信封,却是递给了旁边的端端。
端端愣了一下,看了宋容山一眼,宋容山含笑点头,端端笑得眉眼弯弯,婉娈如春光,就把大信封放到自己的包里了,紧紧地捂着包,跟个新上任的管家婆似的。
南允和陆羽今天照例来了,听说端端和凶巴巴的大哥哥要走,扒拉着大腿就眼泪汪汪起来。
南允琥珀色的大眼睛雾蒙蒙的,像是幽深丛林,眼泪沾湿了长睫毛,要多可怜就多可怜。
陆羽拍拍他的肩,软声说:“南允,你乖啊。”
南允总是奇怪地听着陆羽的话。
陆羽虽然平常不大说话,墨玉样的眼睛沉稳得不太像个三头身的小孩子,但是只要说话,南允就听。
南允拿胖乎乎的手背擦擦眼睛,红菱菱的小嘴巴一开一合,“我今天终于记得穿有大口袋的衣服了。”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纸包来,拆开,是巧克力布朗尼。
小孩子淘气又爱动,蛋糕在口袋里微微变形,南允一看,又撇撇嘴想哭了。
端端立刻笑眯眯地蹲下去,用手抚摸南允柔软的额发,软声说:“天呐!这个蛋糕看起来很好吃啊!也是南允的妈妈做的吗?”
南允皱皱鼻子,有点小开心:“嗯,我妈妈做的。她会做好多点心。”
说完,把莹白的小掌心递到端端面前。
端端小心翼翼地托着纸包拿起蛋糕,然后低下头亲了南允一下。
南允愣了一下,小小的脸蛋涨得通红。
南允又拉过陆羽,讨好地对端端说:“姐姐,你也亲他一下吧。你要是不亲陆羽,他回去肯定要哭了。”
陆羽梗着脖子严肃地说:“我不会。”
但是,端端还是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小孩子的脸蛋像果冻,亲起来很有意思。
宋容山:“。。。。。。”
他拉过端端,沉声道:“我们该走了。”
再不走,不知道南允这小子又想干什么。
走到门口的时候,端端回头看,教堂在傍晚夕照之中,被染得五光十色,就像圣经故事旧约最后的审判一样。
南允和陆羽牵着手,晃晃荡荡的像是两个球慢慢地离开了,路也好长,望不到头。
端端难过了一会儿,但是立刻恢复。
她特别珍惜遇见过的人,喜欢是不吝啬的,但是离开的时候也不能拖泥带水,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