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白发妒夫-第5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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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九夭小小的白色身子匍在他身上,脑袋软软靠在肩头,根根雪丝拂过他的小脸蛋,这画面刺得姬一臣双眼生痛,无声苦笑一下,便将遮面白纱再次为姬九夭带上,并且柔声叮嘱道:“乖小九,为父晚点去接你们。”末了,他手指似无意地轻拂过姬碧妃的手背,然后淡淡的笑了。
那一瞬,姬碧妃惊讶的看他一眼,身子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下,脸色顿红,随即轻轻垂下眼帘,密长的睫毛覆盖在白皙的脸上,遮去了眼底的情绪:“告辞。”
姬一臣唇边泛过一丝无奈,淡淡嗯了声。
一直静静看着姬碧妃很久很久的沈璟容,忽然抬起头冲姬一臣咧嘴一笑,笑的灿烂无双,轻快的声音中亦带着浓浓依赖和情感:“父皇,我想我已经明白你为什么如此喜欢九儿了,因为睹人思人嘛。”
睹人思人!
姬碧妃离去的身形几不可见晃了下,姬一臣凉薄的唇勾起一抹轻淡的笑容,似笑非笑地挑眉:“哦?那吾儿可有什么想法。”
沈璟容下巴一扬,神色顿时冷下来:“父皇教导我们做人要言而有信,话既已出口,那这人便是抢定了。”
姬一臣偏头,眸中是毫不掩饰的宠溺:“吾儿必须记住,人,我们势在必得,但这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盛极必衰,衰极必盛,这是亘古不变之理。而如今,就该让它合了。 ”
沈璟容重重点头:“孩儿明白了。”
瞧见姬碧妃的突然离去,宫雪轩足尖轻点,拦在姬碧妃身前:“阿妃,你去那?”
姬碧妃淡淡望着他,语气一如往日的淡然:“我先回镜湖,你先处理好自己的私事再来寻我吧。”言罢,他已抱着姬九夭消失在了祭祀会场。他是失忆,不是脑子坏了,这种事稍加细想,便能看出诸多端倪,而且暂不管这个人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或者他的过去又是怎样,单就是论现在的局面,他留在这里反而不好,倒不如装着不知,先离开才是上策,毕竟若这时起了争执,凭借他们几人之力,妄想对抗一个国家,实在以卵击石,更何况苍雪背后的还有个北疆。
到底是深爱之人啊,就算失忆忘记所有前尘,心里最柔软的某处,还是依旧保留存在的,时时刻刻都会为对方着想,不愿看到对方陷入困境。
宫雪轩脸色森冷,阴鸷的眼眸中有着几丝愤恨,好一句自己私事,堵得他是哑口无言,难道真要他说其实圣帝要抢的人是你,你才是那两熊孩子的父亲!这种憋屈的话,他说不出口!
姬一臣一笑,邪魅狷狂:“宫雪轩,人已走了,五年过去,我们之间也该有个了断,司徒烨用他之性命以及整个北冥补偿沈家,而你又准备如何来补偿我这五年的蚀骨之痛,思念之苦!”
宫雪轩冷笑:“圣帝言下之意是要向苍雪宣战?”
姬一臣抱起沈璟容,身形一闪,人已端坐在墨雪背上:“自然。”而花云与莲叶叶并排分立墨雪两侧,默契至极。
宫雪轩嘲讽而不屑:“好个猖狂之人,朕何惧之有!今日便让你埋骨在此,用你之血祭奠朕登基。”
话音落下,五百弓箭手,两千步兵严正以待,以及无数道黑影从四面窜出,持剑直直袭向姬一臣等人,沉重凌厉的杀气顿时蔓延开来。
同一时间,极有默契的花云两人,亦同时出招。
一时间,漫天箭雨,兵器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剑光漫天飞闪,织成一张大网,将姬一臣紧紧护在中间。
姬一臣身手惊人,出手便致命,而此时他更不需去顾虑两侧,只是单纯地杀人,端得是不要命的狠辣。
杀戮,绝对的杀戮。
信任,绝对的信任。
一地的鲜血,一地的尸首,宫雪轩看得咬牙切齿,再也忍不住的挥剑迎上。
墨雪猛地腾空跃起,轻松避开那力劈下来的一剑。然后姬一臣看着他慢慢地笑了,笑得阴森,笑得嗜血,仇恨,愤怒,杀伐,果断,于他来说,都不如以血洗礼来得好。
时间不急不缓地过去了,当白衣染红,满身狼狈后,他方命令道:“撤!”
而一直窝在姬一臣怀中的沈璟容忽然直起身子,白嫩的双手上倏地多出一物,下刻,只见他手指轻轻一按。
顿时,细如毫毛的飞针铺天盖地射了出去,速度极快,覆盖范围极广,而每根飞针上都淬有见血封喉的剧毒。
根根飞针,无孔不入,只有实没有虚。
暴雨梨花针,连三岁孩童也会使用的暗器,何况是天生聪明的沈璟容。
宫雪轩大惊,慌忙间扯过一名侍卫挡在身前,挡住了疾速射来的飞针。
…… ……
城外,一辆快速行驶的马车上。
沈璟容看着姬一臣身上的伤口,嘴唇紧抿着,眼眶红红的,神色间尽是压抑和不解:“父皇,为什么要让自己受伤?”明明他们一早就可以离开,为什么要故意停留那么久。
姬一臣微微一笑:“璟容,身为帝王,每做一件事,每下一个决定,都要从很多方面去考虑。今日不是为父让自己受伤,而是为父必须受伤,要堵住天下众悠悠之口,有些事就必须置死地而后生。一统四国固然好,但以何名义?若贸然发兵,莫说朝中那帮冥顽不化的老头子不同意,就是这天下百姓亦会怨声连连。你定要记住,得民心者得天下,如若百姓不再拥戴,那这大好山河迟早得拱手让人。”
沈璟容听后,似懂非懂的哦了声。
姬一臣也没再多做解释,毕竟人是在磨炼中成长,有些路,需要自己去走,才知道源头在何处;有些苦,需要自己去尝,才知道结果是如何。
“花云,传言出去,天圣皇帝为示友好,不惜亲自到苍雪国恭贺新帝登基,谁料新帝趁机布下天罗地网,欲暗杀之。幸而苍天庇佑,身受重伤的天圣皇帝在重重掩护下,终于逃了出来,却因失血过多陷入昏迷不醒中,而天圣丞相与大将军祭瑛一怒之下,当即决定挥兵南下……”
“是,皇上。”花云嘴角抽搐,这招真狠,经此事后,就算皇上打算吞忍,朝中群臣也不会同意了。
“唔,记得告知祭瑛不伤百姓与俘虏,我们便在帝城等你和大军的到来,里应外合的同时顺便见识见识宫雪轩一直所依仗的到底是何方势力。”这么多座城池,一一攻下来,怕是也要些时日,而这期间唯一要防止的变动,就是宫雪轩所谓的依仗。
花云点头,为他包扎好伤口后,斟酌下问道:“在这段时间内,不知皇上打算住何处?”其实他想说现在是不是该去找殿下了。
姬一臣薄唇轻抿:“镜湖。”现在既然姬碧妃显身,以后无论这天涯海角,想要找到他实在再容易不过。
“若是殿下不同意,或者宫雪轩已经派兵埋伏在镜湖外面……”花云似有些担忧的突然顿住,不是他非要朝坏处想,而是以防万一,况且今日一面,已物是人非,他多少想要确认下。
姬一臣眉色微动:“莫担忧,他的心纯净如初。”否则,在祭祀大会上便不会选择先行离去。
一句话让花云如释重负,姬碧妃于他是恩同再造之人,所以无论变什么样,姬碧妃都是他的殿下,他都会一辈子追随。会如此一问,不过是想确认姬一臣对姬碧妃是否还抱着初心,如今看来是他庸人自扰了。
*
夜朦胧,月如钩。
镜湖之中,夜风习习,清香阵阵,薄雾之中,白玉凉亭,若隐若现。
原本只摆放了一张锦榻的凉亭中,现今赫然多出一张小榻,而榻上分别躺着一大一小两个人。
锦榻上,姬碧妃习惯性的蜷缩在榻上,白色的头发,雪白的里衣,如雪的容颜,清美如烟,他双手放在胸口,手中碧珠发出柔和的碧色光芒,将整个凉亭映照得朦胧如仙境。
而旁边的小榻上,姬九夭亦蜷缩着身子,浅粉色的小嘴微微嘟着,身上盖着一件雪白的袍子。
放眼看去,白团团的小身体,白如雪的小脸蛋,黑如墨的发丝,像极了一个小白团子。
那神情,那眉宇,简直和姬碧妃一模一样。
*
穿过重重密林,前方烟雾袅绕,地上随处可见紫色的小花朵,空气里浮动着暗香,让人仿若置身仙境。
看着眼前被烟雾笼罩的地方,姬一臣微微蹙眉,不由暗忖这么个与世隔绝的怪地方,也难怪五年内探不到任何消息。
墨雪驮着姬一臣与沈璟容落在草地上,嘴里突然发出两声轻吼,顿时惊跑无数的飞鸟和其他异兽。
姬一臣笑着拍拍它的头:“我知晓你心情激动,但现在我们还是待叶叶回来再前行的好。”
很快,莲叶叶回来了,皱着眉:“一切应该正常。”之所以说应该,是因为周围没有设任何埋伏,亦不见任何其他人,但他就是怎么也靠不近镜湖。
姬一臣挑眉,难怪宫雪轩这般有恃无恐,这个鬼地方连莲叶叶都没辙,其他人怕是想要进入,难如登天了。
“墨雪,你能进去吗?”
墨雪闻言骄傲的仰起头,信心满满的带着众人,大步大步地朝里走去。
半个时辰后,墨雪便耷拉着脑袋,趴跪在地上,任由沈璟容玩弄它的两只耳朵。
姬一臣负手而立,脸色阴郁看着这化不开的薄雾,心念之人明明近在眼前却不得相见,难道真的别无他法?
毕竟是小孩子,那股子兴奋期待劲头很快就被磨散了,一脸恹恹的问道:“父皇,你说爹爹和九儿在做什么?”
“璟容是累了吗?”姬一臣转过身。
沈璟容点点头,小哈欠连天:“嗯,想睡觉。”
一听自家小殿下说累了,墨雪连忙身子一圈,尾巴在地上轻拍两下。沈璟容二话不说,圆滚滚的身子便趴了上去,双眼一闭,小脸还不忘在墨雪身上舒服的蹭了蹭。
“叶叶,你也休息下,天亮后我们再想法子进去。”说完话,姬一臣脱下衣袍,轻轻盖在沈璟容身上。
然而就在这时,四条宽约两尺的白色绸缎突然从身后强势袭来,莲叶叶敛眸收剑,心下甚感疑惑,手腕一翻,一条紫色绸带当即从袖中飞出。
莲叶叶快,但白绸的速度更快,直接裹住几人,绸带抖动,三人一狼已被扯进了薄雾之中。
几人刚落地站稳,不待反应过来,一道强劲的气流落在莲叶叶与沈璟容身上,人当即便昏了过去。
百步点穴!
姬一臣黑眸闪过一抹杀意,快速一闪,人已挡在了几人身前,手中的金色长鞭骤然发力,将缠裹在莲叶叶他们身上的绸带尽数击碎,并不动声色的打量起四周。
月光下,湖,是波平如镜、水天一色静幽幽。
空气里,香,是异香浓烈、旋鼻不散荡心神。
湖中央,岛,是烟雾茫茫、若隐若现如仙境。
一道清冷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从岛上徐徐飘来:“放下武器吧,这里布置了阵法,没有我的允许根本别想进来。”换而言之,你们生死由我说了算,别做垂死挣扎。
姬一臣听到这道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后,不见丝毫恼怒,反而整个人彻底放松了下来,俯身见沈璟容依旧睡得酣香,这才抬眸望去,看着那座若隐若现的小岛,笑道:“现在你亲自将我们接进来,是否代表我们是你的座上贵宾,既然是贵宾,你是否应该让我们上岛再说,否则如此遥远的距离,我实在不能好好为你仔细解惑。”
被戳中想法,姬碧妃轻哼一声:“自以为是,我不需要解惑,管你们是谁,都和我没有干系。”
姬一臣暗道没有干系你扯我们进来作甚,当然这自是他心里想法,脸上却满是诚恳不见半分敷衍:“是是是,你怎么说便怎么是。”
姬碧妃瞥他一眼,抬手假意抚了抚垂在胸前的雪丝,兀自辩解:“还有,不是接你们进来,而是你们在外面吵得我睡不着,我无法才让你们进来的。”
看着某人炸毛后,又自己给自己顺毛的样子,姬一臣薄唇轻勾,心情大好:“对,是我们吵得你无法安睡,那公子能否送姬某人儿子过岸来,我们这便离开不再打扰。”
姬碧妃一愣,再度炸毛:“你当这里是什么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