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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

869-忏悔录-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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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第五章  认识自己

    主,你就是判断我的。“只有内在的理智,能知道人心的一切。”可是,也有它所觉察不到的。主,它是你造的,它的一切都逃脱不了你的眼,我在你面前,虽自卑贱,看作灰土;可是有的事情,在你身上,我所认识的,在我身上,我却不识不知。“现在,我们糊里糊涂的,看在镜子中,还未到面对面的佳境。”为此,在这旅行期内,我既远离着你,我和我的距离比较近,我和你的距离比较远。我明明知道:你是不朽的。什么诱惑,我能拒绝,什么诱惑,我不能拒绝,我实在不得而知。我的希望是:你是忠信的,你总不会许我们受的诱惑,超出我们的能力。当诱惑压迫我们的时候,你也不忘加我们力量,支持我们。    
    我应当宣布,在我身上认识和不认识的一切。我认识,我靠你的光;我不认识,为了我的黑暗,在你眼前,还没有变为白昼。    
    


卷十第六章  天主是什么

    主,我绝不犹豫地觉得我爱你。你的话打开了我的心,我曾爱你。天,地,天地中间的一切,到处叫我爱你;也不停地向众人呼号,使得他们无法推诿。受过你哀矜的人,更将受你的哀矜;受过你怜惜的人,更将受你的怜惜。不是这样,天地的歌颂,聋子前的音乐演奏罢了。    
    可是我爱你,我究竟爱什么?决不是有形物体的美丽和它们易于消逝的丰采;也不是人目钟爱的光明;也不是抑扬宛转,娓娓动听的歌曲;也不是花草的芬香之气,也不是甘乳、蜂蜜,也不是用以吻抱的肢体。不,我爱天主,我不爱这一切。可是我爱天主,我爱一种光,一种声,一种香,一种食物,一种接吻。这是那个住在我内心者的光,声,香,吻。这种光是无远弗届的,这种歌声是万世无疆的,这种香气不是风能吹散的,这种食物不是口腹能消灭的;这种接吻是不会使人讨厌的。这是我爱天主,我所爱的。    
    那么,那个我所爱的,究竟是什么?    
    我问大地;它对我说:“我不是你的天主。”一切地面上的东西,给我的答案,是一样的。我问海,海中的深渊,深渊中的动物;它们对我说:“我们不是你的天主,请你到别处去找吧!”我问大气,大气之国,偕同它的众住户对我说:“安那克西美尼斯说错了,我们不是天主。”我问天,日月星辰;它们对我说:“我们也不是你寻求的天主。”我又问我周围的东西说:“你们既然不是天主,请谈我的天主,至少有关于他的故事。”它们大声向我喊道:“我们是他造的。”我瞻望万有,就是我询问;而万有的美丽,就是它们的答案。    
    最后,我转身自问:“你是谁?”我答道:“我是人。”为供我自己的驱策,我有一个灵魂,一个肉身:灵魂内藏,肉身外露。我当运用哪个部分去寻求我的天主呢?我会用我的肉身,从下地到上天,尽目力所及去寻他。可是,我内藏的部分更为宝贵:因为天地万物的答案——我们不是天主,我们是他造的——都是由我的肉身,向他报道上去的。他仿佛一个主席,一个判官。内藏的人,借外灵的人手,认识这些东西。内我,我的灵魂,靠我肉身的五官,认识这一切。关于我的天主,我问了整个的宇宙,它的答案总是:“我不是你寻求的天主,我是他造的。”    
    这个宇宙的美观,不是同样呈现于各种具有五官的东西前的么?那么为什么结果不同呢?大小的禽兽也看到它,可是不能诘问它。因为它们没有理智,无法把由五官得来的刺激,发生反应予以辨别。人能诘问,可以使他的理智,根据有形的东西,了解天主无形的美善。人受造之物,但也能受它们的奴役蒙蔽。受造这物只答复那些会诘问判断的人们。它们的作风,不因对方的只见不问,或见而又问,而随时改变。它们的态度是一贯的,不过时而作答,时而缄默罢了。说得再清楚些,它们向众演讲,可是了解的人,只有那些能把外来的声音和他们的内在真理,两两比较的人。真理给我说:“你的天主,也不是天,也不是地,也不是什么有形之物。”这,我们一看它们的性体,就可以明了。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有形的物质,它的部分小于它的整体。我的灵魂,我告诉你:你比物质强,因为和你打成一片的物质,它的性命是你给它的。这不是一种物体对于另一物体所能做的。可是,为你,你的天主是你性命的生命。    
    


卷十第七章  形而上的认识

    我爱天主,究竟爱什么?那个控制我灵魂的是谁?我愿凭借我的灵魂下,跑到他身边去。我有一种力,它使我和我的身体打成一片,且使整个的机构,有蓬勃的生气。可是,我寻获我的天主,不单靠这种力。假使不是这样,没有灵魂的马骡,也会寻获天主了;因为它们的躯壳中,也有那种力。    
    我还有一种力。我的肉身,主的工程,不但赖以生活,又赖以感觉。主给我眼,是为看的,不是为听的;给我耳,是为听的,不是为看的。别的感官,也各有它的位置,它的职守。我利用它们,在一统的阵线上,尽我的各种责任。我还有别一种力,因为马骡也有它们的,像我一样的感官。    
    


卷十第八章  记忆的宫殿

    为达到造我的天主台前,我还当乞灵于别一种力。于是我就进入了别一个领土,广大的记忆宫殿。那边藏着从感官得来的,无数的想象之宝。那边也贮着从原有想象,经增减改削而构成的想象;和一切我嘱它保管,而还没有淹没的东西。    
    我进入这个宫殿,我可随便予以召集:有些立刻报到;有些久后才来,仿佛是从什么神秘的地方赶到的;有些,在唱别的名字的时候,忽蜂拥而至,冲到最前线,像喊着:“你可不是找我吧?”我举神魂之手,露记忆之面,下了一个逐客令,并饬他们且等,等那个我要召见的,见了之后,再行定夺。最后,那些被传的,整整齐齐,各依排定的秩序而来。本列于前的,让位于后的,一切皆听我指挥。我讲一个故事时,经过的程序,恰正如此。    
    一切感觉,都分门别类地,保存在那里;但是各有各的进口:眼是为光,形状,颜色的,耳是为声音的,鼻是为气味的,舌是为滋味的,周身的感官是为软硬,冷热,粗细,轻重,内外的。记忆把它们全部收容在它的大厦里。我们需要它们的时候,它们即可从神秘的隙缝里应声而出。它们各经自己的门进去之后,又排列得整整齐齐。还当明了:进去的不是宝物,而是宝物的影象,以供思想的调用。    
    这些影象是怎样组成的?我想谁都说不出。大家知道:它们是从哪一条路进入这个仓库的。就是在黑暗静默中,假使我要的话,也能重现那些颜色:白的,黑的,和别的一切深浅混合的颜色,都得予以区别。我用不着去怕我听到的声音,会扰乱我看到的物影。他们都站在自己的岗位上;我招呼它们时,它们立刻会报到。我的喉舌可以怠工,我仍能唱我心爱的歌;颜色的影象虽就在旁边,也不会来干涉打扰的;我尽可玩弄由耳送来的宝贝。同样,我也可以随意近阅各感官存储的印象。我可不问什么花,而辨别百合花和兰花的香气。我可以什么都不尝不触,而说蜜糖比热酒好,平坦的比凹凸的好。这靠什么?只靠记忆。    
    这一切都表演在我记忆大厦中。在那里,我支配天地海洋,和诸凡我曾收纳而还没有忘记的印象。在那里,我又遇到我自己,记起我自己,和我所做的事情,和我做事的时间点。在那里,我可以找到由我本人经验得来的,或由它转告我的。从这个仓库里,我借用许多印象,或这一些,或那一些,或由我亲手制成的,或由它们传来的。我把它们系于过去;我又为将来创造:行为,事业,希望。于是:这一切如在目前。“我要做这个,做那个!”这是,我在这充满如许事物,如许大事物的千间无形的广厦中所说的。我得来的结论,也不是一样的,“假使某事某事能实现的话;希望天主使我们不要遭到某事某事!”我这样自言自语,当我说话的时候,我所说的物象,活现于我前。这些物象是从我记忆宝库里来的;没有它们,我是无法说话的。    
    我的天主,记忆的能力是强大的,的确是强大的。这是个无穷的宝库。谁能进入它的堂奥呢?这是我灵性的一种能力;我也未能了解我之所以然。我的灵性为把握自己,看来还不够大。那么,那个它不能容纳的,流到哪里去呢?是否在它以外,不在它以内?可是,怎样能不包括它呢?这个观念使我惊奇纳罕。    
    人们晓得去称赏高山的顶,大海的浪,江河的洪流,浩浩无垠的海滩,千万星辰的运行,而不关心他们自己,这不是件怪事么?这一切,我虽未经目睹,却能侃侃而谈,他们也不以为奇。可是我谈我在广大的自然界内,看见的山,浪,江河,星辰,我听见的海涛,假使在我记忆的无穷宝库中,看不到它们的影象,我是无从谈起的。我的眼看这些东西,并不把它们吞下去;进入我内心的,不是它们,而是它们的影象。我明明知道:它们的影象是怎样各经各的感官而内进的。    
    


卷十第九章  灵性的记忆

    我的记忆不但藏纳这一类的东西,还收受我从科学方面得来而远没有遗忘的东西。它们藏在另一比较深奥的地方;实在,并不是个地方。这些东西不是单纯的印象,而是我保留的知识。文学是什么?雄辩学是什么?问题可分几种?这些观念在我记忆中,和一样宝物的印象在我记忆中,绝对不同。一个声音震动我的耳鼓,就留一个印象。为了这个印象,声音虽已过去,我还能仿佛听到。一种散布在空中的香气,碰到我的嗅官,就在我的记忆中,留下一个印象。为了这个印象,我想起来,我就可以仿佛闻到。一种食物,进了我的口胃,人家就尝不到它的滋味,可是在我记忆中,可以找到它的遗迹。一样东西,同我们的肢体接触之后,虽已远飏,我们的记忆还能提起它。知识在我们的记忆中,并不这样。那些东西的本身,不进我们的记忆;神速地进去的,不过是它们的影象。它们在里头,各有它的位置。神妙的记忆,不费吹灰之力,可以找见它们。    
    我听得人家说:我们论一样东西,问题可分三种:它存在么?它是什么?它是怎样的?音字我认识,音的印象我也认识。它们经过空气,发出一种声音,然后化为乌有。可是音字代表的东西,我的感官却摸不清。我只在我的灵性里能找到它们。我在我记忆里收藏的,不是它们的象,而就是它们。    
    它们怎样进入我的内心?假使可能的话,请它们告诉我。我遍查我身上的各种门户,我寻不到什么蛛丝马迹。眼要说:“假使它们是有颜色的,我们一定会指出的。”耳要说:“假使它们是有响声的,我们一定会提供的。”鼻要说:“假使它们是有气味的,我是会自动说出的。”感官要说“假使它们不是物质的,我怎能摸触它们;假使我不摸触它们,我怎能报导它们?”    
    那么,它们究竟怎样进入了我的记忆?我不知道。我认识它们,我的认识不是从他人来的,而是由我的理智来的。我在我的理智里,认识它们,确定它们的真实性。我把它们存在那里,俾得随意提用。在我认识它们以前,它们已在那边,可是还没有进入我记忆的领域。那么,它们在哪里?怎样当人家把它们向我提出的时候,我已认识它们,而会喊道:“是,是,这是真的!”这样看来,它们早已藏在我的记忆中,埋没在记忆的一角深处,不经发掘,我是不会想起的。    
    根据上面的分析,这一类的真理既没有什么影象,那么我们认识的,不是它们的影象,而是它们的本身。那么,认识它们,就在整理零乱地分散在记忆中的各单位,务使它们与我们一度接触之后,将来听到我们的招呼,就得应声而出。    
    所以学习认识,就在发掘和整理沦没在记忆中的这类观念。可是假使我疏于训练,短期时间,它们又会弄得一团糟,甚至失踪。那么,我们又当下一番苦工,予以搜求整理。在拉丁话里,思想是从搜集来的。实在思想就是一种搜集的工作;不过思想专对理智的搜集工作而言。    
    记忆里还包容着无数关于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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