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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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杨倩没什么反应,就大胆地握住了。握了一会儿,他慢慢把杨倩的肩揽过来,杨倩的眼睛盯着银幕。那是一个外国爱情片,男女主人公在旅游时相识,迅速坠入爱河。傍晚时分,男主人公敲开女主人公的房间。杨倩的肩微微颤着,呼吸急促起来。刘好感觉到了,他猛地抱住杨倩的头,咬住她的嘴唇。杨倩没有反抗,她顺从得就像一只小松鼠。 电影很感人,杨倩泪莹莹的。这种场景和气氛使刘好的预谋变成了现实。事情发展得太快,刘好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走出电影院,刘好要牵杨倩的手。杨倩狠狠地甩开他,你这人没一点儿正经。刘好清醒过来,马上调整了自己的位置。 杨倩提出去刘好家里看看。这自然是实地考察的意思,刘好没有理由不同意。杨倩一进门就说,就这么点儿啊?别看我家是平房,比你这儿宽敞多了。刘好解释,这是毛纺厂的家属房,面积都这么大。杨倩问,你怎么不换一套?跑出租应该很挣钱嘛。刘好不敢说自己很挣钱,也不敢说自己不挣钱,他模棱两可地说,两个人住,倒也住得开。杨倩反问,四个人呢?刘好明白她的意思,她要带一个孩子,还要给他生一个孩子。 那天,我回去的时候,两人正讨论这个问题。 我将书包扔在鞋架上,杨倩的眼睛灯泡一样瞪圆了。我对杨倩没好感,刘好锲而不舍,最后捧到手里的竟然是一只烤红薯。没劲! 杨倩没问,可她的眼里全是问号,秤砣一样坠下来。 刘好说,这是我妹妹的孩子。 杨倩看看我,又瞄瞄刘好,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 刘好冲我一笑,很难看,像是刀子划出来的。我知道刘好想说什么,但他没有这个勇气。或者说,这句残忍的话太重了,他吐不出来。我脑里浮出他用冷水洗澡的情景,刘好的样子让人可怜。 我说,我回去了。没等他俩反应过来,我已弹到了门外。我吹着口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其实我心里挺难受。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为了成全刘好,我必须做出牺牲。 刘好追出来,塞给我五块钱,说,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刘好躲躲闪闪地看着我,犯了错误似的。 我接过钱,说,晚上我就不回来了。 刘好巴不得我说这样的话,可我真正说出来,他却像吞了一枚石头蛋子,艰难地抻了一下脖子。 我说,李大嘴家有的是地方。五 刘小好,你给我站起来! 刘小好,你真是不可救药了!为什么不带书包? 刘小好,你给我滚出去! 鸟窝大声吼着,凶得脸上都要崩开口子了,而她的脖子泛着一抹潮红,被谁掐了似的。鸟窝一生气就这个样子。这个时候,我总是乖乖的,鸟窝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拘谨地穿过讲台,走出教室。砰的一声,鸟窝将门合住。我不知鸟窝怎么会气成这样,不就是没带书包吗?昨天,我发现忘了拿书包后,本来要回去取的,可走到家门口,我又返回来了。我不能在那个时候打扰刘好,这和图财害命没什么区别。我心中汹涌着男人的悲壮。 鸟窝让我老老实实地站着,我才不呢。我背着手,在走廊上来来回回走着。我的样子和来我校视察的领导差不多——我见过那个领导。他长得并不凶,可鸟窝见了他,点头哈腰的。当时,我几乎羡慕死了。听有人过来,我马上钻进厕所。从厕所的窗户可以望见这个城市的大街及蚂蚁一样乱窜的行人。我没有失落感,相反,却有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因为就在昨天,我发现了一个秘密。这个秘密是我和李大嘴共同发现的。 我用刘好给我的五块钱,吃了一笼小笼包。花掉两块钱,还剩三块,正好在网吧泡一个小时。用泡不合适,一个小时只能蜻蜓点水。若泡网吧,没有李大嘴的赞助不行。
第二部分李大嘴(图)
介绍一下李大嘴。 李大嘴父母双亡,她和姐姐一直跟着爷爷过。李大嘴的爷爷当了十多年厂长,可至今住着两间平房。李大嘴说,他爷爷除了那一堆奖状,连一分钱也没攒下。李大嘴和爷爷一直靠李大嘴的姐姐养活。李大嘴姐姐在歌厅当坐台小姐,正是李大嘴爷爷恨之入骨的那家歌厅。李大嘴的姐姐不让李大嘴告诉爷爷,李大嘴自然得到了丰厚的报酬:每月一百块钱。李大嘴很是得意,毕竟他也算是挣工资的人了。领了工资,我和李大嘴总要快活一阵子。 我进去时,李大嘴正装模作样地看书。李大嘴的爷爷在一边监督他。李大嘴爷爷的背已经驼了,可他非要挺直身板,以致于他的脚总是朝天跷着,让人担心他随时会从椅子上摔下来。我喊了声爷爷,坐在老头儿对面。其实他听不见,我这么喊也是出于习惯。李大嘴的爷爷嗯了一声,这么早就过来了。我点点头,指指里屋,意思是我要在这儿过夜。李大嘴的爷爷问,又来客人了?我对着他的耳朵大声说,我舅舅来了。李大嘴的爷爷说,你大声点。我几乎是吼了一遍。李大嘴的爷爷说,算了,我听不见。过去,我不是这样,可说聋就聋了。我自个儿知道是咋聋的。自打厂子垮了,我心里就犯闷。这生生是憋聋的。你说,那么好个厂子,怎么说垮就垮了。其实,李大嘴的爷爷并不需要我发表意见,他只是习惯成自然地絮叨着。我对李大嘴说,你小子还装蒜呢?李大嘴说,你把水端给他,他不让我动。 李大嘴的爷爷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下去,之后继续唠叨。我装着极感兴趣的样子,心里却恨不得用胶带纸粘住他的嘴。过了一会儿,李大嘴爷爷晃悠了一下。他说,我先迷糊一会儿,你俩谁也不许走。李大嘴在杯里放了安眠药,他常这么干。 我和李大嘴逃出来。我要去网吧,但李大嘴说他只剩两块钱了,我俩站在那儿,琢磨怎么才能弄上钱。我说,如果把姚亚男绑架了,她爹肯定会出血的。李大嘴撇撇嘴,快别吹了,你都说过五百次了。我说,你等着吧,总有一天……李大嘴笑着打断我,你别是看上姚亚男了吧。我呸了一口,鬼话!我怎么会看上敌人?李大嘴说,算了吧,姚亚男穿什么裤衩你都知道。李大嘴不是瞎说,有一阵子,姚亚男穿白裙子,我确实知道她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裤衩。这个发现是我告诉李大嘴的,今天成了这家伙耻笑我的由头。我装出生气的样子说,知道又怎样,你不是下死眼看过好几回吗?李大嘴捅了我一下,生什么气呀!一个姚亚男把你吓成这样?走,找我姐去。我问,找她干吗?李大嘴说,提前把下个月的工资支出来。 我和李大嘴来到那家歌舞厅。就是那个晚上,我和李大嘴发现了李大嘴姐姐的秘密。准确地说,是发现了李大嘴姐姐和一个男人的秘密。这个男人是姚亚男的父亲。 你说巧不巧?六 我给刘好创造了机会,这使他有了实施预谋的可能。那天晚上,刘好只有一个念头,留杨倩过夜。刘好的欲望热气腾腾,他不停地捏着指关节,脑子里飞速地琢磨着切实可行的方案。刘好想女人不假,但他没有亡命徒的魄力。他留杨倩过夜,只是想吃一颗定心丸。尽管杨倩话里透露了那样的意思,可女人的性子能摸得准吗?这是一条漫长的路,和女人角逐,刘好早已身心俱疲,他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刘好对女人的标准一降再降,现在已降到是女人就行的地步。 刘好先和杨倩闲聊,跑出租使刘好对这个城市旮旮旯旯里的事了解得清清楚楚,什么话题都能说得头头是道。杨倩不住地说,是吗,是吗,还有这种事?刘好说当然喽,我骗你干吗?刘好眉飞色舞,那一刻的自我感觉确实良好。 屋子渐渐暗下来,杨倩伸了下懒腰说,天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刘好说,怎么也得吃了饭呀!你坐着,我去买菜。没等杨倩说什么,刘好已窜了出去。刘好在菜市场转悠了半天,买了几样菜。刘好不急不躁,他就是要稳住杨倩。杨倩依然要走,刘好说,孩子不在家,你回去也是一个人闲呆着。杨倩说,天晚了,我不敢回。刘好说,我把你请了来,当然要把你送回去。来刘好这儿是杨倩提议的,刘好这么说自是带着讨好的意思。杨倩答应吃了饭再走,她要和刘好一块儿下厨。刘好说,你歇着,今儿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我怎么也得露一下。 刘好喜滋滋的,他明白女人都抹不开面子,一旦水到渠成,她怎么能拒绝呢?刘好边忙碌边哼着小调,马上要入洞房似的。刘好磨磨蹭蹭,一顿饭做了两个多小时。贺文兰没离开他那阵儿,家里一直是刘好做饭。为讨好贺文兰,刘好特意买了本菜谱。菜谱上的东西刘好弄不到,但刘好可以变通,比如菜谱说猪肉五百克,刘好则用两百克,菜谱上要用料酒,刘好改用啤酒。刘好的手艺就是那时练成的。
第二部分酒越喝越亲
杨倩瞧着桌上的菜,啧啧道,看不出,你还真有几手。刘好说,你要喜欢,我天天伺候你。两人喝了点儿酒。酒后的杨倩红灿灿的,像个大烤肠。刘好瞧着她,目光粘粘乎乎,几百年没吃肉似的。杨倩一再说不喝了。刘好说,我看出来,你是能喝一点儿的。杨倩的脸上浮出不悦,可它虚虚的,一吹就掉。杨倩说,你什么意思,成心要灌醉我呀?刘好说,我怎么敢?把你的脑袋借给我,我也不敢。杨倩笑出声来,你这人看起来老实,其实一肚子花花肠子。刘好说,要是有花花肠子,你就拽出来喂了狗。我就是有花肠子,在你面前还不是白给。杨倩嘴上推托,可刘好给她倒酒,她没有拒绝。每口喝下去,比刘好喝得还深。杨倩说从来没喝过这么多酒,今儿是让刘好害了。刘好嘻嘻笑着,怎么可能呢,酒越喝越亲嘛。 过了一会儿,杨倩说头晕了,刘好忙站起来,让杨倩躺一会儿。刘好把杨倩扶到床上。一切朝着刘好预谋的方向发展。刘好觉出来,杨倩也是有那方面的意思。不然她不会喝那么多酒,不会那么恰到好处地头晕。 杨倩的头一挨枕头便打起了鼾声。刘好窃喜,心说睡吧,睡到半夜,看你怎么回。刘好把手放在杨倩身上,搁了一会儿,还是抽回来。刘好不是鸡鸣狗盗之徒,他不会趁火打劫。他坐在床边,等杨倩醒来。刘好愣头愣脑的,快四十岁的人了,依然像一个没熟透的青柿子。杨倩呼呼地睡着,没一点儿醒的意思。刘好依然稳如泰山,人都躺这儿了,他还怕什么?可杨倩睡了一会儿,突然坐起来,问,几点了? 刘好怔了一下,问,醒了? 杨倩跳下地,我得回去了,该死的酒。 刘好说,这么晚了—— 杨倩不接刘好的话,先穿鞋,再穿褂子。 刘好是杨倩拉门的时候抱住杨倩的,杨倩咦了一声,你干吗? 刘好说,今儿就住在这儿吧。 杨倩说,不行,我必须回去。 刘好僵了一下,说,明早我送你。 杨倩的声音提高了,咱们还没到那个份上!你这样,不是给我难堪吗? 刘好说,可——杨倩挣脱出来,天晚了,明儿再说吧。 刘好没有再缠杨倩。杨倩没要刘好送,自个儿打车走了。刘好想,女人真是琢磨不透,她都和他说到生孩子份上了,她也明明是要留下来的样子,可说走就走。杨倩似乎生气了,刘好却想不出她生气的缘由。
第三部分薄薄的一层纸(图)
刘好一整夜没睡着,天亮方迷糊了一会儿。等他醒来,已九点多了。刘好跳起来,胡乱抹了一把脸,匆匆地去了医院。刘好是催帐的,到了医院门口却有些犹豫。不知怎么,他挺害怕看见陈红那可怜巴巴的目光,仿佛他是一个落井下石的主,仿佛是他欠了陈红的钱。刘好知道陈红背后一定有一个男人,不然她怎么能宫外孕?正是这样,刘好没有百分之百相信陈红的话。万一她偷偷溜了,他去哪儿找她?他不相信陈红,却又做不到理直气壮。为了避免要帐的嫌疑,刘好买了一把香蕉。 刘好一进病房,陈红慌慌地从床上坐起来,脸上的表情云朵一样翻卷着,像是偷东西被当场逮住了似的。她说了声来啦,便定在那儿,等待刘好的审判。陈红的表姐,那个一脸灰尘的女人借势端着痰盂出去了。刘好的心格登一下,明白陈红的表姐没凑上钱。那把香蕉沉甸甸的,几乎触到地上。刘好忍了忍,还是把香蕉放到桌上。陈红扫了一眼香蕉,把目光抽回来,低声说,又让你破费了。 刘好朗朗一笑,没啥,没啥。 陈红往里挪了挪,让刘好坐在床沿上。 刘好说,没啥,没啥,我老坐着,都坐腻了。 陈红顿了顿,说,那钱还得缓一缓。 刘好说,没啥,没啥,我不是来和你要钱的。话虽这么说,刘好的神色还是有些难看。 陈红垂了头,便有泪珠弹出来。 刘好的怨气也仅仅包了薄薄的一层纸,陈红的泪水一洇,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