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速公路上慢慢地走-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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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明那时才刚刚13岁,当然不可能理解先哲的思想。
课堂上的黄明胡乱想着,可是一想到初中的生物老师“溜光腚”,他就情不自禁地“咯咯、咯咯”地笑出了声来。
“黄明,你站起来。”年轻的女生物老师听见了黄明的笑声。
黄明一只手扶着课桌,一只手撑着椅背站起身来。
生物老师接着说:“黄明同学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生物老师习惯地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那副小巧的金丝边眼镜问道:“肤色正常的夫妇生了一个白化病的孩子,这对夫妇的基因型是什么?若是这对夫妇再生,出现白化病孩子的可能性是多少?”
黄明低下头,装出若有所思的样子,他挠了挠头,看着书上的图谱发呆,他知道这是书上的一道题,但是由于刚才的思路跑得太远了,此刻,他怎么也无法想起这道题究竟该怎么回答出来。
黄明小声地嘟囔:“找一对试着生生看不就知道了吗?”
“你说什么?”年轻的生物老师好像没有听清楚,又问了一遍。
黄明挺起胸脯来壮了壮胆子说:“不实验一下怎么能够知道呢?”
“我是让你根据规律计算回答而没有让你去做实验。”显然年轻的女生物老师对黄明的回答十分不满,但并没有感觉到他的回答还别有一番用意藏在里面,竟然跟着黄明的思路走了下去,一贯谨小慎微讲课的她,此时出现了口误。似乎她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可以拿活人做一下交配实验的了。
她的口误引来的是哄堂大笑。不知从哪传出一句:“这可得生多少才能计算机率啊!”这句话将班里的笑声又推上了一个高潮。即使再矜持的女生也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站着的黄明此时瞟了一眼坐在教室另一端的王青盛,这时王青盛也正看着站着的黄明,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笑声在生物老师用黑板擦敲击讲桌的咚咚咚的响声与班干部的“不要笑”了的叫嚷中结束。年轻的女老师脸憋得通红,连忙掏出一块手绢在自己的额头上轻拭着汗水。显然,她被激怒了,她在极力地在稳定自己的情绪。然后,她叫起了王青盛,要求他背出刚刚讲过的关于测交的定义,王青盛先是“啊”了一声表示听清楚了老师的要求,接着又“嗯”了一声表示要开始背诵定义了。可是等了半天他也没有吐出一个字来,他一脸无辜的样子看着老师说:“我忘了。”说完就低下了头。老师看不见他的脸,也不知该说他些什么是好,只是说:“刚刚讲过的东西,留点心的话也能记住了。听我来再告诉你一遍,这就是正确答案,希望同学们都能够记住,考试的时候要的是标准答案,不能胡来,下面是答案,在书上的倒数第一行:‘测交就是让杂种子一代与隐性类型相交,用来测定F1的基因型’。”
王青盛听着老师的标准答案心中暗想:那搁在人身上不就是乱伦吗?
似乎在黄明与王青盛的眼里,每一堂生物课都该上得热热乎乎,就像是沸水煮元宵一样,只有当课堂上出现类似热闹的场面时,才能够引起他们的学习兴趣,也只有这时他们才能竖起耳朵听讲,不然,听老师在讲台上照本宣科还不如自己读课本呢!说起来,这就是他们非要想法在课堂上钻老师讲课的空子、课堂上搞笑的根本原因。与黄明、王青盛相比,杨飞的账单也不是清白的。初中的女班主任早就用古人的话给他们三人下过定义:臭鱼找烂虾。于是三人从那个时候就跟那个班主任较上了劲,是臭是烂哥们儿三人铁定了!
第一部在高速公路上慢慢地走(2)
再说杨飞,此时正在省城二中的高二课堂上阅读语文课文《林黛玉进贾府》,这堂课的内容是分析课文。
杨飞站着,手里捧着书本,看着语文老师。语文老师是一位慈祥的老教师,杨飞曾一度认为语文老师应该退休回家抱孙子去了。可实际上昨天老师的儿子才举行婚礼。高兴得语文老头(杨飞一直在背后里这么称呼他)今天拎了三包喜糖来到班里分给学生们吃,另外还单独把一小包上等的奶糖塞到杨飞的手里。当时杨飞心想:我一来语文分数不高,二来作文又不咋的,他干嘛多给了我一包糖呢?老头是不是想给我一个甜枣打我一棒子,打我一棒子再给我一个甜枣。要不就是他高兴得一塌糊涂了,一时老眼昏花地把我看成语文课代表了。这老头真是的,不就是娶了个儿媳妇吗?我现在就去给我爹妈领回个儿媳妇进门,他俩非把我撵出家门不可。
杨飞站在课桌旁,眼睛迅速地扫着课文的大致内容,因为刚才他并没有阅读课文而是在看一本叫做《金瓶梅》的小说。现在这本小说已经被他藏在课桌桌洞里了。杨飞把头从盯着的语文课本上抬了起来,看着语文老师。老头微微低下头,眼球向上翻,为的是使视线绕过眼前的花镜可以清楚地看到杨飞的面庞。他的带有鼓励色彩的眼神,使杨飞想起了那包上等的奶糖。奶糖他只吃了一块,的确很甜,奶味也很浓。很可惜,杨飞不喜欢吃甜,也不喜欢喝奶。于是他把奶糖给了班里几个长的还算是顺眼的女生分着吃了,换来了几声甜甜的“帅哥”。眼下不能走神儿,要紧的是回答问题。可是怎么答呢?看着讲台上语文老头那期待的眼神,杨飞想了想,皱了皱眉:“我就从宏观上把握一下《红楼梦》。”语文老头眉毛一扬,认真地等待着杨飞回答下文。杨飞此时觉得似乎心里有了底,他壮着胆子说:“红楼梦一场梦,是曹雪芹所写的一个叫贾宝玉的……嗯,一个心理与生理正在成长发育时期的毛头小子的……嗯,一场春梦。”杨飞边想着边回答,他尽量地想回答得既令老师满意又有一番自己独到的理解。
回答完后,他并没有立即坐下而是站在原处,注意着语文老师的反应。
老头把花镜往上推了推,拿着书的手往前伸了伸,脖子往后缩了缩,端详了一番课本,点了点头说:“好,我是第一次听见有学生这么回答的,很好。”
杨飞得意地笑着坐下了。杨飞坐下后发现班里的气氛依旧死气沉沉,并没有因为他的见解独特的回答而变得活跃。他心里不禁骂道:“奶奶的,都死了吗?”这时,他身旁的一个男生用胳膊肘碰了碰杨飞的胳膊:“哎,哥们儿,《金瓶梅》看多了吧,做春梦的是西门庆还是贾宝玉啊?”
“上一边去,别烦我!”不知怎的,杨飞的心情突然间变得极为恶劣起来。他看着讲台上摇头晃脑颇有一番私塾先生风范的语文老头正在细细品味着“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的贾宝玉的描写时,心中不禁感到一丝的悲哀。他第一次感到老师的孤独,老头只能独自细品一壶他喝了几十年的陈酒。杨飞想到语文老头讲了几十年的课,千篇一律一成不变地解释《林黛玉进贾府》,并开始怀疑 “温故而知新”这句孔二爷的治学警句来。平心而论,杨飞还是挺喜欢语文老头的,因为他是惟一的一个不与杨飞过不去的老师。现在杨飞开始抓不住自己的情绪了,这种烦躁他不知道是源于对老师的可怜还是对自己的同情,此时他真想站起来冲着呆坐在座位上毫无反应的同学咋呼:你们都瘫了吗?来点动静啊!杨飞从书包里摸出一包烟,看了看,又把它送了回去。他决定放学后给黄明、王青盛两个好友打个电话倒倒心里的苦衷。
放学了,杨飞收拾完书包,教室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他透过教室的窗户可以看到操场上的公共电话亭旁排满了人。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黄明的手机号码。里边传来“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的机械的语音提示。杨飞摇了摇手机,似乎这样黄明就能从手机里过来。这时,一个女孩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对他说:“杨飞,我能借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杨飞扭过头来,看着面前的这个女生,没精打采地把手机递给了她:“用吧。”接着便把头扭了回去。此时杨飞看着夕阳残留在教室里的余辉,尘埃在余辉中乱舞着,他想让这些尘埃停止舞动。他冲着在夕阳余辉中欢腾的尘埃使劲吹了一口气,反而这些乱舞的尘埃更加富有了激情。杨飞听见那个女生对着手机娇滴滴地说:“爸,你怎么还没有到学校门口啊?”他顿时感到心里又有一种不悦,都这么大了还要抱奶瓶,真的想学林黛玉吗?他懊悔刚才把手机借给她打这种吃奶的电话。他想到这些,真后悔当初到这所重点高中来上学,当初是谁说的这里美女如云,看看眼前这主吧,从远处瞧,怎么看都像是一块刚出炉的奶油蛋糕。近处看虽然白皙的皮肤晶莹剔透,却总掩饰不住因营养过剩而培养出的皮下过多的油脂。
女生打完电话,把手机递还到杨飞手中,说了声:“谢谢。”杨飞没说什么,只是接过手机,把女孩刚刚打过的电话号码删除掉,然后他拨下黄明的手机号码,这次对方的手机接通了:“喂!”
“喂,黄明,是我呀!”
“哟,飞哥,找哥们有事儿?”
“非得有事才找你呀?”杨飞说着,一屁股坐在讲桌上,两条腿耷拉下来,来回摇晃着。“黄明,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哪?在网吧,蓝逸网吧。”
“这才刚刚放学啊!你怎么……”
“嗨,我没上第四节课。”
“我这就去找你。”说着,杨飞噌地一下从讲桌上跳了下来,“哎,对了,青盛在那吗?”
“在,正上着机呢,忙着呢!你快点过来啊,正好没钱花了。”
“混蛋!”杨飞笑着骂了一句,与黄明结束了通话。他将手机塞进书包的里层,看了看在里面静静地躺着的钱包,然后,连忙挎上书包迈着大步离开了教室。
当黄明骑着那辆女式自行车距网吧还有二百多米的时候,看见黄明与王青盛在网吧门口向他招手。杨飞刚一下车,黄明扶住他的自行车把,忙从口袋里掏出一盒云烟,抽出一根递到杨飞面前。杨飞把烟叼在嘴里,王青盛手里的啷声打火机就把火苗送到了杨飞叼着的烟卷前。杨飞深深地吸了一口,紧接着两道烟柱从他的鼻孔中喷出来。
黄明看着杨飞吸烟时的那种贪婪的样子问道:“你是不是最近又练着戒烟了?”
王青盛则觊觎道:“哥们儿,今儿个怎么想起来找我俩了,学习压力这么大,功课又紧?”
“唉——”杨飞叹了一口气:“越紧张越想放松放松,早想你俩了,就是没有时间,平常晚自习都上到九点多,回到家都十点了,礼拜六整天加课,礼拜天还要再加半天,累得简直要死。今天周末没有晚自习,再说今晚上我家里没人,老爸去北京了,老娘去了昆明,他们要是在家,这点自由也是不可能的。今天好了,解放日。”
黄明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说:“六点半了,咱先找个地方去吃饭。”
三人来到一家大排档,找了一张稍微干净一些的桌子,刚坐下,黄明便掏出手机往家里打了一个电话,说初中的好朋友杨飞的父母都出发了,一个人在家,他去陪着做伴一块复习复习功课。接着王青盛也以同样的理由给家里打了电话。然后,黄明要了一大碗羊肉泡馍,杨飞要了一碗馄饨,王青盛要了一碗牛肉拉面。
打工的伙计先把馄饨给端了上来,杨飞用勺子搅了搅黑乎乎的酱油汤,酱油汤里漂浮着虾皮和香菜沫,有一个馄饨像粪球似的漂浮起来,很快就沉到了碗底,看了实在让人没有食欲。黄明看了看这碗馄饨问杨飞:“你怎么就吃这个?”
“不饿。”杨飞若有所思地说,“你说我怎么就想起来非要上那所重点高中啊?怎么咱们就不报考到一所学校?”
“嗨,你不是非说那里挨着艺术学院美女多嘛!”王青盛嘲弄地说,“那会儿,你可不说这话。”这时,王青盛要的那碗拉面端了上来,他冲着面碗吹了一口气,面条的热气“呼”的一下全扑到杨飞的脸上。
“净乱放屁。”杨飞骂了他一句:“不是我说,全是些歪瓜劣枣。”
“哎,对,对。”黄明在一旁连声附和着:“不光你那儿,我们这里也是一块营养不良的土地。我看着,只要是上了重点高中的女生,全都是些书呆子,都是一个德行。”
王青盛吃了一口拉面说:“我总结了一条规律,说给你俩听听。”王青盛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