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缭乱 全集txt-第1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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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王府内,红叶如云,白菊盛开,略带些清冷的异香流遍了整个庭院。然而,与这景侯颇不相宜的,却是小铁响亮的声音。“长恭哥哥,你看恒伽哥哥这回送了这么打一份礼啊!”小铁清点着堆在房间里的礼物,一脸惊讶地叫道。自从皇上御赐了一对昂贵的礼物以贺长恭纳妃之喜后,其他官员也立刻跟风似的送来了一大堆。长恭也惊讶地看了过去,果然是个很打的箱子。这个小气鬼什么时候出手那么大方了?带着怀疑的心情,她拿起了那个箱子,咦?怎么那么轻?轻得好像里面什么也没有。打开一看,她的收抖了一下,原来箱子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
“难道恒伽哥哥望了装?”小铁疑惑地问道。
“这个。。。。。。”长恭刚要回答,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的礼物就是这个箱子啊。”
恒伽。。。。。。长恭听到这个声音,心里一阵雀跃,连忙回过了头去,只见他嘴角含笑,倚在门边的样子带着几分懒散,长长的黑发看似随便地一系,却不凌乱。他只那么简简单单地站着,确实灌灌如春月柳,淡淡似秋叶雨,令人不自觉地想要亲近。“要是没有这个箱子,你拿什么装别人送来的礼物呢?你看看,我想得多周到啊。”他轻轻笑着,一抬脚跨了进来。“这样也可以啊!”小铁夸张地瞪大了眼睛,“恒伽哥哥你不是一般的小气呢。”“咦?小铁你难道不知道恒伽和你也是亲戚呢。”长恭眨了眨眼。“什么亲戚?”小铁抓了抓脑袋。“因为恒伽就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也有个铁字i,你看和你算不算亲戚?”长恭说着说着就咯咯笑了起来。
恒伽轻咳了一声,“小铁,乖,去帮我倒杯茶来。”小铁眼带笑意地扫了他们一下,嘴角挽起了一个暧昧饿笑容,“嗯,这就去!”
在漠北的时候她就听说了恒伽为了救长恭受伤的事情,当时听到这个消息,须达死活不信自己的弟弟会做出这样自我牺牲的事情。不过,她相信。只是,在外人看来,这始终是两名男子。之后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谁也不知道。
没了小铁的声音,房间里顿时就安静下来。窗外流入的输赢和花香都在不知疲倦地氤氲蒸腾,随着微风吹进房内。“对了,”恒伽笑眯眯地走到她身旁,“我还有一件礼物要送你。”
“给我?”长恭有点诧异,倒不是因为他说要送她礼物,而是方才他居然没反驳她的话,若在以前,他一定会不动声色地接上一句把她气得半死不活的话。
恒伽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碧玉雕琢的盒子,刚一打开,整间屋子里就充满了扑鼻的奇香。长恭指着盒子里那个发出香味的红色棒状物,惊讶地问道:“这是什么?”
他神秘地眨了眨眼,“你把眼睛闭上我就告诉你。”“不要。”长恭等着眼睛,狐狸这个家伙实在让人难以相信,谁知道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乖,长恭。”他的语气温柔似水,好像在诱惑着她,“快点闭上。”
长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因自己的好奇心而妥协了。刚闭上眼睛,她就感觉到嘴唇上有些痒痒的、麻麻的,好像羽毛轻轻刷过唇瓣,便忍不住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只见恒伽正把那个红色的东西一点一点抹在她的唇上。
“好了,睁开眼看看。”恒伽将一面铜镜放到了她的面前。她往镜中一看,只见自己的唇靡丽红颜,比起原来似乎多了几分美妙的光泽。
“这,这不是口脂吗?”她低声问道。“是啊,不过和平时那些蜡做的无味口脂不同,这是从波斯而来的牛髓口脂,用苏合香、上色沉香、雀头香、麝香、甘松香、茅香、丁香、白檀香,还有甲香混制,所以带有奇香。长恭,你喜不喜欢?”墨空无月,静溪璱璱,恒伽的眼中华光溢彩,仿佛满天繁星皆落入一双瞳眸。
长恭轻轻触碰了一下嘴唇,眼中闪过了一丝光束。毕竟她也是女儿身,对这些东西没有反感,只是。。。。。。
“可是,我要这东西也没用,对不对?”她神色黯淡的低下了头。
“长恭,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恒伽静静地看着她,“我是说,到一个谁也不认识你的地方,以女孩子的身份开始新的生活。”
长恭心里一震,轻轻扯了扯嘴角,“恒伽,你怎么忽然说起这个了?以前你不是还鼓励我吗。。。。。。”
他深深注视着她的眼睛,“因为现在的长恭觉得疲倦了,不是吗?”
她本想否认,可忽然想起了他们之间的约定,沉默了片刻,她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是的,恒伽,我开始觉得疲倦了。但是,我从来没有过你所说的那个念头,九叔叔在的时候没有,现在也没有。每当我感到疲倦的时候,我就会告诉自己,这个世上有比自己更重要的担心,尤其是在这个乱世,我不能自私地离开。因为如果这样做的话,我就对不起九叔叔,对不起齐国的百姓,更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士兵弟兄们。用疲倦作为逃避的借口,我会。。。。。。看不起我自己。”
“我明白了,那么我也会一直奉陪到底。”恒伽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我很高兴你对我说了实话。可是,长恭,你不要太辛苦了,毕竟你只是一个女孩子。况且,如今的皇上已经不是你的九叔叔,他的身边多是一些奸臣,所以你要加倍小心。”
“我知道,”长恭扬了扬眉,连忙转移了这个沉重的话题,“不过狐狸,这个口脂一定很贵吧?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居然舍得买这么贵的东西?”
恒伽忽然叹了一口气,“所以啊,我现在后悔了,要不你还给我吧?”
“嗯?”长恭充满警惕地看着他,这个家伙,该不是想趁机诓她一笔吧?
“那就还你好了。”她赶紧将那个盒子推到了他的面前,没想到他还是一脸愁闷道:“可是你已经用了哦。”
“喂喂,你讲不讲理,这已经用了又怎么办?”她有点恼了。
”那就。。。。。。还给我啊。“在看到他眼中那抹狡猾的笑容时,她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妙,但还是来不及。。。。。。
只觉得唇上一暖,他的唇已经不客气地覆了上来,舌尖还在轻舔她的唇瓣。口脂的香味漫溢在彼此的舌尖口腔,渗满的秋水从她心中最甘甜的部位开始温柔流转,像是陌上花开般地喜悦明媚。小铁端着茶站在门外,小心翼翼地将门掩得更紧,嘴角边泛起一丝羞涩的笑意。
秋天,乍寒乍暖的天气,迷迷蒙蒙的言语缭绕缠绵。清碧的茶水在微凉的空气中冒着水雾,像是烟雨中萦回的碧水,勾人情思。
第二十四章兰陵入阵曲
当今皇上不但沉溺于一些稀奇古怪的玩乐,而且还喜欢隔三岔五地大摆宴席,将文武百官都召进殿来君臣同乐。长恭素来不喜欢这种场合,也推了许多次,但今天从宫里来传话的内侍说皇上特别下令所以大臣务必出席当晚的宴席,不得推辞。无奈之下,长恭只得准时去赴宴。
宫中的大明殿,此时一片金碧辉煌,宫女们鱼贯而出,她们列成长长的两队,分别打着五明金箔莫难扇,这种宫扇,据说是十六国时代赵国的石虎所制,匠人们把纯金打造得薄如蝉翼,两面以彩漆涂饰,并描画奇鸟异兽和仙人,极其昂贵。而盛放食物的那些盘子,更是用紫金打造,金银参带,参带刻镂之间,茱萸画微细如破发,近观才能看到,精致得无与伦比,
大臣们早早地就到了这里,趁着等皇上的时候,彼此虚伪客套。斛律光今天因为正好被太后召见,所以就没有回府,直接来了大明殿。他向来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而且迫于他的威严,有些大臣根本不敢上前和他说话。
这样的场合,对他来说是厌恶至极。就在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时,忽然听说身旁有人说:“看看,兰陵王和尚书令来了!”
听到这两个熟悉的名字,他下意识地望向了殿外。
只见从殿外正走进两位俊美男子,一位身穿蓝色锦衣,男子的清秀中混含着些许女子的娇媚,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把他衬托得神采飞扬、风光无限。尤其是他那双美到极致的眼睛,更是轻灵动人,被这双眼睛看着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像个人都像被浸在了湖水里,清澈又深邃。
而另一名男子的白色锦衣乃云缎裁成,软罗蕴彩,华贵异常,他的每一丝笑意都像流光溢彩的宝石,绚烂得让人睁不开眼。
出现在大殿里的这两位男子,就好像日月在空中交相辉映,散发出流光溢彩。众人在反应过来之后,纷纷低声交头接耳起来。
“兰陵王和尚书令的容貌,即使是女子也要自愧不如啊。”
”只可惜尚书令这个年纪还未娶妻,也许是眼界过高吧。”
“莫非他是喜欢男人的吧?你看他和兰陵王的关系……”
“嘘——别胡说八道,哪有这种事?”
“怎么不可能,要不尚书令怎么会一直不娶,而且听说他以前还曾经拒绝了孝昭帝的赐婚……”
斛律光注视着儿子,眼中露出了复杂难辩又有些担忧的神情。
长恭和恒伽刚刚坐下不久,皇上就乘坐肩与来到了大明殿。今天伴随在他身边的不是皇后,而是一位娇俏可爱的女子。只见她秀发挽成如今流行的涵烟髻,髻上只是简简单单插着一只碧玉钗,天蓝色的琉璃耳珰,衬得她脖颈更加白皙。比起后宫的莺莺燕燕,这个女子的容貌也只能算得上清秀,但却是少有的干净明媚,甚至还带着一种在后宫女子身上几乎看不到的纯真。
“这个女人是皇上的新妃子吗?”长恭低低问了一句。
恒伽神色淡然地扫了那个女人一眼,“好像之前是皇后身边的侍女,不知怎么一下子就这么得宠了。”
刚问出这句话,长恭就有些后悔。当今皇后不是恒伽的妹妹吗?现在皇帝宠幸他人,恒伽的心里必然也不舒服吧。
酒过三巡,皇上的兴致越来越高,忽然拍了拍手,立时所有的音乐都停止了。
就在大家纳闷的时候,猛听得战鼓咚咚,喊声震天,两队戴着面具的着甲武士闯入殿中,驱走了正在漫舞弄姿的歌舞者。众人速不及防,哑然失色,不知发生了何等变故。
皇上放下手中酒樽,饶有兴趣地瞅着殿中诸人形形色色的表情,嘴角绽出一丝笑意。
激昂的乐声乍起,钟声齐鸣,肃穆庄华。
两队武士纵横交错地变换队形,挥动刀盾,做激烈交战之状。盾牌互相撞击,寒刃明如秋水,喊杀声震耳欲聋,仿佛使人亲临两军厮杀正炽的战场。
直到一曲终了,众人才仿佛从那残酷的战场上又回到了现实世界。
皇上笑着看了看长恭,“兰陵王,这首舞曲就叫做《兰陵王入阵曲》,你觉得如何?”
长恭微微一惊,忙回道:“皇上,臣愧不敢当,不过此舞曲的确是不同凡响。”
“哦,你也觉得不同凡响吗?”皇上笑得更加愉快,“这好像是先皇在你洛阳大捷后特别让人作的曲子,不过不知为什么却一直没有拿出来。幸亏我不久前无意中找到了,也算是有缘。”
是九叔叔……特别让人为她作的曲子吗?长恭只觉得一阵心痛袭来,但还是尽量保持了平静的神色,客套地重复着说了句:“臣不敢当。”
她抬起头的时候,忽然发现那位新妃子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注视着自己,或者可以说,那似乎是一种憎恶的目光。
长恭纳闷地收回了目光,奇怪了,她又不认识这个女人。不过,这个女人的眼睛,又好像在哪里见过……
众人很快开始聊起了别的话题,不知怎的就扯到了斛律恒伽的身上。最后,就连皇上也笑咪咪地插了一句,“尚书令,你一直不娶妻生子,不怕斛律将军着急吗?”
皇上一发话,其他大臣也就赶紧纷纷附和,殷勤地要将自己的族亲介绍给恒伽。
恒伽侧头看了看长恭,只见她抿着嘴唇,似乎在强忍着心中的不悦。
“谢谢皇上和各位大人的关心,不过臣现在并没有娶妻的打算,”他微微一笑,“对臣来说,守护这个国家和皇上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至于那些儿女情长的琐事,怎么能和皇上的基业相比呢?”
皇上显然对着番话很是受用,还赞许地点了点头。
“就会说些虚伪的漂亮话,”长恭低声道,“我可不觉得尚书令大人有这么高尚的品格。”
恒伽轻扬嘴角,低声说道:“看起来好像有人……吃醋了。”
“谁吃醋了……”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