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云归-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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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那口气倒象是两人在捉迷藏,他终于可以藏到她找不到的地方了。
“要去多久?”何欢被他逗笑。
“不一定,要看情况,一般是八个月到一年吧。遇到好的船比较容易下来,破的船大家都不愿意上,想下来就难一点。”
“真好,那你保重。”
“谢谢。嗯,有时间你学学游泳吧,想学潜水可以去那个俱乐部报名,那里面有个姓杨的老爷子水平挺高,人也有耐心。”
“啊。”
和众人分手以后,何欢步行到附近的公交车站台。
桑雨抱着一大捧黄色的郁金香站在站台上,看样子已经不抱希望的等了很长时间,何欢扭头便走。他紧跑几步跟上来,伸手想拉住何欢,犹豫了一下又放弃了,“何欢。”他低声唤她的名字。
“滚,从今往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看见你就想吐。”何欢怒吼。突然涌上来的怒气令她失去了理智,她不顾一切的冲下人行道,朝马路对面跑去,“何欢。”桑雨再次叫道。
何欢只想尽快摆脱他的纠缠,头都不回,“何欢……”桑雨突然从背后扑到她身上,汽车尖利的刹车声,人群发出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满地的黄色郁金香上淋撒着桑雨身上喷涌而出的鲜血,何欢完全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
夜里十点钟了,桑雨还在手术室抢救,何欢躺在病房里一言不发,她的左手臂粉碎性骨折,做手术用去了六个小时的时间,医生说要想完全恢复,至少得休养一个月。
郑学彬坐在病床边陪着她。
“何欢,你说句话啊。”
“说什么呢?桑雨能不能救过来?”
“没事的,这小子精力那么旺盛,肯定没事的。”郑学彬安慰她。
“郑学彬,有一件事我想还是现在告诉你吧。”
“什么事?”
“昨晚,在蜡烛亭,桑雨强迫我……做了那件事。”何欢艰难的把话说完。
郑学彬做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何欢……”
“是真的,我没有他的力气大。”想起昨夜的事,何欢哭出声来。
“该死,这个混蛋。”郑学彬咬牙切齿。他伸出手替何欢拭去泪水,“我应该一直陪着你。”何欢痛哭失声。
郑学彬将她抱在怀里,何欢把头埋在他的胸前,他用一只手轻抚着她的头发,“别哭了,何欢,别哭。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保证以后不会让你再受这种委屈了。”
何欢哭得哽咽,在他的怀中她颤抖如风中的秋叶。
“等他好了,我要把他打成残废。”他哄着她。
过了很久,何欢终于止住泪水,“你先躺下,我去打水,回来帮你擦一下身子。”
郑学彬起身出去,过一会儿端回来一盆水,“你做手术的时候,常大哥回家去给你拿衣服了,也给你妈妈打了电话。可能一会儿他们都会过来。”郑学彬边说边伸手将病房里的白色窗帘拉上。
“何欢,你能好好听我说话吗?”他解开她的衣服,用温水浸过的毛巾为她擦拭。
何欢点头。
“桑雨那件事,一时半会儿你肯定忘不了,他是一时冲动失去理智了,估计他早就后悔了。”
何欢不语。
“我想让你知道的是,我不会因为你被狗咬了就去责怪你不小心,这件事错不在你。”
“如果我放下这件事,你也能放下吗?”何欢轻声问他。
“能,除非有一天你的心意改变了,不然我不会让任何事阻碍我们。”
“郑学彬……”
他低下头,将她的声音堵在彼此的唇间,“记住最后一句话就行,因为你太好了,他们都在跟我抢你。”
“他,真的会没事吗?”
“不用担心,吉人自有天相。”
冷冽的风谁在唱着离歌
夜里十一点钟,何欢的母亲来到了医院,随她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人____郑学彬的父亲,他的出现令何欢和郑学彬都感到了意外。
郑学彬父子俩在走廊里等着,把房间留给了何欢母女俩说私房话,这些年何欢和母亲很少见面,当初上大学的学费是母亲一次性为她支付的,上学以后的生活费大部分是自已嫌来的,常洲平时也会补贴她一些零用钱。
母女俩之间的感情走到今天已经变得十分淡漠,小小的病房因为这份生涩,连空气都变得沉闷起来,何欢的母亲打破沉默先开口:“何欢,过些日子,我想和孙正龙分开。你不如回家和我一起住吧。”
听到这个消息,何欢有些惊讶:“过得不好吗?为什么要分开?”
何欢母亲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神色,“你郑叔叔现在是一个人。”
“是吗?你们要在一起吗?”不知道为什么何欢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一直以来的担心今天终于变成了事实,那个被捂住的脓疱被挤出了浓黄的汤水,在何欢的心头肆意流淌。然而她刚刚享受了片刻的快感,心头却马上痛得有如刀绞,郑学彬,郑学彬,郑学彬,这个名字在心底百转千回。从此以后,她该如何面对他?他们应该如何面对彼此的父亲和母亲?
不过是两天的时间,何欢的世界里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觉得有些招架不住了,为什么所有的事都要挤在一起呢?本来不想放手的,如今看来,所有的事都在帮助自已下决心呢。何欢收回心思,下意识的用没受伤的手捂住胸口,轻声说:“妈,我祝你幸福。”
“何欢,妈知道这些年很对不起你……”
何欢打断她的话,“不必这样说,我谢谢你这些年的养育之恩,你应当去寻找你的幸福。”
“何欢,你郑叔叔和孙正龙不同,你和郑学彬又是同学,我想你们会处得很好。”
“会的。你让他们进来吧,很晚了,你和郑叔叔先回去吧。我也想早点休息。”
郑学彬父子俩走进房间,何欢对着郑学彬的父亲微笑,“郑叔叔,谢谢你来看我。”
“何欢,你不要想得太多,小彬已经把你们的事告诉我了。”郑学彬的父亲在何欢身边坐下。
“我们没什么事,就是同学而已。”何欢惨笑。
“你放心,一切都会如你所愿的。”郑学彬的父亲拉起何欢没受伤的手,“不要再说那种伤感情的话,以前是我不知道,你别怪我。”
何欢抽出被握住的手,“郑叔叔,你们先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何欢,今晚我来陪你吧。”何欢的母亲说。
“不用了阿姨,我来就行了。”郑学彬不等何欢说话,抢先说道。
他们的父母离开以后,何欢头朝着里面躺下,郑学彬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今天他父亲和何欢的母亲一同出现,实在是连他也没有想到的事。当初父母离婚,他知道是因为何欢的母亲。他知道这件事早晚有一天会成为他和何欢之间的障碍,只是没想到它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凑热闹。上次去雪乡,母亲明确提出不允许他和何欢有任何交往,最后他还是违背了她的意志,他不能因为父母之间的恩怨错失了何欢。上天既然这样安排了他们的际遇,那么除了接受这一付牌继续打下去以外,没有更好的选择。既已相遇何忍分离,从小到大,他没有为自已争取过什么,他愿意采取顺其自然的态度面对生活,偏偏何欢也是这样,她甚至是一个悲观的人,还没有人和她争,她可能就主动放手了,他们这样两个人遇到了,如果一方不改变自己的处世方式,那么结局八九不离十会是一场恨事。他不允许这样,他要一直紧紧的握住手中那缕风筝的线,他要坚持到最后。
何欢轻轻的动了动身体,“郑学彬,你还要我吗?”
“嗯,等你好了马上要。”他努力用轻松的语气回答她。
“现在不行吗?我想把桑雨的记忆抹掉。”躺在床上的何欢幽幽说道。
“好,你先睡一会儿,我去给小蝌蚪买衣服。”他象很多时候一样,用他喜欢的方式伏在她的耳畔轻声说。
二十分钟以后,郑学彬回来了。
他拉了窗帘,闭灯。
一会儿一只浮在水中的小蜡烛,被点燃。
“这样好玩吗?是不是有点煸情?”
“好玩儿。”烛光灯影里的何欢收拾起重重心事,用快活的调子说道。
两人面面相觑,忽然有些难为情了。
何欢往里让了让,郑学彬侧躺在她身边。
“是不是很早以前你就知道他们的事了?”
他不回答,拾起她的右手,将指尖噙在嘴里含着,烛光下他的眼神清亮,流淌着绵绵的情意。 何欢稍稍用力,摆脱了他甜蜜的折磨,他起身做势去脱她的衣衫,何欢将受伤的手臂举起来,“疼。”
郑学彬低头亲了她一口,为她褪尽衣衫,三角洲处一片春草幽幽,他情不自禁伸出手,轻轻抚弄。
“现在,可以吗?”
“嗯。”
他让她转过身,背对着他,他从背后抱住她。
“告诉我,是不是很早就知道了他们的事?”
“是。”
“那,你母亲知道我吗?”
“知道,她不是很赞成我们交往。”他决定不再隐瞒。
“我求你一件事。”
何欢狠下心来,“还记得小鱼儿在草原上撒金银财宝的故事吗?我求你同意让我现在放手。”
“不行。”郑学彬的语气不容置疑。
“现在就是在森林里走着,我累得已经没有能力带走孔雀了。”
“我可以带着。”
“你这么犟,象你妈妈还是象你爸爸?”
“谁也不象。”
“今晚我不想让你陪着,让我安静的睡觉行吗?”
“我不打扰你,就当做我不在吧。”
“不行,等一会儿你就离开。”
“别这样,有些事只是纸老虎,看起来很可怕,实际上却是不堪一击,你和我一起面对吧。”
“求你,我想一个人呆着。”
郑学彬起身为何欢穿好衣服,吹熄了蜡烛。“让它亮着吧。”何欢说。
他又为她把蜡烛点燃,玻璃小碗中凝着一块无法融化的浊泪,在薄薄的水面上飘浮着。“我走了。”郑学彬疲惫的声音传来,何欢不语,眼泪无声无息的流下来,门被轻声的关上了。
她瞪着天花板,无法成眠,很多往事象是黑白电影的镜头在脑海中一一闪过,天台上郑学彬在喂鸽子,小河边他为她捧过来一只小虾米,一起坐公交车看夕阳落山,雪乡里并肩躺在巨杉下的雪地里……桑雨脱手而出的黄色郁金香,象征的着没有希望的爱。
到底谁和谁是没有希望的爱?
夜里何欢起身去洗手间,医院长长的走廊里,惟有惨白的灯光长夜不眠不休,郑学彬孤单的伏在长椅上,倦极而眠。
何欢停在长椅前,在灯光下细细打量他熟睡的样子。
伫立良久,她终于还是下决心往房间走去,何欢不知道当她转身时,郑学彬已经睁开了微阖的双眸,她的背影就那样一寸一寸的在他的视野里的走远,“再坚持一下,会过去的。”郑学彬在心里给自已鼓劲儿。
停在你的怀里,不在你的心里
夜已深沉,回到房间后,何欢刚刚站定,便听见窗外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从声音听来不是一辆或者是两辆车发出来的,在这原本寂静的夜里那声音听来令人胆战心惊。何欢拉开窗帘,此时,街道上难见行人,她看见一辆一辆经过改装的巨大的摩托车从马路上飞驰而过,每一辆车上都坐着一个扮相另类的少年。她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暴走族。她觉得异常烦闷,如果眼前有一辆可以让她飞驰的摩托车,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骑上它。
她记得有一次和郑学彬聊天时说过,等她工作了赚钱以后,第一件事就是买一辆摩托车,郑学彬问她买摩托车做什么,当时她一下子被问倒,一个生活在都市中的女人拥有一辆摩托车完全可以说是一种浪费,这个城市连自行车都很少见到呢。小时候看《新少年》,印象最深的就是潘德明骑自行车旅行记,后来听周爷爷说,他和老队友们还寻访到了潘德明的后人,令人惋惜的是他的后人对爷爷当年的壮举不以为然,他们安心的留守家园读纸上文章。
人生苦短,要怎么样过,才不算虚度?
想起睡在走廊长椅上的郑学彬,何欢忽然感到深深的内疚。
她轻手轻脚的走到门边,将轻掩的门打开一条小缝,当她从门缝往外看时,门外也有一个人正往里看,两人弄了个大眼瞪小眼,何欢再想将门关上,已经来不及。
郑学彬用一只脚抵住门,苦着脸说:“我一个人不敢回家,走廊里又有很多蚊子。”
理由充分,何欢只好开门。
七天以后,何欢出院回家静养。
桑雨还留在医院里,他的情况要比何欢严重一些,值得庆幸的是在那天的车祸中他没有伤及内脏。他和何欢是在出事后的第三天见面的,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