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云归-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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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何欢尽量减少和桑雨独处的时间,桑雨再提出一起吃饭,她便拉着腾健一起去。她的动机很快被桑雨发现了,有一天晚上,何欢在蜡烛亭打烊时,桑雨说,“今晚,我们点一下货吧。”
何欢便拿出帐本,转身进入小店后面的仓库,桑雨跟着进去了,他看起来很不高兴:“你用不着这样费尽心机的躲我,我知道你心里喜欢的是谁,我不会跟你强要什么的。”
被他点破心思,何欢有些难为情,辩解道:“我哪有躲你?”
“算了吧,何欢,我喜欢你也不想瞒着谁,干嘛弄得这么别别扭扭。”
“桑雨,我……”
“你不用说一直把我当做普通朋友这类的话,我有眼睛自已能看明白,我和桑梅不一样,喜欢谁我就要让她知道,不然哪一天我突然死了,她都不明白我的心意,那我岂不是很冤?”
“如果那个人的心里已经没有地方了,你又何必浪费时间?”
“做自已喜欢做的事,不是浪费时间。明明心里想做,实际又不做才叫浪费时间。”
“桑雨。”何欢欲言又止。
“你不用说什么了,这件事就这么放着吧,多一个人对你好总不是坏事。让他有点危机感对你们俩也挺好。”
这个话题就这样被搁下了,桑雨对何欢的态度还是和往常一样,后来何欢也渐渐的不把它放在心上了。
快过五一了,何欢找了一天,把店里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小仓库里有一张很久不用的旧桌子,从他们兑下小店时它就在,因为不是很碍眼,它就一直被放在那里。那一天何欢好奇的拉开它最底层的小门,发现那里面竟然有一撂女式小衫,正是店里前一些日子卖断货的款式,她拿出来,一件一件的翻看,有一件小衫的扣子掉了,是何欢钉上去的,她记得线的颜色和原来有一点差异。何欢觉得奇怪,等晚上桑雨来店里时,便问他;“这些衣服是怎么回事?你的帐上不是记着全都卖出去了吗?”
桑雨的回答含乎其词,“是吗,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是什么意思?那些卖衣服的钱是哪儿来的?”何欢追问。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我自已喜欢这些衣服,买了留着不行吗?”
“你当时不是说我算是合伙人吗?现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开除我了?”何欢气得反问。
“生什么气啊?”
“当然生气了;你把这件事说明白。”
“二当家的,难得糊涂,你就别问了。”
“不说吗?那我现在就离开这里,以后和这儿没关系了。”
“算了,算了,我说,”桑雨妥协,“东西卖不出去,我怕你上火,就挑出一些藏起来,骗你说已经卖掉了。”
“那你报帐的钱从哪儿来的?”
“帮他们打游戏赚来的。”桑雨不看何欢,嘟囔道。
何欢想起前些日子他嚷着要找服务员,腾健来了以后,他经常是眼睛红红的,一付睡眠不足的样子,相信他说的是实话。她叹着气,“你这是何苦……”
“不用你管。”他打断她的话,气哼哼的拿起那一撂衣服转身要走。
“哎——,你拿那些衣服去哪儿?”何欢哭笑不得的叫住他。
桑雨转身气急败坏的把衣服往何欢身上扔过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不想让你哭,也不想认输
桑雨开始有意冷落何欢,晚上何欢去蜡烛亭的时候,极少能碰到他,知道他在耍小孩子脾气,何欢决定随他去,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会变得心平气和的,然后那个嘻皮笑脸的小男孩儿又会回来整日缠着她。
那件事过去十多天了,有一天,何欢下午没课,打算早点去店里,好让腾健休息半天。
她在街头买了两个大菠萝,这种水果有一种清香,放在店里可以让空气中流淌着香甜的水果味。
就快到蜡烛亭了,想象着和桑雨腾健分享一个大菠萝的情景,何欢心里觉得很快乐,桑雨那个家伙这一次倒是很反常,能把赌气坚持这么长时间,对他来说还真不容易。
何欢没等进到店里,就听见桑雨和腾健的笑声,也不知道他们说到什么有意思的事了,笑得那么开心。
“什么事这么开心啊?分享一下呗。”何欢掀起蜡烛亭的小帘子说道。
店里的两个人没料到何欢在这个时候会过来,空气突然凝固。何欢打量他们,腾健坐在椅子上,桑雨背对着门口坐在小桌子上,两人面对面离得很近,现在腾健的笑来不及收回去,冻僵在嘴角,桑雨的的身体绷得紧紧的,看不到他的面部表情。
何欢伸了伸舌头,决定打破尴尬的局面,她用开玩笑的语气问道:“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魔法被解除,腾健急忙站起来,上前接过何欢手里的菠萝,夸张的说:“你怎么算到我现在想吃这个?”一面说,一面拿着菠萝走进后面的小仓库里。
桑雨从桌子上跳下来,坐在腾健刚才坐的椅子上,打开了桌上的帐本。
何欢见他不说话,主动开口,“这么有个性啊,坚持生气这么久。”
桑雨当做没听见,一言不发的埋头看帐本。
腾健端着切好的菠萝从后面的小仓库里出来,招呼大家去吃,桑雨不动身,何欢从来没受过桑雨的气,今天见他这样,本来的好心情被破坏殆尽,怏怏的说:“你们先吃吧,我歇会再吃。”
腾健吃了一小片,回到仓库换了衣服,再出来时说道:“你来得真及时,正好今天我想早点走,交给你了何欢。”
“没问题。”何欢回答。
桑雨合上帐本,站起来,“我也有事,咱们一起走吧。”说完,也不等腾健表态,拉着她走出了蜡烛亭。
何欢当场愣住,看着桌子上切好的菠萝,静静的流着水果汁,本来满腔的热情如今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一时间感到不知所措。
这时候有客人进了小店,何欢只好振作精神,打了招呼,那是一对小情侣,女孩子很快选好了一件粉色格子的小外套,交了钱离开。
何欢只觉得心烦意乱,她把钱收好,走到椅子前坐下来,机械化的拿起眼前的菠萝,一口一口的吃起来。她一直以为自已不在意桑雨的态度,没想到其实是在意的。眼泪不知不觉的掉下来,她抹了一把,继续啃着手里的菠萝。
桑雨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都不知道。
他抢过她手里啃得乱七八糟的菠萝,放回盘子里,她伸手又拿了一块,张嘴要吃,他再抢下来,扔在盘子里,她不说话,对着盘子又伸出手,他将盘子拿到仓库里。出来时手里拿了一条毛巾,替她把脸上的泪水擦掉。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王菲曾经在一首叫做《流年》的歌里唱过,“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留不住,算不出流年。”正是他们此刻心境的写照,两个人站在时光的河流两岸,知道再也回到不到从前那种单纯的岁月里了。
桑雨和腾健的交往多了起来,有时候打烊以后,他还会送她回家,腾健变得快乐起来,她现在穿衣服也很讲究搭配,她放弃了以前喜欢的那些花哨的款式,把自已转变成清淡的风格。
何欢看了,心里替她高兴,看桑雨对腾健增加了注意力,何欢的心情是矛盾的,一面替两个人欣慰,一面心里又有点酸酸的。
这一天,腾健过生日,桑雨决定为她庆祝一下,何欢也去了。他们在毕胜客吃披萨饼,这是三人第二次一起吃东西,这一次个人吃个人的,桑雨对两个女孩子的态度一样,不象上次只是围着何欢转。吃完披萨,腾健说想去看电影,另两个人没有异议,于是桑雨又去买了三张电影票。
入场时,何欢和桑雨心照不宣,让腾健坐在他们中间。开演以后,何欢开始变得心不在焉,后悔不应该和他们一起来看这场电影。现在后悔也晚了,没办法只能静下心来看着银幕。终于熬到电影散场,三人一起走出来。
何欢住得最远,桑雨跟腾健说先送何欢回家,腾健同意。
过马路时,那一辆车是突然失控的,明明红灯是高高的亮着的,它却对着人行道上的人群冲过来,顿时惊叫声四起。桑雨不及多想,一把将低头走路的何欢抱在怀里,走在何欢旁边的腾健躲闪不及,被冲过来的轿车刮倒在地。那辆车接着又刮倒了两个人才停下来,人群围过来,桑雨放开何欢,看着跌坐在地上的腾健表情象是刚从一场恶梦中醒来。
幸运的是腾健只是手臂被擦伤,人群围着肇事的司机吵成一团。见腾健没有大事,桑雨和何欢便陪着她到附近的小诊所处理了一下伤口。
将腾健送回家以后,桑雨又陪着何欢往回走,一路上,两人始终不曾开口,只在最后分手前,桑雨说了一句,“上去以后早点睡吧。”
何欢低声说:“你小心一点儿。”桑雨没说话,点点头转身走了。何欢目送着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深处。
几天以后,腾健递给何欢一张电影票,“一个朋友给的,我没时间去看,你去吧,瞎了太可惜了。”
何欢不接,“我看店,还是你去吧。”
“这个电影前些日子我已经看过了。”腾健笑着说。
何欢接过了电影票。
因为有事耽误了时间,何欢独自赶到电影院时,电影已经开演了,入场后她按照手里的号码找到自已的座位。坐好以后,感觉旁边的人一直盯着自已看,便转头看了一眼,有些惊讶的发现那人竟然是桑雨。她站起来想走,被桑雨一把拉住,“既然来了,就别走了。”他低声说。
“你干嘛这么做?”何欢低声质问。
桑雨不松手,“票,我是给腾健买的。”他的口气不象是在说谎。
何欢坐回去。
这时候银幕上打出片名《燃情岁月》。何欢知道这个电影,它的另一个名字叫《秋日传奇》,据说是一个不错的片子,她不理桑雨,决定心无旁骛把电影看完。
这是一个非常好看的电影,那充满宿命感的音乐,那些干净明快的秋日色彩,故事中人物跌宕起伏的人生,深深的打动了何欢。她看到当桀骜不驯的崔斯汀走过了千山万水回到家乡时,说过会永远等着他的苏珊已经成了哥哥的妻子,她穿着白色的长袍站在满园的玫瑰丛中,流着泪对他说:“永远真的是太远了。”何欢的眼泪跟着掉下来。
桑雨的注意力并不在银幕上,他看着身边的何欢旁若无人的为影片中人物的命运哭泣,很想象上一次那样为她拭去泪水,然而他伸不出手,她沉浸在电影中,如果他动一动,就会把她拉到眼前的现实中来,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他宁愿她留连在自已的世界里,只要允许他在旁边看着就好。
电影结束以后,何欢站起来,桑雨也跟着站起来。灯光下,何欢脸上的泪痕犹在,纵横着象是一条条细小的河流。桑雨突然蛮横的将她箍在怀里,低下头,深深的吻住她的唇。何欢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困在他的臂弯中。人群象是退去的潮水,从身旁汹涌而过,头上的灯明晃晃的照下来,何欢徒然的挣扎着,无力摆脱,眼泪再一次流下来,桑雨热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在你的心里,给我留一小块位置。”
“不,”何欢用力喊出来。
桑雨闻言,浑身一震,何欢推开他,哭喊着说:“我恨你,你真卑鄙。”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桑雨阴沉着脸问道。
“你在利用腾健,她喜欢你,你却这样对她。”何欢悲愤的叫喊。
“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办法,今天的票我是买给她的,我不知道她会转给你。”
桑雨的语气充满了无奈。
“桑雨,你不要再这样了,我很怀念我们高中时的生活。”
“你以为我不想回到那个时代吗?”
“如果你放手,我们就可以回去。”
“我不能答应你,我这一生从来没有为自已争取过什么,在这之前,我想要的自然会有人送到我面前来,这一次不行,我一定要自已去争取。”
牵牛花啊静静的爬满墙
六月上旬某一天的傍晚,何欢回到宿舍,看见床上躺着一封信,她拿起来看,信是从南京寄过来的,寄信的人是汝玉。
汝玉在信中说,“何欢,六一快乐,我想你啦,最近在忙什么呢?
本来打算暑假和白洋一起去找你玩儿的,可是啊,就象那句话说的计划没有变化快,今年去不成了。告诉你一件事,希望你不要太惊讶,我和白洋分手了。理由你大概能猜到,我不想一辈子只喜欢他一个人,对我们俩来说,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从幼儿园开始直到大学,我们一直没有分开过,以前觉得这是一件幸运的事,现在我觉得这也是不幸的事,有时候看到他觉得就是另一个自已。我好象是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