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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

走过肮脏岁月-第4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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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是这样的。实际今年三月份二妹和五妹就出嫁了。二妹远嫁沈阳,五妹身归长春,据说男方都是当地的小个体老板,那时我们还没开小店。”

“那好哇!”莫伟高兴道“当婚当嫁,当婚当嫁。只是,都属北方地带,天寒地冻的,她们一时可能还不太适应。”

“但有个现象很奇怪。一走四个多月,也没来过一言片语,不知道她们现在到底咋样了,真担心哪!该不会有啥意外吧?我真是犯急犯愁,想来说啥也不该嘛。”

“她们出嫁时大姐或者四姐去过家吗?”

“没有,当时都是她们自己来说的,好像不太希望我们去。我倒是去过一次,但半道又回来了。”

“说过主动与你们保持联系,比如先来信,说过这样的话吗?”

刘春把玩着手里的小白手帕道:“我倒是说过,但四妹没说。四妹对她俩不愿意我们去家里有些想法。说实话,像我们这种患难姐妹不该是这样的。”

“大姐跟她们父母都熟悉吗?”

“跟二妹家倒是很熟,过去倒也常有走动,回来后走动少了一些。昨天我去二妹家时,本也想跟老人打探些情况,但我发觉二妹一家人对我都遮遮掩掩的,表情也不太正常,听来听去能记住的就是那句‘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老话,我真不知道该咋想了。”

“那我就得要好好想想了。”

“小店实际一直是四妹在操办,从租房装修到进货。四妹天生是个做生意的精明人,又脚勤手快,所以四妹管小店,我进山多。早先,我原本想让你写小店招牌,但四妹逞能,结果后来还是找别人写的。”

“四姐知道大姐今天上山来吗?”

“包括上次没下山她都知道。今天上山有一半也是四妹的意思。”

“看来我真得好好想想了。有时候凭直觉,特别是女人的直觉……” 莫伟觉得自己有些漏嘴,于是改口道“我说得有点儿玄了,就像迷信,信则有,不信则无,当初兰姐就替我直觉过,结果很准。”

一不小心,莫伟还是漏了口,于是他赶紧又改口道:“当然,那只是对我而言。”

莫伟说完抛下刘春,独自朝屋外那个看得见山道的垭口顶端走去。

邪恶道多年的习惯,练就了莫伟稍有异常便要大动干戈思想一番,眼下,他觉得自己不能不替刚脱难回归正常的姐妹作想。

……

“我煮了点儿稀饭,你喜欢吗?我三天不吃稀饭就觉得难过,心开口似的难过。”

刘春不经意的话使得莫伟浑身一震,心想:大姐咋也说这样的话?为啥跟我小姨妈妈说的同出一辙?

回过身来的莫伟,看着在薄暮山风里美貌动人的刘春,心中涌动着以难忘怀的情素。

“大姐也喜欢吃稀饭?!”

刘春极其敏感地捕捉到了莫伟这一细微反常。

“听你用了一个‘也’字,肯定你的兰姐也喜欢吃稀饭了。”

一时间,莫伟真不知道该何以回答。

小方桌前,莫伟默默着吃着饭,偶尔一抬头,他发觉刘春正在注视着自己……

“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成你假想中的妻子,如果有一天我说嫁给你,你敢娶我吗?”

莫伟浑身一震,赶紧放下碗,起身道:“请大姐千万别说这样的话,我给你跪下了行不行?”

“不行就不行,何必非要跪嘛。”说到这里,刘春仍旧满不在乎道“如果我真想你敢要吗?”

“我以死……”莫伟的话没说完,人却倒下了。

刘春赶紧上前,费劲地将倒地的莫伟架上了大木床。

“咋哪?你在生病?多久哪?你的手还没好啊!”

莫伟神智非常清醒,只是感觉睁眼费力。

“没事儿,可能有些犯贫血,只是觉得心里难受,请大姐给我化点儿糖水,最好能烫一点儿,我一会儿就好。”

莫伟以为自己又犯严重贫血了,再加激动所致,糖水缓解暂时贫血,他从小就见莫玉茹常替老人这样做,后来王兰也这样。

莫伟喝了糖水后,不久便可以正常说话了。

“大姐,你的饮食习惯,特是你刚才‘三天不吃心开口’的话,跟我妈妈说的一字不差。”

刘春愣住了,这莫非又是奇巧中的奇巧?

“那你刚才说了下跪后,咋忽然又、你咋会说出个‘死’字来呢?告诉我,好吗?”

“大姐,我求求你,你别再逼我了,就算是你想要的那半个谜底吧,以后你能在我的文字里得到最终解答。”

“你真是个奇了又奇,怪了又怪的人,语言全都是你莫伟式的语言,就连猜都叫人费劲。”

天已完全黑尽了,刘春点上蜡烛,莫伟也重新入座桌前。

“我二妹和五妹的事情,你分析该不会有啥古怪吧?”

“我没得出大古怪,但也不排除有另一种可能。”

“啥可能?小古怪,不碍大事儿,是吗?”

“可能二姐或者五姐回来以后,曾不经意流露过小楼的一鳞半爪,我所以这样说,不是说她们自己会讲,由于过去阴影太重,夜里惊梦也是有可能的。父母察觉后加上追问,事情就、婚嫁后的不联系我以为可能是她们最终商议所为。就目前情况而言,不联系意味着摆脱过去的阴影,如果真能生活在一个从此没有重重阴影,只有浓浓爱意的正常小家庭圈子,对她们来说毕竟也算一件幸事。眼下,虽说一南一北遥遥相对,但自古就有南北相望一说,这足以见得你们姐妹之情依然还在无垠的天宇中联系着。大姐,如果这是唯一解释的话,也应该叫好结局。”

刘春听后,好一阵长吁短叹,紧跟着,泪水伴着叹息飞洒起来……

好容易止住哭泣后,刘春说开了。

“别看我们这个穷山乡,但对男女之间那种不正常丑事情还是非常鄙视的,初见你时二妹就被吓得当时尿了裤子。她怕呀!怕你将我们的过去在穷乡僻壤和旧习俗面前捅了出来,真要这样,那还不等于把我们全都杀了吗?!越怕丢丑就越担心丑事情外扬。大山里,旧习俗使女人抬不起头,婚后的女人不能与客人同桌,平时不能比男人先上桌,除了坐月子或者生重病,一般不管多晚也不能比男人先上床,否则就是淫荡,至少也是不贤不勤。所以二妹初见你的瞬间,真有一种死期临近的感觉。”

莫伟听后,深深垂下了自己忏悔的头。

小茅屋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寂……

莫伟终于忍不住道:“大姐,你还年轻,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有个属于自己的正常家庭,再说大姐过去并没失身。”

“是的,虽说我还不到二十七岁,但这对一个大山女人来说已经是老女人了,我对婚姻对家庭太就淡了,好在爸爸妈妈还算是山里人中少有的开明人士,从不苦苦相逼迫。以往姐妹们总爱说我贤淑美,天生一付妈妈心肠,气质又好,完全不像是穷山乡的女子。回来后,爸爸妈妈也忙着请人张罗给我提过让人眼红的亲事,但我、唉,到底是被邪恶吓破了胆,还是有了心理疾病,就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尽管在别人眼里我是个绝对正常又可爱的女人。早在少女时代,我心里也曾涌起过对情爱对家庭的甜美幻想,但狼窝三年多,原本天经地义的,无论在任何小说、影视,以及人与人交谈中都能感受到的男女合欢却丝毫不能使我向往。我无法迫使自己用不情不爱的心态从肉体到灵魂去亲近一个男人,更无法想象还要面对一个婚姻式的家庭。”

刘春在洒泪中继续道:“我无法忘记姐妹所受的耻辱,总在不自觉中把自己锁定在狼窝阴影中,难以自拔,无法解脱,对男人,甚至就连自己的爸爸都有种本能的惧怕,将来是否会走二妹五妹的路我不知道,至少也要心理平静了才能所虑。目前爸爸妈妈还不知道我在外几年的实情,总以为我眼长高了,对此我只除吱唔不予争辩。平时我最怕入夜,最怕独处,漫漫长夜总有恶梦侵扰,好在我从不夜里惊梦,否则早就、忽然开始喜欢热闹起来,但内心又盼着走进孤独,总在潜意识中把自己禁固在小圈子里,真要是静下来,立即又会陷入难忘的幻觉中。如果说过去的提心掉胆是因为邪恶威逼与胁迫,那现在却是害怕有人会扯去我想来遮蒙不严实的,一旦扯去便纵有千百口也难辩的面纱,劫后余生的庆幸常常被阵阵袭来的恶幻撕扯得荡然无存。”

听着刘春在潸然泪下里,又婉如平常中的痛诉后,莫伟那原本就心怀罪孽深重的灵魂上,如同又多加压了一块巨石。

“说到底都恨那个狼窝半残了我。现在我有了一种怪异的念头,我可以终身不嫁,但一定要认养一个可受的小女儿,让她完成我醉心读书的夙愿,将来有一个属于她自己的美好家庭。对于二妹和五妹,看来只有在心中永远祝福她们了。”

   刘春说完后大哭起来,哭得极其悲伤。

一旁的莫伟,只除在灵魂中成千上万遍喊着“罪过”之外,却不知该怎样去劝慰刘春。

由此可见,邪恶之罪给正常人带来的绝非仅仅只是肉体上的伤害,而真正致命的却是印入心灵的摧残。后来,莫伟在《人生》文稿中记有一小段纯属自己对“性”的见解:

性爱原本是婚姻男女愉悦灵肉的“爱的美妙对话”,对于双方来说,并不仅是一种超凡享受,更是一种高尚行为,即使所谓的“偷情”男女们,尽管他们的行为有违传统道德观念,但其“偷情”在事实上却又不可否认地愉悦了“偷情”者身心,故而,纵然“偷情”也属“准高尚”行为。但如若将性事堕入仅以满足个人肉欲为目的时,那便是施性者对“性”的残忍,就会给被虐者从肉体到心灵都造成难以估量的重创,“灰楼”就是这样一个在邪恶的威逼下,对女人施暴的残忍滥性场所!

综上所述,纵观莫伟在走入邪恶的数年中,竟然还能“洁身自好”保持自己,这到底应归咎于他的传统意识,还是心中根深的“爱妻姐姐”所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所以莫伟能在苏醒于邪恶之后誓求善良归真,其传统的根之烙印也曾不可否认地在潜意识中,为他那盏灵魂中复明的人性之灯助燃过。

刘春终于停下了哭声,恢复了平静,莫伟也再次走出了深深负罪的灵魂之责。

莫伟小心道:“大姐父母会同意大姐不婚不嫁还认养孩子吗?旁人又咋看,咋想?”

“想来爸爸妈妈也不会太为难我,唯一、你不知道,颇有些心计的爸爸常常忽然提问我滨海这怎么那怎么,对此我也只能是完全的打胡乱说。说实话,我对滨海一无所知,惟有仇恨,只要心中还有仇,记忆之恨就永不会消退。想到爸爸妈妈也苦了一辈子,过去就连笑也从没认真笑过,真是苦了他们了。我是家中老大,虽说不幸为女,但自认从没受过岐视,现在我却要这样回报父母,我也无奈呀!”

刘春说着禁不住又潸然泪下起来。

莫伟只好又一次处在无言中。

好一阵后,如同在“死亡”中苏醒过来的刘春,又开始了她的讲述。

“你也知道,过去我们并没能跟家里多寄钱,但好歹还是帮弟弟完成了初中,后来弟弟又考上了省电力工程学校,现在我也回来了,又为家里翻盖了新土房,就连外婆看病我也争着出钱。眼下那些钱,除一部份与四妹投入小店以外其余都放着,不敢用,怕稍不注意的撒手就惹来意想不到的麻烦,穷山乡,闲话砸死人,人倒霉,盐罐都生蛆。认养女儿的事情,只要我硬顶着爸爸妈妈会顺从的。”

“听大姐的意思,事情早有眉目了吧。”

刘春愣了下,看了莫伟一眼道:“呀,你真会算。我第一次去县城看货时,巧遇邻乡一位小媳妇,那小媳妇的丈夫因车祸死了,家里正好多出个超编‘小游击队员’, 半岁,恰好又是个女孩,想出让。我一听就动心了,只担心小媳妇是拐人婆子,于是就提出去她家看看,结果是真的。回来征求过四妹意见后事情就定了下来,暂时每月负担一百元,说好一岁后我再抱回来。”

从刘春婉如平常的话语中 ,莫伟觉出了一种看似泰然背后的不泰然。

莫伟有几分好奇道:“取名了吗?”

“大名暂时还没有。小名叫晶晶,晶莹剔透的晶,是四妹取的。原本小女孩外婆给叫的啥‘小藠头’,山里人说取丑名儿好带,四妹说太作贱孩子了,所以才改为晶晶,大名嘛,会讲话了再说吧。小晶晶真有福,有亲妈痛,大妈爱,四妈哄,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

刘春的善举令莫伟感慨万端,都说“山窝飞出金凤凰”,刘春虽不成“金凤”但却成了莫伟心中的“圣女”,这是否可以理解为因果的另一种质变呢?

“大姐,你的善良可以说跟我的家人一样,满心满腹除了善良就找不到别的了。而且,大姐另外还有一种别人不能理解的善良,我理解。”

“是嘛,那你说说看。”

“我敢断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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