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聘-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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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耗芽啊! �
另外就是有些招聘广告非常具有包容性,包容到几乎不涉及到专业,这样的招聘广告,郑大宽当然也不会放过。比如有的招聘广告,做的蛮大,而且是套红的,像过去两报一刊的重要社论,但主要内容并不是关于人才招聘,而是宣传公司的实力、树立公司的形象和介绍公司的业务,仿佛人才招聘倒成了点缀,或者是成了配角,而打广告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树立企业形象和介绍公司业务了,真正涉及到招聘内容的,往往只有一句话,并且是一句非常笼统的话,笼统地说“欢迎有识之士加盟”。看到这样的广告,郑大宽当然会动心,因为广告上并没有强调专业,并且从广告的其他内容看,该公司是个典型的综合型大企业,综合到什么专业都能包容,加上郑大宽认为自己应该还算是“有识之士”,所以自然要打电话过去。但是,电话打过去之后,谈了半天,除了对对方公司的实力有所了解之外,关于具体的招聘职位,郑大宽并没有了解,最后,所能做的,当然只能是按照对方的要求把自己的应聘材料寄过去,然后是可能永远得不到回复的漫长的等待。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这天郑大宽就遇上了例外。
这一天,报纸上刊登了一则招聘广告,说该公司为开发宇宙能,建立巨系统,需要招聘对空间技术有研究和造诣的特殊人才。郑大宽看了当场眼睛发亮,仿佛这则招聘广告是专门为他发布的,于是,立即飞奔下楼,拨通对方的电话。并且,郑大宽已经有了一些应聘的经验,在电话中只是笼统地说自己是航空航天大学毕业的,而没有具体地说是什么专业的,怕说出来之后被人家挡回来。果然,这些经验发挥了作用,对方马上就邀请郑大宽面谈。郑大宽一听“面谈”,感觉特别的顺耳,甚至比“面试”还要顺耳。因为在郑大宽看来,“面试”明显地是被别人审视,而“面谈”趋向与平等,所以,郑大宽的感觉是比接到面试通知还要兴奋。
由于重视这次机会,那天郑大宽去面谈之前,还特意先剃了一个头,郑大宽自从来深圳之后就没有剃过头,这时候剃个头,估计可能会精神一些,也讨一个吉利,因为他们老家有一个说法,说当一个人感到自己运气不佳的时候,去剃一个头,剃完头之后,或许就可以转运。郑大宽虽然不迷信,但是他觉得不管信还是不信,讨个吉利总没有错,再说,头总是要剃的,剃了没有坏处。
想的虽然不错,但是,在郑大宽去剃头的时候,还遇上了一点小麻烦,主要是找不到剃头店,而找到的只是发廊和美容院,既然是发廊和美容院,那么他们的主要功能就不是剃头,而是洗头和按摩。郑大宽不需要洗头,也不需要按摩。十元店的条件虽然差,但洗澡的地方还是有,既然洗澡的地方有,那么当然就可以洗头。现在郑大宽还是个求职者,还没有富裕到把洗头作为一种享受的程度,凑合着在十元店里面能洗澡洗头就不错了,当然不会跑到发廊或美容院去洗头。至于按摩,虽不能肯定就是离色情不远,但肯定是更大程度的享受,既然连小享受都不敢奢望,哪里还敢有大的享受。并且,即便郑大宽破例一次,先小享受一下,然后再剃头,也不行,因为这些发廊和美容院好像并不知道什么是剃头,而只知道剪头。“剪头?”郑大宽听起来跟砍脑袋差不多,太不吉利了,当然是更加不敢了。
最后,问了老板娘,才在十元店后面的一个小巷子里找到了一个专门的理发店,把头剃了。
剃完头之后,照照镜子,确实感到精神许多。不仅他自己感觉精神许多,连老板娘也说他更加精神了。而且,实事求是地说,在深圳花五块钱剃的头,确实比在学校花一块五剃的头要漂亮。于是,郑大宽的自信心又恢复不少。
带着这种恢复起来的自信心,郑大宽按照电话中寻得的地址,按图索骥地来到园岭的一栋居民楼,找到广告上的这家公司。进来之后才发现,所谓的公司其实就是一户人家。接待他的是一对老夫妇。这对老夫妇看上去五十多岁,男的不高,但气质不错,女的一看就是那种年轻的时候蛮漂亮的美人。
郑大宽说明来意。女主人很热情,让座,倒水,然后就是一个劲地介绍那个男的。说那个男的非常有本事,抗美援越的时候是飞行员,后来当上了某某军区司令,现在又开发了宇宙能。这次到深圳来,主要是寻求资金合作的,并希望找一个年轻的助手,共同为宇宙能的开发应用找到启动资金等等。为了证明她说的这些东西,女人还拿出很多照片,全部都是党和国家领导人与这个男人的合影。说实话,这反而把郑大宽给搞糊涂了。按照郑大宽所了解的常识,中国支援越南时候主要是工兵与炮兵,并没有飞机参战,既然没有空军参战,那么怎么会有飞行员?并且,无能是根据自己的常识还是专业知识,郑大宽并不相信这两个老夫妇可以开发出什么宇宙能。郑大宽是学燃烧工程的,对热力学的三个定律了解的不能在了解了,知道世界上根本就不可能产生永动机,而如果能开发利用宇宙能,那么不等于开发出了永动机了吗?无论从热力学的哪个定律来解释,郑大宽都解释不了这种现象。再说,所谓的“巨系统”,好像也说不通,缺少常识。但是,这一对老夫妇确实看上去气质不凡,再说,他们提供的这些照片也不象是假的。关键是,他们不象是骗子,如果是骗子,能骗郑大宽什么呢?最后,郑大宽只能做了一种解释,神经病。但是不可能俩口子正好都是神经病呀?
为了珍惜这次难得的面谈机会,郑大宽抱着谦虚的态度向男主人做了请教。通过请教,或者说是通过交流,郑大宽虽不敢肯定这男人是神经病,但可以肯定他是个狂想症患者。在后来进一步的面谈中,竟意外地发现他们俩并不是夫妻,而且好像才认识时间不长。这女人是深圳人,并且还真是这房子的主人,而这个男人是她认识不久的朋友。但显然他们不是一般的朋友,因为这个女人仿佛非常崇拜这个男人,并且还指望跟着这个男人过上超级富豪的生活。
是啊,如果真能开发宇宙能,当然能成为超级富豪。
郑大宽很想对这个阿姨实话实说,考虑了半天,终于不忍心这么做。毕竟,她现在感到自己是幸福的,既然她自己感到是幸福的,那么为什么一定要让她面对现实呢?郑大宽并不是救世主,即使这个阿姨真的需要被拯救,也轮不到他。
郑大宽虽然不忍心打扰这个阿姨的美梦,但他自己必须保持清醒,所以,只好又回到十元店,回到现实当中。
第三章继续应聘
15
回到现实当中之后,继续应聘,应聘的方式当然是继续去人才大市场碰运气,并且继续从报纸上寻找可能的信息。郑大宽相信,这么大的深圳,这么多的高楼大厦,不可能就没有他的一个位置。在这种信念的支撑下,郑大宽干脆把十元店当成了家,正儿八经地过上了早出晚归的生活。早上一大早下楼,买一份报纸,然后边吃早餐边查看招聘信息,发现有价值的,马上打电话过去,如果没有,则步行去人才大市场。只是每天回来之后,再没有去露天咖啡桌,而是守着十元店里的电话,生怕万一娄丽琴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他没有接到。
事实上,娄丽琴的电话也确实是晚饭的时候打来。因为工厂管理非常严格,娄丽琴不可能用工厂写字楼里面的电话打给郑大宽,她只能是用外面的公用电话打,既然用公用电话打,那么就必须要出来。但是工厂不是随便想出来就能出来的。工厂白天上班不能出来,晚上加班还是不能出来,夜里睡觉的时候更不能出来,惟一能出来的时间就是吃晚饭的时候。因为吃完晚饭一般要休息半个小时才加班,有意让员工放松一下,或处理一下自己的日常事务。比如买点日用品,比如打个电话。所以,娄丽琴只能用这点时间给郑大宽打电话。
从娄丽琴的电话里郑大宽知道,娄丽琴的主要工作是打单。幸好,娄丽琴当初还特意选修了文秘,电脑打字没有问题,并且电脑打单主要是打英文,更没有问题。娄丽琴的英语水平不是很好,但是这并不影响她的打单,因为打单每天就是那些字,第二天娄丽琴就相当熟悉了。所以,工作基本上还算胜任。关于吃的,娄丽琴说管理人员有专门的食堂,比打工妹吃的好多了,事实上,比当初上大学的时候也好些。娄丽琴虽然没有拿露天咖啡桌做对比,但是既然比大学里面吃的好,那么就肯定比他们在露天咖啡桌上吃的好。还有就是住的地方,娄丽琴说住也有管理人员宿舍,一套房子住六个人,两人一间,不但比十元店好,就是比当初上大学的时候也不差。总之,娄丽琴传递过来的基本上全是好消息。可惜,这样的好消息不能天天有,因为娄丽琴不能保证每天仅有的这半个小时时间全部给郑大宽,有时候,她要给父母打电话,有时候,她还要处理自己的一些事情,还有时候,因为加班任务紧,根本就没有这半个小时时间。如此,郑大宽就只好天天守候,生怕错过万一的机会。
娄丽琴是有好消息告诉郑大宽了,但是郑大宽却没有好消息反馈给她。因为郑大宽至今除了那个美国联邦保险公司和那对不敢肯定是不是神经有问题的老夫妇之外,再也没有接到任何哪怕仅仅是面试的通知。因此,郑大宽每天守电话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还暗暗期盼着有哪个单位通知他面试,更担心自己的面试通知被哪个不负责任小子打发掉。为了不让自己可能有的面试通知被打发掉,郑大宽就尽量亲自守电话。如此,郑大宽实际上就成了义务接线员。
照例,郑大宽是认真负责的,每当接到电话,总是先喊人,如果确实人不在,他就客气地让对方留言,其客气的程度不亚于美国联邦保险深圳公司的那个业务主任。当对方要求留言后,郑大宽就认真记录,然后抄写在黑板上。做的比老板娘还认真。如此,他竟然跟老板娘成了朋友。有时候老板娘还特意照顾他,照顾的方式是晚饭故意多做一点,然后说自己实在吃不了,请郑大宽无论如何帮忙吃一点,否则浪费了,造孽。郑大宽当然不忍心浪费,更不敢造孽,最后就只好帮忙把饭吃了。
但是,时间一长,郑大宽就明白了其中的奥妙。明白了之后,就非常感激老板娘,同时也暗暗为自己的自尊心惋惜。但是,他并不恨老板娘,他知道老板娘是好心。
“你这样不行,”老板娘这天对郑大宽说,“听我的,做个假毕业证。”
郑大宽没有说话。
“你不要在外面做,”老板娘说,“我帮你找一个熟人,只要五十块钱。”
郑大宽仍然没有说话,但是他已经动心了,他没想到这么便宜。
“要做就做去年的,”老板娘说,“做去年的就表明你是去年毕业的,这样你就等于有了一年的工作经验,应聘起来更方便。”
再后来,老板娘就真的帮着郑大宽做了一个毕业证,并且果然是去年的,果然是经济管理专业的。
郑大宽以怀疑的态度和挑剔的眼光认真的查看了这个假毕业证,但是实在没有挑出任何毛病。再拿它与自己真的毕业证做了对比,竟发现假证上的字迹和公章比真毕业证更清晰。
服了。
“这也不能怪你,”老板娘说,“谁让这些用人单位只相信这些假东西呢。”
老板娘还告诉郑大宽,她一个朋友从内地往深圳办户口,办了几次没有通过,理由是其中的一个什么材料不合这边的规矩,最后,花钱办了一套假的,终于顺利地把户口落上了。
“没有办法,”老板娘说,“有时候是社会现实逼着人去造假。”
老板娘帮人帮到底,不但帮着郑大宽做了一个假毕业证,而且还帮着郑大宽伪造了一份假的工作简历。
所谓的帮着伪造,就是郑大宽自己写,老板娘在一旁指导。也幸亏有老板娘指导,要不然郑大宽还真的不知道怎么伪造简历。
假简历写好后,按照郑大宽自己的意思,要拿到外面打印。老板娘说不用。老板娘说,你的字写的这么好,干吗要打印?郑大宽一听,有道理。于是突然想,那些打印简历的人难道都是字写的不好?
但是,假的就是假的,别人不知道,郑大宽自己知道。既然郑大宽自己知道,那么他就比较心虚。特别是最近传说毕业证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