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寂寞-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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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只有馨香的阳光；温暖亲切
1．
从一开始我们就害怕；怕未来；怕伤害
你说我们还是做回乖孩子；所以分开
依旧是成绩优秀的我们；看着名次表上前两个名字发呆
而我仍然执著的等待；在熟悉的站台
我不能接受；你的影子总是躲着我走开
九月落下的榆树叶；下面蚂蚁成排
你总是将花生摆在它们面前；然后头发一甩
你眼睛里是害羞的夕阳；是天边的云彩
我看得出来；跟我在一起你是多么愉快
而你却总是拽着辫子；左右徘徊
默默地；我暖着你冰冷的指头；无限怜爱
轻声地；我说；不要分开
哪怕前方有再多无奈；只要我们相互信赖
直到今天我还记得那幅画面；秋风里伫立的两个小孩
第五部分悬浮（3）
体育课之前是冗长的英语，刚毕业的年轻老师知道我们这个年龄的孩子都不愿意在众人面前讲话，但还是将点名回答问题这一高中课堂现象坚持了整整一年，每次都用蹩脚的发音把我们问到喘不过气来，他却仍然可以保持着刚开学时那种怀有希冀的笑容，最后我们再也弄不清究竟是我们痛苦地练了一年的听力，还是他开心地练了一年的口语。不过更清楚地留在我们脑中的，并不是这些。
不大的教室里，光线不太充足，几架旋转式电风扇在天花板上发出沉闷但是调节气氛的声响，我们都把头调整到目光刚好对准课本的角度，等待随后的体育课，一切都蓄势待发，下课铃声响过三遍之后，男生的起身，让氤氲了两节课的脚臭开始流动，反正每天都要踢球，每天都要出汗，每天都要臭，足球袜这东西很奇怪，不会因为你今天洗了，它明天就不比今天臭，所以大家都聪明了，不洗。球鞋球服可同理推知。女生跟男生的不同就在于，哪怕再麻烦，哪怕男生是多么不堪入目，哪怕有一点时间，不放弃展现她们的端庄与矜持，穿得干干净净混在一帮臭男生中间。随之付出的代价就是拎着大大的袋子排队换衣服，从厕所里派到教室门口。
而我没有他们的烦恼，时时一身轻松，碰上背着球拍在单车堆里找车的同学，被问到，你体育课的选什么项目呀？我就尽力装出一脸的王子气质，游泳！
我喜欢在水里泡着，更准确地说，我喜欢浮在水里，喜欢身体变得轻轻的感觉，因为我从前很胖，一去游乐场我就没完没了地坐海盗船，失重让我迷狂得以为我正一点点地变得轻盈苗条，可以飞得自由自在。因为胖，每一项素质考核我都那样吃力，游泳班的老师一开始不要我，而把我扔进一个名为体能班的训练组。在那里，我充分地认识到了人的个体差异性，原来同样是知识青年，也可以有如此千差万别的表现形式。我发誓，我一定要摆脱这个不人不鬼的团体，从那一天开始，我开始憎恨自己的身体，这具我不曾在意、始终自然生长的身体。
我喜欢玩俄罗斯方块，我对那些嘲笑我的人谦逊地说，我的智商不足以玩CS。我的一个下午通常是玩俄罗斯方块和体能运动结合起来的，我总是选最激烈的级别，以最快的速度和电脑对战，每赢一局，就做半小时的运动，不计数量，只计时间。玩俄罗斯方块时看着垒起来的砖一层层消掉，就好像我多年积攒的脂肪一块块消失了一样，这种快感激励着我将魔鬼瘦身计划坚持了下来。为了忘记饥饿，我在饭堂开饭的时候开始看电影，站着看，手上的哑铃和臂力棒不停轮换。到没有精力干任何事的时候，饭堂已经没有饭，超市早已关门，我吞下钙片和一大把维生素，倒头就睡。
一个月之后我以比原来少10公斤的体重出现在游泳老师面前，轻松地以第一名的成绩通过了所有素质测验，理所当然地进入了游泳班，但我的减肥仍然没有停止，我渐渐的开始穿上小号的T…shirt，在夏天到来的时候穿上紧身的无袖衫，强壮的臂膀和端正的锁骨裸露在太阳底下，它们一点一点变成小麦的颜色，我可以沿游泳池岸边以无可挑剔的姿势走好几圈，自信地穿上我色彩明丽的SPARKO三角泳裤。当朋友们在跟我打招呼时，不再使用曾经送我的绰号，有时说到一半，就立即改口叫我的名字，那种快感的提升，是加速的。
我开始憎恨对自己满不在乎的胖子，以成功者的姿态。但是我却敬佩田径场上的减肥者，有时路过他们身旁，会拍着他们的肩膀说，你们一定会成功的，我曾经比你还胖。我们就是要争取资格，就是要找回勇气和自信，就是要得到我们想要的，是公道，是骄傲，或者仅仅是一点虚荣。
我选择游泳，是因为基本上我彻底地抗拒着所有球类运动（双人对抗的除外），就像我玩不了作战游戏一样，我严重缺乏作战思维和协作能力，但我并不觉得遗憾，而对它们嗤之以鼻，同时对技术性的研究充满热情与兴趣。很奇怪，我对大多数男孩子拼拚杀杀之后胜利的快感毫无反应，也没有兴趣，我运动的原因无外乎两个，功利心与娱乐性，说得明白一点就是运动结果的虚荣心与运动过程的艺术观赏性，所以，游泳老师组织打水球的时候，我偷偷地溜了。
妈妈对我现在的体重很不满意，她说我应该保持在75公斤，而我还不到1米70。每天晚上我跑步过之后都会去超市的免费弹簧秤上称一下体重，我还很胖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体重会下跌得那么快。妈妈那么说并不全是为我的身体着想，而是认为我花了太多的精力在外形的塑造上，比如我戴石头坠子，比如我留长头发，都被妈妈视作要变坏的前兆。
家里的电脑爸妈都不会用，所以他俩就兴冲冲地坐了七站公共汽车去找表弟让他打开我贴在网上的新照片，结果我妈在全家人面前发誓，她要带着剪刀去火车站接我，在出站之前剪掉我留了整整一学期的头发。她对我的印象停留在留着小平头乖乖地走进高考考场的好学生模样，并且认为我应该一直那样下去。家长都一样，我同学的妹妹将其染发一事告诉了母亲，换来一通让人哭笑不得的电话，你不用回家了，你是我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我没有这样的女儿。
妈妈有她自己的计划，详细而周密的计划我以后的几十年，比如说，你读完研究生出来就可以谈恋爱了，三十岁以后再要小孩，这叫该干什么事的时候就要干什么事，你现在就是为以后打好基础，一心学习，否则以后你想学，晚了！
第五部分悬浮（4）
所以，我现在的理想状态应该是单纯得像一个真空的玻璃瓶一样，心无旁骛，等到该谈恋爱的时候再去谈。既然她老人家希望我这样，我也不想伤她的心，中学的时候从家人邻里到同学老师，没有一个不说我是好孩子的，我可以穿得朴素大方，肥大的衣服没有身形，可以被认作的不讲究外表的好作风，可以留平头显得精神健康，可以带上粗粗的黑边眼镜流露出单纯而真挚的目光。这些，我轻而易举都可以办到。但从开始到现在，我都没有改变过，顽劣抑或执著。
设想一个小孩一直都乖乖地走一条制定好的轨道，真正地心无旁骛，有一天他突然被告知，你27岁了，已经获得博士学位了，现在开始谈恋爱吧，你已经可以开始谈了。我们的博士啊，你怎么了呢，快谈呀！像别的孩子那样找个热情的女朋友呀！
由于我清楚地认识了这一点，所以我就要及时拯救其他深陷于水深火热中的兄弟姐妹，第一个对象便是May，后来她用鼻尖抵着我的胸口说，我妈说了，考上研究生之前我要是敢谈恋爱的话，她就打断我的腿。我揽住她的肩膀，说，你现在还怕他们？May总是笑得那样令人心折，我们说这些话的时候，像两个彻彻底底的坏孩子！
朋友们都说，我擅长于把每个人都有的东西渲染得格外华丽，高人一等，比如爱情，我就在恣意地炫耀着，不就那么点破事儿嘛，你拽什么拽？
这个问题我也认真地想过，我爱May，真的是如我写得那样认真，那样用心，那样投入，那样不能自拔。我知道，现在很少人喜欢卿卿我我的文字了，很多人气写手用戏谑的笔调用出了惯性，连爱情这样精贵的东西都没有区别对待，是的，她是精贵的，不能让他们那帮人胡乱糟蹋。其中，我最最不能容忍的是这样一种写作模式：曾经我还很年轻的时候交过几个男朋友，但后来想想都是小孩子的把戏，后来也遇到几个不错的人，待我很好，但我就是没感觉，然后我真的疯狂地爱上了A君、B君、C君、D君……他们让我懂得了……现在，都站在20岁的尾巴上了，发现自己正在不可遏止地加速老去，才真正明白，爱情，其实就是……其实就是……其实就是……
看到这样的破烂东西成为一种风尚而被一大群发育未完成的小孩子追捧，我气的真想骂娘，小孩子想长大想恋爱又没有经历，还有情可原，那些骗稿费的人像写吃喝拉撒一样写爱情，除了钱，究竟得到是什么快感？
我真的很爱May，这句话说起来蛮傻，但我再也找不到别的语言了，因为爱，我几乎用尽所有气力了。——傻呀，就算你要投入，也别把鸡蛋放在一个筐子里呀！这样的傻子，永远不会成为人气写手笔下的主人公，所以我总是自己写自己，然后自己看，感动得稀里哗啦。
May在很黑很黑的晚上对我说，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我不会缠着你，但你要好好爱下一个人。
爱你一个人我就已经够累了，哪来那么大劲儿，爱来爱去？
你已经累了？
有一点点，但我还想继续累下去。
如果没有意外，这些文字不会被妈妈看到，因为家里没有人会读文学杂志。还记得第一次将发表文章的杂志拿回家给他们看时，妈妈看得很不自然，虽说儿子的文章发表在大型文学刊物还算是可以向邻里炫耀的事，但怎么写的全是些男男女女的。哦，我忘了，传统的中国人是不谈爱的，孩子和父母之间几乎没有肉麻地说上一句，我爱你。况且，我还是高中生，怎么可以公然写这些男女私情？简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后来，这本杂志还是在全家传阅，原本想把它当作范例教育表弟表妹的姑姑姨姨们，“审核”之后勉强挤出点微笑，写得挺深的……我想，我的意识流行走爱情小说就这样毁了，这时，奶奶接过了杂志，别看奶奶年纪大，但思想开明，常常跟我们年轻进行思想深处的交流，奶奶读罢，皱着眉头，女主人中最后为什么要死在男主人公手里，还是穿着白裙子死在血泊里……这一点不好，改一改，一定是篇不错的作文！几天之后奶奶甚至想我叙述了她所构思的故事结局，不出我所料，果然是有浪漫主义情怀下的光明的尾巴。
从那之后我就只把发表论文的学术性杂志拿回家，我知道他们永远也不会去看那些文字，只不过所有人都不会再尴尬了。
May对我文字的评价一直都是：挺好的。虽然我不知道她喜欢我和我的文字哪一个更多一点，我还是把最新完成的作品第一个拿给她看，想象着她陶醉在我宫殿式美丽的文字里面。其实她和我都明白，这个世界上更多的人都过着极其乏味又匆忙的生活，为了建筑经济基础就已经累得筋疲力尽，根本无暇顾及已成为奢侈品的上层建筑，于是就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情感疏陌和政治冷淡的人，我则属于后者，虽不至于成为鲁迅笔下那些麻木不仁的国人，但仍然被不少同志责难。我没有积极投身于他们掀起的“抗日运动”，对他们“抵制一切日货”的口号，不，是对任何口号，我都可以不置可否，因为我不认为它们跟自己有多大的关联，同时，我顽固地迷恋岩井俊二电影中模糊的影迹和平井坚早期空洞而病态的瞳孔。所以，我已无药可救，有责任的青年也放弃了对我的游说。
第五部分悬浮（5）
在学了很多生僻玄妙的词藻之后，我发现自己很恣睢。总是尽可能地去实践我脑中所有狂妄或者猥琐的想法，但因为我从来都是乖孩子，要按时按点地放学回家吃妈妈做的营养餐，周末还有很多学习班要去上，所以我基本上没有机会出入社会的阴暗角落，而且就算我去了也会被赶出来，衣着和面相都太小朋友了……于是我就只能在思想中放纵，其实质跟意淫也没有什么区别，其实思想开放行为保守的人都这样，不管多么衣冠楚楚。夜晚的时候，我瘫坐在皮椅中，放一部色调妖冶的电影，里面会传出女人尖细狂浪的笑声，我像喝毒药一样把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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