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河-第9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里不是我的家,我……要……回家!”
这可怜的小生命终于走完了人生的短暂历程,天外飘来一阵花香,小天使接走了他纯洁善良的小伙伴,带他去那无忧无虑,充满爱和欢乐的天国。
奔驰的救护车中传出郑嫒媛的哀号,而黄明轩的痛苦是静止的,他像一尊冰冷、绝望、僵硬的大理石雕,灵魂已经出窍去追寻爱子,只有颤抖的嘴唇在极力证明生命的存在。这石雕一夜之间竟长出了长长的胡茬。许久,这石雕的眼眶中终于涌下两行不可阻挡的无声泪泉,这是他心中绞出的无穷痛苦的汁液。
三天后,办完丧事的黄明轩冲进媛媛家中,将林鑫狠狠地往死里揍,他要为儿子小龙报仇。林鑫碰上了玩命的黄明轩,开始还发狠对抗,后来便连还手之力也没有了,被明轩的拳脚从大厅的东头打到西头,从南边踢到北边。明轩一边打一边骂:
“这一拳,是报夺妻之恨!”
“这一脚,是报杀子之仇!”……
被丧子之痛压迫的郑媛媛精神已经崩溃,对家中发生的殴斗视若不见置若网闻。儿子小龙用一根无形的丝线牵走了妈妈的心,使媛媛变得像个活的幽灵。郑媛媛错把儿子生前喜爱的玩具大熊猫当成了儿子,搂在怀中自言自语地和它说话。她的母爱之光已没有东西可照,人性之火已没有东西可烧,一种如饥似渴的幻想勉强地把她的生命维持着。而只有在这种幻觉之中,她那深陷在发青眼窝中的眼睛才会放出一种恍惚不定的光。短短的几天时间,残酷的现实已将郑媛媛扭曲成了一个头发蓬乱粘结,哀喜无常、行为古怪、衣食不思、夜不能眠的疯子。林鑫本想立即将郑媛媛送进疯人院,甩掉这个包袱,但顾及社会压力和黄明轩前来闹事,便作了暂缓处理;然而,他根本不与她治疗,不关心媛媛的饥寒,而是任其自生自灭。以前林鑫和情妇上官白云还避着郑媛媛在外面厮混,现在他们便肆无忌禅地常在林家的宅中公开鬼混了。
黄明轩复仇的拳脚如暴风骤雨给林鑫带来了灭顶之灾,无论林鑫如何像狗一般摇尾乞怜,也不能熄灭明轩复仇的火焰。林鑫真希望此时地上奇迹般地出现一道裂缝,自己好钻进去,但这是不可能的。他绝望地向门口爬去,呼喊救命。碰巧此时他的情人上官白云到了门外,但上官白云不是个冒失鬼,林鑫的呼喊和宅内的打击声反而令她不敢冒然进去。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将耳朵伏在门上听了一下,证实了自己的判断无误后,便立即到外面用手机报了警。不久,警察便赶来了……。
黄明轩被警方拘留,林鑫却被放回了家。警方认为黄小龙是车祸致死,林鑫没有直接的责任,而黄明轩私闯民宅行凶打人,必须拘留处理。
林鑫和上官白云回到家中,便将满腔的怨恨对着已经精神失常的郑媛媛发泄开来。他俩采取了车轮战术,轮流喝酒,轮流施暴。两个狗男女采用男人和女人不同的暴力方式凌辱折磨郑媛媛,将她折磨得奄奄一息。可怜的郑媛媛不管遭受多大的打击,却始终紧紧地护住那只玩具大熊猫,因为那是她幻觉中的儿子黄小龙。林鑫终于看出了道道,他不能让郑媛媛的心目中存留半点希望,连幻觉中的希望也要毁掉它。他一仰脖子喝尽杯中的白酒,踱着方步走到半躺在地上的郑媛媛跟前,指着熊猫玩具问:
“三八婆,这是什么?”
“不许碰他!这是我的宝贝儿子小龙,你不许碰他!”
“你这个贱货,疯子!那是熊猫玩具,你那个野种儿子早给汽车撞死了,到阴曹地府做短命鬼去了!”
“没有,我儿子没死,他刚才还跟我说话。你才是短命鬼呢!”郑嫒媛愤恨地盯着林鑫抗争道。
林鑫“啪!”地给了媛媛一记重重的耳光,破口大骂:“你这个死疯婆子,竟敢骂我,老子叫你去想那个野种短命鬼儿子。”
他用力夺过媛媛手中的绒制大熊猫丢在地上用脚践踏。媛媛失魂落魄不要命地扑过去抢夺,被林鑫再一次用脚踹倒在地。她又奋力地向被践踏的大熊猫爬去,林鑫找准时机,对着她往前伸出的手掌死命地用脚踩下去;郑媛媛“啊!”地惨痛一叫,鲜血从林鑫的皮鞋下渗流出来。然而,世界上最伟大的母爱是任何力量都不可阻挡的,媛媛青黑的眼眶中涌出泪水,撕心裂肺地喊着:“还我的儿子!……”仍然奋不顾身地往前爬去。
那头,坐在沙发上的上官白云一边饮着酒,一边欣赏着林鑫没有人性的恶作剧,从媛媛的痛苦中猎获一种非同一般的快感和乐趣。上官白云是一种特殊的女人,有一颗最歹毒的妇人心,喝酒也和林鑫一样喜欢喝烈性白酒。此时,已是痛苦到极处的媛媛令上官白云产生一种残酷的灵感。已经醉熏熏的她从地上捡起大熊猫,又摸过桌上的打火机在大熊猫的头上烧了起来。被激怒的郑媛媛突然疯狂地从地上窜起,扑向上官白云,连林鑫这个大男人竟也阻挡不住。郑媛媛呲牙咧嘴狂怒进攻的状态,吓得上官白云赶紧将绒布大熊猫丢在地上,又后退了数步。
重新夺回大熊猫的郑媛媛,喉间发出一种猛兽般的“咕噜!”声,又用自己的嘴脸不断地在熊猫的身上亲热起来,许久才趋于平静。突然,她发现绒布大熊猫的头顶被烧焦了许多地方,便惊呼起来:
“头发,我儿子的头发呢?”惊慌失措的嫒媛呜咽了起来。
惊恐悲哀的郑媛媛忽然产生一个奇怪的念头和举动,竟一把把扯下自己的头发去补救“儿子”失去的秀发。发根上连带着慈母的心血,她头上的头发越来越少了,可血迹越来越多了。
醉熏熏的林鑫和上官白云也玩够了,二人手中各拿了一瓶白酒,相搀着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卧室。刚踏进门,林鑫顺手将房门关上,可二人还没来得及上床就醉倒在门边的地上,正好死死地顶住了房门。两人手中的白酒瓶“嘭!”地一声摔碎在地上,酒液从门下方的缝隙直流到了客厅中,满屋顿时散发出酒香。
孤零零呆在客厅中的郑媛媛一次次地给绒布大熊猫的头上装上头发,头发又一次次的掉了下来。最后,她只有用一只手不松开地压住头发,抱着大熊猫在厅中一边转悠一边哼起了安慰孩子的歌:
“小龙乖!小龙乖!妈妈和你在一起,头发明天就会长起来。”
郑媛媛无意中一眼扫到了丢在桌子上的打火机,情绪立即紧张了起来,刚才上官白云火烧大熊猫的情景,又在她面前闪现开来。她紧搂住大熊猫恐惧地一边往后退一边抗争:
“不许用火烧我的儿子!你这个坏女人,不许碰我的儿子!”
后退的媛媛脚后跟绊住了什么,不由往后一倒,怀中的大熊猫也甩到了一边,强蒙在熊猫头上的头发散落了一地。媛媛极快地抓住了熊猫,一眼又瞅见毛发全无被烧焦的头部,瞬间燃起了对林鑫及上官白云的仇恨:
“就是他们,就是这对狗男女烧掉了我儿子的头发!呜!……我儿子的头发再长不起来了!”呜咽的郑媛媛眼睛突然一亮,燃起了复仇的光芒,牙齿也咬得咯咯地响,牙的缝隙中射出一句毒毒的话:“对!我要烧死这两个大坏蛋,为我儿子报仇!”
郑媛媛闪电般地抓过桌上的打火机,又点燃一大张桌上的废报纸冲向卧室。她撞了几下房门,门已被两个醉鬼顶死,没撞开。报纸上的火苗燎到了她的手,她本能地将燃旺的报纸往地上一丢,地上的酒液便“蓬!”地燃烧了起来。这熊熊的火焰使高度兴奋疯狂的郑媛媛更加激动,于是,她将一切可燃的织物、杂物都投入了大火之中,又将橱柜中存放的所有白酒都泼洒上去,顷刻整个房子都燃烧了起来。火光照亮了香港之夜黑暗的一角,一颗流星划破长空向地平线下落去。消防车哭号着由远及近,梦中惊醒的邻居市民听到大火中有个女人在大笑、鼓掌、呼号:
“烧吧!烧大些!烧死你这两个恶人。儿子,你看见了吧,妈为你报仇了!”
第二天,从警察局放出来的黄明轩在报上见到了一条骇人听闻的消息:《精神失常的大陆妹郑媛媛昨夜纵火烧死夫君林鑫及其情妇》
黄明轩全身颤抖着,还没全部看完这则短新闻,便冒着倾盆大雨疯狂地奔向维多利亚港的土瓜湾边。他面对港湾之水跪下,长呼郑媛媛和小龙的名字,泪水雨水融为一体。最后,他毅然立起对海天发誓:
“贫穷不是我的专利,我一定要发达!我——要——发——达——”
第35 春满秀江醉人心 画缘兵缘皆是缘1
省工艺美术协会组织专业的设计师们,去祖国的名山大川旅游胜地写生,这次选定了秀江市。这通知令周星惊喜,勾起了他对阔别已久的第二故乡深深的怀念。他又可以回到魂牵梦萦饱浸着自己青春血泪的秀江了,周星的心早已长上了翅膀先行飞去。
踏上这片美丽的沃土,山山水水依旧,不同的是秀色平添了几分妖娆和神奇。秀江市到处画店林立,旅游的中外宾客如云;从一下火车开始,你就感到这种炽热的气氛无处不在。秀江的各风景点和各街道的中外文化交融,南腔北调的语言,各种肤色,各种形态,各种各样的眼睛、鼻子、笑声和地球村的美丽,都浓缩在这小小的山水名城之中,让你真正领略什么叫“山水冠天下”。在秀江市,外宾不再是惹人围观的“天外来客”,他们和这里的普通市民一样骑着租来的自行车,或是踏着碎步在街道上,在风景区旅游观光。同是这片土地哟,同是秀江的儿女,不同的是在改革开放春风的吹拂下,这里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昨天的梦想今天正在变成现实,并正朝着一个更宏伟的目标迈进。受过冰冻的人们,最喜爱三月的阳春,熬过浩劫的秀江人再一次获得了新生。周星像远离膝下的游子回到了阔别已久的第二个故乡,心中流着酸楚的泪,眼中饱含着激动之情。他想起了那首著名的《克拉玛依之歌》,当年,自己也是怀着一种依恋,惆怅而无奈的心情离开这美丽的地方的。他想起了文革武斗结束时秀江市长街上游斗的情景;想起了劫后的满目疮痍和到处废墟;想起了文艺界学习班中的阶级斗争;想起了谢红卫、欧阳文涛、王蓉蓉、冯小燕,她们都是在花样年华,太幼稚太年轻的时候,无声、无息、无谓的牺牲在这片土地上的。如果她们都活着,现在该是孩子的母亲了。还有宫勇刚、曾小芳、刘剑、陆小玲等许许多多的朋友,他们现在都好吗?
为了节省开支,他们在中等大小的秀江饭店登记了住宿。周星自称是老秀江人,不用服务员带路,便和同伴自己寻到了四楼自己的客房。他打开房门将电灯打开,吓得倒退了三步,四人间的一张床上,一对赤条条的男女正在行苟且之事。那个取上位的女人“呼!”地一下翻了下来,赶紧用毯子连头带尾裹住;但仓促间毕竟裹不严实,一条白白的大腿还露在外面现眼。周星骂一声“晦气!”便“砰!”地一声将门关上。他身后一位没结婚的画友凑过来说:
“忙着关什么门!让我看看怎么回事嘛。”
“有什么好看的!打野鸡**你也要看?不看罢了,看了教坏人。”周星顶了他一句。
周星的同事叶路遥笑着说:“这年月改革开放了,连性也开放了,大潮一来难免泥沙俱下,这些****的家伙,把这好山好水都玷污了。这饭店怎么办的?我们到服务台去反映一下。”
一会儿四楼的女服务员同周星过来了,她竟然没多大反映,神态中似乎还嘲笑周星一行是“土包子”少见多怪。服务员将门打开气势汹汹地骂道:
“谁叫你们在这里乱搞的,滚出去!”
那对男女已经穿好了衣服,满不在乎地从周星的眼皮底下溜了过去,那男人还回头对周星做了个鬼脸。女服务员对周星说:
“好了,你们四人可以住进去了。”
“就这样没事了?”周星奇怪地问。
“不这样那你说怎么办?我一个服务员管得了吗?有意见找我们领导去提。”服务员态度生硬的说。
****的事周星以前只是听说过,现在终于眼见为实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小姐,那对不起,这间房我们不住了,我们要换房。”
“为什么?不是把他们赶出去了吗!”服务员争道。
“这还要问,不干不净的,不光是晦气,还有毒哇!万一传染上性病,艾滋病,那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我们要干净的房间,而且要换上消过毒的被服床单等用具。如果你们做不到这点,我们只有换过一个饭店。”
周星一行的换房要求得到了满足,终于在秀江饭店住了下来。放下行李后,周星要办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总服务台查询群艺馆的新电话号码。服务台的旁边有一个大厅是录像放映室。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