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的婚礼-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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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记着我的这句话:你根本没有真正爱过他,将来等你生活中出现了使你真正要死要活爱的人你会明白的,而且我打赌,那个男人一定会出现的,不怕你生气,你和李阿根,一个是才和貌,另一个是门第和名气,很相配,很带得出去,很体面。我甚至可以告诉你,如果你面对一个真正爱的男人,你根本不可能保留处女之身到今天,对不对?你嫁给的不是爱情,而是婚姻。”燕子的话,掷地有声。
我选择了沉默。
参加完我的婚礼,盛燕子连夜就赶回了上海,几个月以后,我收到了她寄自法国巴黎的来信,还夹了一张照片,她说她真的很幸福,她结婚了,并且在上海时已怀上了孕,她说我是她永远的牵挂。
尽管盛燕子与我不是一种类型的女孩,但是我喜欢她,崇拜她,欣赏她,她比我才大一岁,就像大了整整一代,她给我少女时代带来的震撼,几乎影响了我的一生,她自少女起就显露出的智慧,以及对人的洞察,甚至预言,无不让我日后愈来愈佩服她。
婚礼结束后,在我们的新房又大闹天宫,大大折腾了一番之后,终于迎来了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两个新人洗刷完毕后,双双入寝,说是洞房花烛,连个烛的影子也没有,阿根迫不急待地关上了电灯,整个房间顿时伸手不见五指,黑漆漆的一片。
他开始在黑暗中,帮我宽衣解带。我紧张得身体僵直,因为我听说过初夜会很疼痛,我一动不动,无声无息,他抓住我的一只手,要我去抚摸……
那玩意儿小小软软,湿湿热热的,但倏时就变得硕大无比,又坚如磐石,我害怕的放下手,转过身去躲开,他趁势骑在我的身上,用它蹭着我的那一处,突然一股热流就溢了出来,他随手用早已准备好的纸巾帮我擦掉腿股间的流液,随后撤退,以待另一次的冲锋。
整个晚上,他爬上爬下,忙得不亦乐乎,而我始终像一匹僵直的死马,一动不动,毫无感觉,这丝毫不影响他当骑士的兴趣,自然,也不影响我因疲惫得昏昏欲睡的入梦。
这就是我以整个少女时代去神交去憧憬着的幸福时辰。结婚大概就是这回事吧,至少我了却了一个愿望,将完好的处女之身呈给了一个娶我的男人。
第二部分世纪灾难(1)
容光焕发的新娘,瞬间成了哭啼的鬼,决堤般冲出的泪,溶化了新娘彩妆时涂抹的睫毛膏与脸上的腮红,红一片,黑一块的,十足一个沮丧的花猫脸,顷刻之间,华尔街上的9·11新娘全然崩溃了。
此刻,是公元2001年的9月15日,我一个人呆在位于纽约曼哈顿某公寓的顶层单位,我似一只受惊吓的小猫蜷缩在沙发的一角,唇色苍白,目光黯然,这气派非凡的居室本是我们这一对新婚鸟儿栖息的乐园,可是格兰姆(Graham),我的未婚夫,他的孤魂,在那一场举世震惊的“9。11”惨案中被不幸压在了近在咫尺的“世贸”废墟里。
我几乎要疯了,我不能相信那是真的,那怎么可能会是真的呢?我们的婚典原定在2001年9月11日(周二)上午10时,在华尔街Trinity教堂举行宗教仪式(远在万里之外的上海,我所有的亲朋好友都将守在几台计算机屏幕面前观看着网络转播。)9月15日(周六)晚六时半则在曼哈顿的喜来登酒店举行盛大的晚宴和舞会。那天清晨8点,装扮一新的我们在几位亲密友人的簇拥下,坐上了白色劳斯莱斯房车后排,格兰姆准备提早一些去教堂,以等候那激动人心的场面。
披上婚纱的我美若天使,我在化妆镜中看见了自己的双眸灼灼生辉,那是一道划破纽约阴沉早上的亮色,“华尔街新娘”,我突然就迸出了这个词汇,这是格兰姆当初向我求婚时说过的一句话,在三年前的远岸——东京,格兰姆如果稍稍来晚一刻,我已嫁入东洋的一个富商之家,与一个小我5岁的高科技背景的才俊千岛海天缔结了婚缘。
“是啊,我的美丽的华尔街新娘。”身旁的格兰姆搂紧我,他气度超凡,像极了奥斯卡影帝罗素·克洛夫(Russell Crowe),眼神与落腮的胡子迷人极了,我靠着他的肩头,闭上眼睛,幸福得要哭出来,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们足足用了12年的时间来苦苦地守望这一片爱情的麦田,其间走过了多少悲秋与狂喜。
格兰姆情不自禁地吻了我,如电流般灼人,我们就是这么两个不可思议的男人和女人,彼此只要些微的肌肤相亲,甚至只要意味深长的一个眼神,那生命的激情就会翻江倒海地奔流不泻。
我亦回吻他,闭目消受甜蜜,缠绵的依偎中,心,在一种被按捺着的激动漩涡里,时时要奔跃出来。我努力使自己平缓,不需一个小时,将迎来我们生命狂欢和神圣的世纪婚典,那多少年多少次憧憬过的梦中的婚礼,瓦格纳婚礼曲奏响时,拖着长长婚纱,款款步入教堂的新娘,挽着一个气度非凡的华尔街金融家爱郎的臂弯,那一刻,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不是我,还能是谁?
“亲爱的,你瞧。”格兰姆指了指他的那条崭新的领结,当我把目光投去时才发现这条“乔治·阿玛妮”(Georgio Armanni)纯白色领结上,醒目地流下了红红的女人唇色,这条领结是我们昨天,特意到“乔治·阿玛妮”位于曼哈顿的专卖店里,我从100多条结婚领结中为他挑选出来的极品,格兰姆也十分钟意。
我知道是我刚才在亲热时不留意将口红印了上去,“Oh,my God!”我叹道,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怎么办,怎么办呢?”我像犯了错的女孩般,又羞又恼,简直无地自容,后悔莫及,因为待会儿出席我们婚礼仪式的贵宾将超过百人,一大半是格兰姆的华尔街同仁朋友和他的亲戚,个个非富则贵,众人的目光将投射到我们的身上的每一处啊!
“亲爱的,别焦急,我有办法了。”格兰姆想起近在咫尺的办公室里,还有一条新的乳白的绸缎领结,也是乔治阿玛妮品牌的。
他让司机在世贸中心正门停下,随后嘱咐司机先将我送到Trinity教堂小息一下,再折回来接他到教堂……
原先的计划只能临时改变了。本来说好是先送格兰姆去教堂,随后,司机带着我在曼哈顿逛一圈后在10点整出现在众星捧月的教堂。因为我在纽约孤单一人,既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格兰姆宁愿不按照西方的婚礼习俗,也不忍心我孤独地成为新娘。
下车前,他俯身吻了我,“亲爱的,待会儿见。”他匆匆朝世贸中心北楼走去。
我在教堂的休息室里补了妆,轻轻哼着歌谣,缓和了一下紧张的心绪,指针在一秒一秒地过去,我就像一位站在舞台中央的女主角,正等候帷幕徐徐拉开。
算算时间,格兰姆该来了,可是迟迟未到,该不会一踏进办公室,又象平时一样忙得走不脱了,不可能,他一定马上就到,我极有把握。
做梦也想不到的世纪惨案就这样在光天化日下的纽约发生了,只听见轰天巨响,仿佛天要塌下来一样,已光临的宾客中谁在叫喊:“世贸中心遭轰炸了。”我惊骇得四肢发抖,我撩起婚纱就往教堂外跑,我朝着世贸中心飞奔,放眼所及,远远的就见到它在一片硝烟弥漫的火光烟雾里,我再也无法控制泪水,心直往下坠……
“格兰姆,格兰姆……”我唤着,我不顾身后神父和好友们的叫唤追赶,不管那扑鼻而来的空气里难闻的味道,扔走高跟皮鞋,飞也似地狂奔。
第二部分世纪灾难(2)
这个时刻,越来越多的人潮水般地朝我奔涌,阻绕了我的去路,皇后大桥上蚂蚁般的人流逃难着朝前挪动,而目光却频频向右后方的世贸回首。
我朝人群里声嘶力竭地高喊:“格兰姆!格兰姆!!”无人应声,这时已追上我的伴娘史帝芬妮(Stephanie)把我拉到一边,劝我别急,自己却急得忙拿出手机,拨了格兰姆的手机号,我一把抢过她手中的电话,歇斯底里般大叫:“格兰姆……”根本无法接通。
我悲痛欲绝,有一种不详之兆,但不敢想下去,我的泪像断了线一样落下,我扑倒在史蒂芬妮的怀中痛哭,泣不成声,她轻拍我的肩,不断安慰我,说格兰姆不会出事,他一定会突然回来的,但我心里明白格兰姆已凶多吉少,他的办公室在102层,他所在的公司是“坎特菲茨杰拉德金融投资”(Cantor Fitzgerald Securities Investments),他怎能穿越火海逃脱呢?
这时,警察与消防员形成长列进进出出,情势惨不忍睹,我的目光一直投在接近顶端的火光里,我看见许多人从不同的高楼层纵身而跃,这一切,只能在电影中见到的惊险场面,怎会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纽约真实的再现?有那么一瞬间,我真分不清是真是戏,电影特技发展神速的今日好莱坞,会否借纽约这个世界大舞台,逼真地演出一场世纪初悲情惊险片呢?
在硝烟火海中,整座摩天大楼倒塌了,我不能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也不能不相信格兰姆已在劫难逃,因为如果他活着,史帝芬妮的手机早响个不停了。
容光焕发的新娘,瞬间成了哭啼的鬼,决堤般冲出的泪,溶化了新娘彩妆时涂抹的睫毛膏与脸上的腮红,红一片,黑一块的,十足一个沮丧的花猫脸,顷刻之间,华尔街上的9·11新娘全然崩溃了。
整个我,就这样随大楼一起倒塌了,之后发生的一切,我已回忆不起来了,我不吃不睡,时而泣不成声,时而呆如一尊雕塑,面无表情。
我无法面对他突然的消逝,第二天,我强打着精神,怀着一线的希望,在几位亲友的搀扶下,一家一家的医院去找格兰姆,明知希望渺茫,却不肯放弃,焦急等待着每一波释出的伤患名单,每次都在义工轻拍我的手臂及安慰声中,让我坠入更深的锥心之痛。当我向警局报告失踪人口,需要填写长达十页的表格时,我惊讶于自己对他的资料竟是如此熟悉,原来,我亲爱的人儿的成长的轨迹早已嵌入我的生命之中了。
我在等,等格兰姆的突然出现,给我一个意外的狂喜,他总是这样的。
三年前,当我已决定结束与格兰姆间遥遥无期的等候,而嫁给东京的白马王子海天时,在东京帝国酒店举行的婚宴上,天哪!格兰姆竟会从天而降,他从人群中走来,以忧郁深情的眼神紧紧抓住我。
那一刻,我简直芳心大乱,极度的失措,极度的惊喜,婚礼怎能再继续下去,他拥着喜极而泣的我,当场就向我求婚,他说他不能停止对我的爱,哪怕是一秒钟,他要让我成为华尔街幸福的新娘。
为此,气急败坏的海天,差点要杀了他。是两个女人(我和海天母亲)的眼泪和求饶暂时平息了一切。
怎能忘记啊,当时临阵脱逃的我,和格兰姆匆匆的坐上了酒店门口的出租车,一上车,我们就发狂般地拥吻,我们不知要去哪儿,叫司机只管往前开,热烈的吻中,吻出了生命的意犹未尽,我们都不行了,爱的激流要奔泻,我们让司机在最近的酒店停下,然后在酒店客房里是那一番欲仙欲死的腾云驾雾,此起彼伏的极乐冲击一浪盖过一浪,将我们淹没在无垠的沙漠里,而我和他都成了沙漠里两个如饥似渴的旅人。未完成的婚礼,把我推向的却是真正意义上的新婚之夜,爱一个人是一回事,嫁一个人往往又是另一回事,然而一个女人嫁给的是刻骨铭心的爱情,那么幸福大的简直承受不了,我就沉浸在这巨大的幸福之中……
往事不堪回首,惊喜又怎能再现,此刻我愿意用世上所有的一切来换回格兰姆,我不需要名和利,我不要这豪华的公寓,没有了格兰姆,一切都没有了意义。因为格兰姆是我的所有,只有他,才能让我活出幸福,也只有他,我愿为他而死,这是命中注定的缘。等不到他的归来,我对人生还怎能有眷恋和期待?让我去找他吧,我相信一定能找到他的,无论他埋在废墟里,还是升入天堂,或在另一个世界漫游。只是在我临行前,我有愿望要在今世了却,就是我要把自己真实的爱情故事写下来。
我曾经是个记者,亦出版过一本在日本颇轰动的关于一代名艺妓的传记小说《春色无边》,我笔下的文字有虚构有写实,却始终把自己的感情世界退隐到文字以外。这是最后的机会,也是唯一的一次,让我把自身经历过的所有浪漫和沧桑,以及与格兰姆那一段魂断纽约的爱情悲剧写出来,为所有爱着我,和爱过我的人们留下我,一个云游四方的中国女子曾经绚烂地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