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构旅游-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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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度最高的经济特区里沉浸十几年的中国人，我在中国改革开放的最前沿，目睹了改革给国家和国民带来的巨大变化。作为长期从事旅游业实践和研究工作的我，更是在第一线亲历了中国旅游的快速发展。
如果我说，中国正处在一个旅游时代，可能多少有些危言耸听。可如果我说，中国正处于一个火红的年代，大概没有多少人会反对。
旅游业是朝阳产业。
这些年，我走遍大江南北，长城内外。在我的印象中，朝阳照耀下的中国，山河一片红！
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中国的旅游业长期处于断断续续、缓慢发展的态势。
80年代末开始，由南到北的泡沫经济悄悄推动着中国旅游的进程：带着批文和资金全国到处寻找商机的商人们带起了早期的商务旅游；打着向特区学习旗号纷纷南下的政府官员们带起了大规模国内公务旅游；打着开阔眼界、向西方学习的旗号纷纷通过各种渠道出国的政府官员或国企领导们带起了大规模的公务出境旅游；为了体现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许多政府部门和事业单位、大型国企早已悄悄为有级别的干部们安排带薪旅游；各种以会议、参观、学习、研讨等五花八门名义在各风景旅游城市举办的活动，带起了大规模的公费会议旅游；以港澳台为主的外商们一方面直接投资旅游接待设施，一方面又带入了许多旅游消费形式，进一步刺激了部分旅游要素的成长；劳动力的大规模流动既给交通运输部门带来沉重压力，同时又极大地促进了所在地的低层次餐饮、娱乐、住宿、购物等旅游要素的发展；旅行社等旅行代理机构疯狂扩大和增长，在广东已出现只要以承包的形式从事旅行社行业，绝大多数都能快捞一把的局面；不管什麽人只要在广东开餐馆，大多稳赚不赔；各地旅游景点的游客象蝗虫一样漫山遍野，乐坏了老板，赚足了导游；……。
所有的一切显示，中国的旅游业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长着，从东部沿海地区向内陆地区快速辐射，尽管大多数人还没有意识到，这一切其实都是旅游的各种表现形式。
这一时期的中国旅游业，是一种无序的疯狂，畸形的成长。
这一切都被中国经济巨大的泡沫所遮掩，中国人的热情正被另外的更直接的光环所吸引。
正是这一时期，为中国日后造就了第一代民营旅行社资本家；第一代民营餐饮业资本家；第一代民营旅游运输资本家；第一代民营酒店资本家；第一代民营旅游景区资本家；第一代民营旅游纪念品资本家；第一代民营娱乐业资本家……。
时势造英雄！
随着中国政府及时地进行了宏观调控，中国的经济泡沫顿时破灭，一切又仿佛恢复了应有的沉寂。
当全体中国人集体处在物质贫乏的生存状态时，整个民族对财富的梦想也是贫乏的。当一些头脑比较灵活的“社会边缘人”，在被体制一次次排斥后，万般无奈下，被迫接受了这个火红的年代所赐给他们的百年不遇的发财机会后，这些人都或多或少的发了财。虽然财富总量还不是很大，但他们却对中国社会产生了强烈的冲击。正是这些被主流社会排斥的边缘人的成功，唤醒了中国人被压抑已久的物质欲望；与此同时，意识形态设定的“奉献型伦理”规范日渐处于弱势状态。在整个国家还没有设定任何追逐财富的游戏规则的时候，长期处于贫穷状态的中国人，在一个到处充满体制漏洞的背景下，其物欲一旦被激活，就不可抑制地释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对金钱的渴望。虽然，这个时期的中国人，或多或少地患了财迷症，但正如马克思。韦伯所说，任何社会的人都存在着对财富的贪欲。关键的问题是，我们有没有一个完备的法律制度对这种贪欲进行合理的抑制或理性缓解。
正是在这样一种社会背景下，许多以灵活的方式在１０多年前投身旅游业的人，都不同程度地获得了比一般社会民众更为丰厚的物质财富。而一些市场嗅觉敏锐的机构也将触角伸向了旅游业。现在回头看，值得注意的是，很多当年涉足旅游业的国有企业现在却经营惨淡，而一些当时规模较小的民营机构却在这些年得到长足发展。同样的时代，同样的市场，但结果却大相径庭。个中滋味值得玩味。
处在巨大转型期的中国，其社会经济生活所蕴涵的意义实在过于丰富，无论是政治家，还是经济学家、社会学家或历史学家都根本来不及彻底了解这些变化对现实及中国今后发展的深刻意义，更谈不上对它的历史地位进行评价。所有的这些社会经济现象都是实实在在地发生的，但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恐怕永远也无法解开今日种种经济现象的谜团。
我既无意于对中国的剧烈社会变革进行道德评价，也无意于对近年来打着旅游旗号进行寻租的各色人等进行评判，我只是庆幸自己赶上了一个十分难得的、可以全方位有效观察中国旅游业大发展的火红时代。
回首往事，展望明天，海口琼州海峡碧蓝的海水，一遍遍冲击着我的思绪。也许，只有清新的海风，可以让我们对中国旅游业的现状和发展，理解得更为深刻一些。
六、阳光下的琼州海峡
凡是到过海南的人，无不为海南明媚的阳光、湛蓝的海水和洁白的沙滩所折服。海南有不少各方面条件都相当不错的海滩，如亚龙湾、大东海、石梅湾、万泉河入海口等。全岛1600多公里的海岸线，有一半属可供开发利用的优质海滨沙滩。就海滨的风光和其它条件来说，国内任何地方都无法同海南相比：阳光不如海南充足明媚，海水不如海南清澈好看，沙滩不如海南洁白柔软，气候不如海南温暖湿润，特别是海南是全国冬季唯一能进行海水游泳的地方。就资源品位而言，海南的海滨风光比之美国的夏威夷、印尼的巴厘岛、泰国的巴堤亚、澳大利亚的黄金海岸毫不逊色。另外，海南的旅游资源更加丰富，如丰富的热带植物、高品质的温泉和神秘的民俗风情等，构成了一幅绚丽多姿的画卷。因而，海南有〃不是夏威夷，胜似夏威夷〃之说。
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前秘书长萨维尼亚克来海南考察后，对海南给予了高度评价：“海南拥有中国最宝贵的热带旅游资源，是人间的旅游天堂，是未受污染的处女地。海南是一个让中国人乃至全人类赏心悦目的明珠。” 世界旅游理事会前秘书长李普曼说：“在度假休闲游活动中，我们将集中精力把海南作为我们的样板目的地，这是再合适不过的。” 原中国国家旅游局局长何光玮也对海南情有独衷：“海南有着得天独厚的自然、人文资源，这里的阳光、沙滩、海水很适合发展度假休闲旅游。”
许多国内外知名的专家学者和政府官员，再考察完海南后，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类似的赞叹。
海南开始关注到旅游业，并且尝试以旅游的眼光开始打量着这个南中国的海岛。
在1988年4月以前，海口还是一个不到三十万人口的城市。市区只有几条狭窄弯曲的街道，二间百货公司、几间招待所、数个小杂货店以及政府机关的办公室。这些房屋一般只有二层或三层，其中很多还是二、三十年代甚至更早时期的建筑，具有浓厚的南洋风格。当时最高的建筑是一座位于老城区的五层楼，从那里可以清晰看见琼州海峡上来往的船只。
海口在经过90年代初高强度的房地产炒作之后导致泡沫经济，经济一度跌入低谷。经过几年的摸索，海口市连续搞了96、 97、98三年经济结构调整，甩掉了身上的包袱，搞活了国有企业。1998年12月，在认真总结了前三年经济结构调整的基础上； 海口市委通过了《1999—2002年经济结构调整纲要》，确定了海口市1999—2002年经济结构调整的总体目标，提出了“努力把海口建设成新兴工业基地、热带海滨旅游胜地和区域性商贸中心”的发展战略，即“两地一中心”的发展战略，正式将旅游业确定为海口的支柱产业。
根据海口三大支柱产业之间的相互关系并结合海口发展大旅游的宏伟目标，时任海南省委副书记、海口市委书记的蔡长松于1998年创造性地提出 “琼州海峡旅游度假区”的概念。
一个颇具方向感的课题已经提出来了，但是如何解答却使海口市旅游主管部门头痛不已。按照中国政府的办事惯例，这类领导型课题一般都是由相关政府部门自行解答的。但是，经过泡沫经济的沉重打击，海口市对于未来支柱产业的发展既充满期望，又小心谨慎。对于“琼州海峡旅游度假区”这个海口旅游业的龙头项目，海口市更是慎之又慎。
要解答好这个课题，必须对海滨城市的旅游发展非常熟悉，必须对旅游度假概念非常熟悉，不仅要能站在城市的高度思考旅游产业的未来发展，而且还要用全新的理念来诠释旅游区的发展轨迹，同时还必需要有创新性的项目和观点。要达到上述要求，最稳妥的办法就是集思广益。
可在1999年，像深圳市榜样旅游项目设计有限公司这样在工商局正规注册的专业旅游资询公司尚属首家。海口市旅游局也并不清楚全国到底有多少类似机构，只有通过公开招标方式，才能够公开、公正、公平地找到合乎要求的旅游资询机构，以及具有创新性的策划思路。
1999年底，海口市旅游局向全国公开招标《琼州海峡旅游度假区总体开发策划方案》。这次招标，是中国地市级政府第一次通过市场手段进行科学决策的尝试，是中国旅游界第一次的阳光行动。这次招标，打破了几十年来的政府委托制。
2000年初，深圳市榜样旅游项目设计有限公司通过初选入围。2000年3月实地考察，4月提供策划方案。
2000年4月26日，海口黄金海景大酒店，《琼州海峡旅游度假区总体开发策划方案》评审会召开。经过紧张激烈的评审，我们深圳市榜样旅游项目设计有限公司的方案中标。
“ 大 海 口 旅 游 圈 ”的 提 出
原以为海口拥有海浪、沙滩、阳光、椰林，应该是一个很浪漫的地方。但去过之后，就发现现实和想象有较大的差距。后来，随着到海口的次数增多，随着对其它类似城市思考的不断加深，我也渐フ易剂苏房创饫喑鞘械淖辍？
一、一颗雄鸡下的金蛋
看上去，海口（注：2000年以前）似乎不能算是一个大都市。
海口只有60几万人，在全国的省会、直辖市里，只比40几万人的拉萨多一些。如果按照中国陆地上城市的普遍标准来衡量的话，她更象是一个在改革开放中成长起来的滨海小城。
30岁以上的人都可能还依稀记得，海南岛曾经是广东省的一个地区。作为中国的军事战略要地之一，海南岛也是中国南部地区为数不多的地广人稀的一个地区，诸多条件让20世纪80年代之前的海南，成为了一块真正的处女地。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现在看来，海南应该算是中国最早通过情感公关导入旅游地形象的地区之一。
电影《红色娘子军》中吴琼花的身后是椰风海韵；李双江的《我爱五指山，我爱万泉河》与其说是军营歌曲，不如说是海南旅游形象歌曲；而80年代流行歌坛的当红巨星沈小岑一曲《请到天涯海角来》，则开启了中国旅游主题歌的先河。
假如当时的中国，当时的海南能够注重进行旅游建设的话，相信现在的海南一定是一个国际级的旅游度假胜地。但是当印尼的巴厘岛、泰国的芭堤雅、普吉岛被欧美人喻为度假天堂的时候，海南却在制造着中国第二波创业浪潮中最大的经济泡沫。
1983年，海口成为中国首批对外开放城市。1988年，海南宣布成为中国第三十一个省，同时成为中国第五个，也许是最后一个意义明确的经济特区。在没赶到早潮的人的眼里，海南无疑成了一颗雄鸡下的金蛋。
我始终认为，在20世纪90年代最初5年的发展中，海口得到的最宝贵的东西不是资金，不是人才，不是看似辉煌的高楼大厦与繁华气象，而是那种在切肤之痛后的痛定思痛，在蜕变中寻找到的新的城市观、发展观。
在后来的一些政府文件中经常可以看到这样5个字：挤掉了泡沫。对于一个10几年前还是个边陲小城，人们买东西还要坐渡轮到大海那边的湛江的特区城市来说，这意味着莫大的决心、勇气和忍耐力。这就象用自己的手握着别人的刀，当着众人之面割掉了自己的火泡，可能繁华归于平庸，自此淡出江湖，也可能直面疮疤，逐渐愈合而获重生。
在长痛与短痛之间，海口选择了后者。
在一些国内的旅游网站和BBS公告牌上，有一些网友通过游记形式，在几年前对海南和海口留下了这样的印象：
去海南只是想散散心，工作两年多了，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