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第626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大理石般沉重,一袋子神灵
鬼一般的雕像,一个脚趾灰色
象弗里斯柯的海狗一样大
象奇异的大西洋上一个头颅
在那里海水把绿豆芽抛上蓝天
在美丽的瑙塞河外的海水里。
从前我经常祈求你复生。
Ach,du,
说德国话,住波兰城
那个被战争,战争,战争
的压路机辗平的小城。
但这地名太普通
我的波兰籍朋友
说有一两打之多。
所以我从来不清楚
你住在哪里,到过何处。
我从来没能跟你说话
舌头在嘴里卡住,
在装铁刺的陷阱里卡住,
inh,inh,inh,inh,
我从来说不出。
我觉得每个德国人都是你
这语言太下流
象一架引擎,一架引擎
把我当犹太人一般发落。
该去达豪、达斯威兹、倍尔森的犹太人。
我开始象犹太人一般谈吐
我满可以成为犹太人。
提洛尔的雪,维也纳的白啤酒
都不纯粹不真实。
我的吉普赛先祖,我的奇特命运,
我的泰洛牌,我的泰洛牌,
我有几分象犹太人。
我始终害怕你,
你有空军,你有军腔,
你修剪整齐的胡子
你的亚立安眼睛,透亮的蓝,
装甲兵,装甲兵,哦你——
不是上帝,而是一个字,
如此漆黑,天空也无法穿过。
每个女人都崇拜法西斯分子,
脸上挂着长靴,野蛮的
野蛮的心,长在野兽身上,象你——
你站在黑板旁边,爹爹,
我有你的一张照片,
一条裂痕长在下巴上,而不是脚上,
但你依然是魔鬼,不比
那穿黑衣的人差半分,那人
把我可爱的红心一咬两半。
我十岁时他们埋葬了你。
二十岁时我有死的意图,
回到,回到,回到你的身边,
哪怕你已变成白骨。
但他们把我从袋里拖出,
用胶水把我粘住。
我给你做了一个雕像,
一个黑衣人,脸象《我的奋斗》
一个老虎凳和拇指夹的爱好者。
我说我招供,我招供。
因此,爹爹,我终于结束。
黑色的电话线连根剪断,
声音无法爬行通过。
要是我杀一个人,就等于杀两个人——
那吸血鬼,他就是你,
他吸我们的血已有一年,
说明确些,已有七年。
爹爹,你现在可以安息。
你肥胖的黑心算盘打得太足,
村民们从来就不喜欢你。
他们踩在你身上跳舞,
脚底是你,他们完全清楚。
爹爹,爹爹,你这混蛋,我结束。
赵毅衡译
拉撒路夫人
我又尝试了一次,
我十年
尝试一次————
一种神通广大的奇迹,我的皮肤
发亮,象纳粹的灯罩,
我的右脚
是一块镇纸,
我的脸没有五官,一块
上等犹太亚麻布,
揭开那条餐巾
哦,我的敌人
我可怕吗?——
鼻子,眼洞,两排牙齿?
酸臭的气味
会在一天之内消失,
被墓穴吞吃的
肉体会很快回到
我身上,很快;
我是一个笑容可掬的女人,
我仅仅三十岁,
我象猫一样有九条性命,
这是第三条
每十年就要消灭
一个废物!
一百万根纤维!
一群人嚼着花生
挤进来看
他们剥光我的手和脚——
一次盛大的脱衣舞会,
先生们,女士们,
这是我的手,
我的膝,
我也许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但我还是原来的那个女人,同一个女人,
第一次发生在十岁,
那是一次意外,
第二次是我有意
要干出个明堂,根本不愿回头,
我摇晃着,紧闭着,
象一枚海贝,
他们呼呀唤呀,
把我身上的虫挑出象挑粘粘的珍珠,
死
是一种艺术,象一切其他的东西。
我干这个非常在行,
我这样干使自己感到死是地狱,
我这样干使自己感到真死,
我猜想你们会说我身负某种使命,
在小屋里死特别容易。
死特别容易,一动不动,
这是在光天化日之下
戏剧性的归来,
回到原来的地方,回来那张脸,原来残忍的
有趣的叫喊:
“一个奇迹!”
他打垮了我。
人们冲过来
为了看我脸上的伤疤,人们冲过来
为了听我的心跳————
它真的去了,
人们冲过来,很多人冲过来,
为了说句话或摸一摸
或几滴血
或我的一根头发或我的衣服,
也好,医生先生,
也好,敌人先生,
我是你的作品,
我是你宝贵的,
溶化为一声尖叫的
纯金的婴儿,
我扭动着,燃烧着,
别以为我低估了你无微不至的关怀,
灰烬,灰烬——
你戳着,拨着,
肉,骨头,无踪无影——
一块肥皂,
一只结婚戒指,
一种金的填塞物,
上帝先生,魔鬼先生,
当心
当心,
我披着一头红发
从灰烬中升起,
象呼吸空气一样吃人,
彭予译
申请人
首先,你是否我们同类?
你戴不戴
玻璃眼珠?假牙?拐杖?
背带?钩扣?
橡皮乳房?橡皮胯部?
还是仅仅缝合,没有补上缺失?没有?没有?
那么我们能否设法给你一件?
别哭,
伸开手。
空的?空的。这是只手,
正好补上。它愿意
端来茶杯,揉走头痛,
你要它干什么它都干。
你愿意娶它吗?
保用保修
它临终时为你翻下眼睑,
溶解忧愁。
我们用盐制成新产品。
我注意到你赤身裸体,
你看这套衣服如何——
黑色,有点硬,但挺合身,
你愿意娶它吗?
不透水,打不碎,
防火,防穿透屋顶的炸弹,
你放心,保证你入土时也穿这衣服。
现在看看你的头,请原谅,空的。
我有张票子可供你选用。
来啊,小乖乖,从柜子里出来,
怎么样,你看如何?
开始时象一张纸般一无所有,
二十五年变成银的,
五十年变成金的。
一个活玩偶,随你怎么端详。
会缝纫,会烹调,
还会说话,说话,说话。
很派用场,不出差错。
你有个伤口,它就是敷药,
你有个眼睛,它就是形象。
小伙子,这可是最后一招。
你可愿意娶它。娶它。娶它。
赵毅衡译
博克海滨
(一)
这就是海,这是巨大的搁浅。
太阳的泥罨剂引诱我激动。
冰糕兴奋地变了颜色,被雪白的女孩子从凝固中舀出,
驱动空气于烤焦的手中流淌。
它为何那么平静?正在把什么隐藏?
我的双腿微笑着向前走去。
一阵流沙似的潮汐停止了波动,
畏缩的杂音向四处扩散。
半个衰老的身子在浮游,不用船浆,
视线被赤裸裸的水面烫伤。
飞镖象抛锚的橡皮带,刺痛物主。
他戴着墨镜使人奇怪吗?
他总穿着教士的黑袍令人惊诧吧?
现在他来到这儿,聚集在鲐鱼中。
鲐鱼筑起墙壁阻挡着他。
它们簇拥着墨绿色,如人体中的糖锭。
海,为她们裹上糖屑,
它们爬走了,群蛇般扭动着痛苦的吱吱声。
(二)
这只黑靴子对谁都冷酷无情。
因为,它是一只死脚的柩车。
教士那无耻之脚高傲地死去,
以期探测《圣经》之源。
他面前的曲线如风景画在延伸,
污秽的性感女游泳衣藏在一堆堆沙丘里。
乳房和臀部,糖果店精制的水晶糖,
使光线兴奋得发狂。
当绿色水池睁开眼睛!
把吞咽的杂物呕吐出来--
突起的身体,景色,尖叫声。
混凝土的煤仓后面,一对情人分手了。
呵,白色海洋的陶器
怎样把声声叹息盛满杯盏,把盐撒进喉咙。
旁观者们哆嗦着,
扭曲抻长如一根长绳。
穿过一片沉静的恶毒
一丛野草,毛茸茸如生殖器官。
(三)
旅馆的阳台上,各种物体闪烁光芒,
所有的一切--
铅制钢管的轮椅。
咸味的糖
我为何要走过防波堤?纠缠不休难以摆脱的人呢?
我不是雪垢的随从护士。
我没有笑容。
孩子们跟在妓女和哭泣之后,
我狭窄的心房能装下他们悲惨的疵点。
这是一个男人的侧影,他的红色肋骨,
神经象树枝遽然折断,外科医生:
一只反光的眼睛--
学问的另一面
在一间拆毁的房子里的床垫上
一个衰老的男人正在消失。
无助于他那流泪的妻子。
眼睛的墓碑变黄金价值何在?
舌头,废墟的蓝宝石。
(四)
一张结婚蛋糕样的脸也在一张花边的纸里。
他是多么高傲啊。
象占有一个天使。
护士们长翅膀的帽子不再漂亮;
他们变成褐色,象碰落的栀子。
床从墙边走过来。
这是完善的过程。令人恐惧。
他穿着睡衣还是夜礼服
胶合的床单下,藏污纳垢的嘴升了起来
疲惫地挣扎着。
他们用书本支住他的下颚,直到僵硬。
把他的双手叉开,摆动着:再见,再见。
这浆洗过的床单飞进天空,
枕套洁净。
这是一件幸事,上帝的赐福:
皂色的橡木长棺,
好奇的抬棺者和阴冷的日子
把自己雕刻在死寂的银子里。
(五)
苍空愈加低垂,群山像绿海在汹涌,
重叠,消逝在远方,隐蔽着它们的峡谷
岩页的凹陷,妻子的情潮--
缓重而真实的小船。
满载衣帽,瓷器和结婚的女儿们。
在石屋的客厅里
风从敞开的窗子飘起纱帘
一支可怜的蜡烛摇曳着,流泪。
这是死者的舌头。记住,记住
他现在是多么遥远呀,
他的动作缠住他,象寝室的家具,装饰品,
纯洁的颜料在聚集--
冷血的双手和友好的面孔们,
飞舞的彩虹上悬挂着得意的苍白。
他们飞远了,飞进空无一物的地方:记住我们。
记忆里空座的长椅掠过墓碑。
大理石长着蓝纹,黄水仙的浆液盛满杯盏,
它呈现出和谐之美:达到极限。
(六)
这些蕴含丰富的石灰驳落了!--
截去树梢上的青果,树林通往教堂。
教士的话语,回荡在空中,
一出门就踩痛了僵尸,
蜂群刹时扭转丧钟的鼻孔,问候它;
一片麦苗和粗野的土地迸射灵光。
那是什么颜色?--
太阳把墙上的血污晒干,
那是画笔调匀的色调,烧焦的心。
寡妇携带着黑钱袋和三个女儿,
在花丛中捧起她的脸,
犹如抚摸绝美的丝绸,
不要再扩展
当天空温存地带来各种微笑,
朵朵流云驰过。
新娘的花朵枯萎,耗尽情愫,
灵魂是一个新娘,躺在一片空寂的地方,
她的红皮肤新郎是被冷漠的凡人。
(七)
车窗后面,
世界发出颤栗之声,隔绝了驯服了。
我是参与者,提供丧服和冷静,
我从汽车低矮的排档里消逝。
教士是上帝的宠儿
一块柏油弄脏的布,粘结遗憾和忧郁
追随的棺柩在围簇着花环的马车上,如迷人的艳女
乳峰,眼睛和嘴脸
令人神魂颠倒的山峰
孩子们跳出封闭的院墙。
嗅着烂臭的黑靴腐化,
悲凄的表情扭曲他们的脸。
睁大眼睛
他们发现了奇迹--
六顶黑色圆帽滚动在草坪上,一块木制糖锭
一张蛇嘴,吐露血红的愚蠢。
顷刻,天空如崩溃的血库流注弹孔
希望化为泡影,抛弃了它。
起点中文网 qidian。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美国诗选 凯特·莱特诗选
更新时间2008…9…23 23:32:46 字数:2107
凯特·莱特KateLight是纽约城市歌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