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论剑-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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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凤凰玫瑰军团
虽然战争应该让女性走开，但女性也能用自身的柔弱反衬出战争的残酷。
2003年3月，伊拉克战争即将爆发时，凤凰卫视驻华盛顿记者站记者隗静和摄影萧燕这对男女搭档启程上前线。他们成为可以采访美军导弹部队的唯一中文电视台记者。他们在美军拟定的“生死状”上签了字——保证“理解战地采访的危险性，并且在一旦出事的时候不要求美国政府负责”。
3月7日，凤凰卫视驻美国西部记者沈玫绮飞往卡塔尔的多哈，采访美军的中央战区司令部。巴黎记者站的严明也作好了前往土耳其的准备。不久，华盛顿记者站又传来消息说，莫乃倩、赵宏也获得了美国军方的许可，将登上游弋于波斯湾的美国第五舰队航空母舰。
谁也没有想到，凤凰报道伊拉克战争的五路记者中有四路是女将领兵，她们被称为伊拉克战争中的玫瑰军团。至今，还没有人能从理论和实践两个方向解释凤凰卫视的女人们为什么总是在跑位中最先冲刺，一举成功。
3月20日，伊拉克战争爆发，因车祸脖子上扎着绷带的女记者闾丘露薇乘车绕过一个个弹坑，从约伊边境向巴格达进发。她关了手机和卫星电话，把这些通信工具用胶布绑在小腿上，独自闯进了巴格达并迅速发回有关报道。
2003年3月23日下午，凤凰卫视的伊拉克战争报道出现第一个高潮：闾丘露薇和蔡晓江在与大本营失去联系24小时后，出现在巴格达！闾丘露薇说，她要把战争最前线的第一手消息带给全球华人观众。她曾露宿约伊边境，是全世界唯一采访到战后第一批逃离伊拉克难民的记者。
当闾丘露薇风尘仆仆的影像出现在电视画面上后，凤凰的同事们非常激动。当时，大家正在王纪言台长的办公室里看闾丘露薇在巴格达的现场报道，刘长乐走了进来，好一会儿工夫，他什么话都没说，眼睛里滚动着泪水。根据他的要求，闾丘露薇从巴格达发回来的画面，不加任何修饰和改变，配上表现“战火中的青春”的音乐，反复播放。
闾丘露薇一度与总部失去联系。回想寻找闾丘露薇的分分秒秒，刘长乐说：“当时我真是焦急万分，我与美联、路透的记者都联系过，还告诉具体负责人：闾丘一有消息，马上打电话给我，不管有多晚。”结果，闾丘露薇打回来的第一个电话没接通，她留下号码后，刘长乐亲自打了过去，“当时我和闾丘都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两人竟然在电话两头哽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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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与故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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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闾丘露薇在约旦边境徘徊，随时准备闯入战火巴格达的时候，隗静和萧燕却差点打了败仗。
跟随美军导弹部队采访的隗静和萧燕一直全身披挂，跟踪报道。萧燕有摄影的业余爱好，初次深入美军采访，自然挂着个相机，到处“咔嚓”。美军本来就对华人有戒心，他这一“咔嚓”，人家不由分说，下达了一个驱逐令。美军代表桑普特友好的笑容换成公事公办的铁青：“你们违反了随军采访的规定，必须在午夜12点之前离开基地。”
此时是香港时间凌晨两点，资讯台得到这个消息，相当震惊，台里表示，会立刻与美国大使馆联系，为他们“讨个说法”，并关切地问到他们的安全问题。接着，陈鲁豫与隗静进行了离开基地前的最后一次连线。
刘长乐得知情况后，当场把电话挂了过去。当他听到隗静在那边带着哭腔“喂”了一声后，自己竟没有说出话来。半晌，刘长乐才说，我马上与中国大使馆联系，先解决安全问题再说。
凌晨3点钟，一辆军用吉普将隗静等人拉出营地。在隗静的一再抗议下，美军在出了基地大门后，又多走了半个小时，把他们丢在一个叫阿卜杜拉的科威特警察局后，绝尘而去。
事后，隗静以凤凰卫视为坚强后盾，不依不饶地对驱逐她的美军基地进行投诉，坚持让美军就这件事情作出说明。美军说不出个所以然，又没有过硬的证据，只好认输，恢复了隗静的采访资格。
有记者问，主打“女性牌”本身是不是凤凰台的一种策略？
刘长乐说，在古文中，凤为阳，凰为阴，“凤凰”二字就是阴阳结合，代表的是中国传统文化。我们并非故意强调女性的品牌——凤凰和龙都是中国的吉祥物，都在天上飞，但龙是阳刚有余，美丽不足。我们认为，凤凰五彩缤纷的形象，比较符合电视媒体的特征。凤凰卫视的记者和主持人队伍中女性比重偏大，相比之下，我们的评论员全都是男性。当然，女性做记者有天生的优势，现在香港的大部分记者都是女性。
在这次伊拉克报道中，有很多人通过网络“投诉”刘长乐：派到战争第一线去的全是女的，实在是太残忍了。其实，那些女记者回来后最大的感慨是：最辛苦的还是男人——他们往往既是摄影师；又是司机，还是挑夫——重行李全靠他们。
刘长乐的办公室在香港海滨广场的9楼，可他总喜欢往19楼跑——那里是讨论节目制作的会议室。他特别喜欢和编导、策划们一起“头脑风暴”。伊拉克战争期间，他每天工作18个小时，整天围着伊拉克地图，亢奋得不得了，恨不得自己也“杀将过去”。
凤凰卫视在战争开始之前，已经数次进入伊拉克采访，因而对战争的总体把握和战争报道的总体布局上，都有匠心独具之处，比较真实地反映了战争进程与民心的向背。了解了这一点，就不难明白凤凰卫视的《海湾风云录》《军情观察室》大受好评的原因了。
看一看凤凰卫视精选的画面就可以明白：伊拉克人与英军踢球和输赢之间的群众气氛；无辜的小阿里对所谓文明世界的诘问与无助，都可称之为此次战争的经典镜头，无不让人百感交集。凤凰专为这场战争制作的几个短片（或称之为片花）也都非常经典：一个伊拉克小姑娘的日记、对《西线无战事》中雷马克一段名言的诠释，刻在古巴比伦断墙上的古诗、闾丘露薇的《亲历战火》等都有震撼人心之力量，能引发人们在一个大的历史框架下、在充满人文思考的背景中，去认识、评价这场战争，思考关于人、人权、人道的真实含义，为中国内地民众注入了深刻的民主意识和浓郁的人文色彩。
％％％6悲情别斯兰
2004年9月3日下午5点25分，凤凰资讯台正常的播出突然切断，画面上出现了遥远的俄罗斯高加索地区，它颤抖、摇晃，充满惊慌。一场挟持与反挟持的枪战正在打响。正在现场报道的电视记者虽然非常专业，但是，透过镜头就知道他们心跳剧烈、呼吸急促，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枪弹不是尖叫着掠过，而是发出“噗噗”的闷声，这是子弹打在身边的声音。枪战的原因是，别斯兰——俄罗斯北奥赛梯共和国的一个仅有6万人口的小城里，有1000多人被恐怖分子劫为人质，其中大部分是妇女和儿童。
这是人类最无耻、最下流的武装挟持事件之一。
世界各大媒体的300余名记者拼命赶往别斯兰，这里面有一名黄皮肤黑眼睛的华人。在以往的国际事务的突发事件中，华人记者迅速抵达现场进行电视直播的，实属凤毛麟角。现在有了一个名叫卢宇光的凤凰卫视记者，剃着光头，样子有点像大侠。主管节目的凤凰卫视副总裁王纪言说，卢宇光光头的含义深刻：一是说明俄罗斯局势严峻；二是说明要深入虎穴，必须与匪徒长得很像。
人质是在9月1日参加学校的开学典礼时被劫持的。绑匪把人质全部赶进了学校的体育馆。这帮冷血分子居然带着摄像机。从他们的镜头中可以看到，他们把导线拴在两个篮球框上，一包包用塑料布和油纸包着的炸药，悬在人们头顶。一只穿着野战靴的大脚踩在引爆装置上，边上站着一个惊恐的男童。绑匪枪杀了十几个成年男子，尸体被拖出去时，鲜血染红了地板。人们惊恐地躲避着这道血迹。绑匪提出的要求是：俄罗斯军队撤离车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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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与故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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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外面，人质亲属和整个俄罗斯情绪激动。最少一半的民众要求普京向恐怖分子让步。有人打出大标语：“普京！！！救出我们的孩子！满足他们的要求！”
9月3日凌晨，一位瘦削英俊的男子手持麦克风出现在焦虑的人群中。卢宇光一眼认出，他是北奥塞梯总统的新闻秘书祖加耶夫，自己的大学同学。祖加耶夫向记者和人质亲属说，政府一直在与绑匪对话，并要求人们冷静。
中午1点，祖加耶夫宣布，已同恐怖分子达成协议，将运出被他们射杀的10到20具人质尸体。他同时承认：“据最新情报，人质数字多于早先认为的354人。死者也比以前认为的多。”由于祖加耶夫与卢宇光曾是同学，这一最新消息他提前一小时告诉了卢宇光。凤凰资讯台也因此提前一小时发布了这条“独家新闻”。10分钟后，一辆设备车开进学校，工作人员开始搬运尸体。
突然，学校里传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接着又是一声，枪声大作。俄方解释说，情况的突变是由于绑匪内部出现了变故，导致炸药爆炸，引起误会。但是特种部队强攻的时间如此之快，还是让人感觉他们的攻击时间就在此时。卢宇光看到，枪声一响，就有臂绑白毛巾的持枪男子往里冲，甚至比特种部队的士兵冲得还快。那是学生的父亲们，他们已经快疯了。
双方数百支自动步枪吐着火舌，几十公斤与铁钉、插销混装在一起的炸药包一次次爆炸。关押人质的体育馆在爆炸后浓烟四起。
此时，刘长乐和王纪言正在分析别斯兰的局势，别斯兰反恐战斗打响时，两人下令，凤凰卫视资讯台立即中断正常播出，开始了对别斯兰人质事件的直播。
由于事先已经预订了卫星线路，资讯台的画面立即切换到了别斯兰现场。那是一次在中国内地独家播报的、充满震撼力的现场直播。
据俄罗斯《权力》周刊的记录：
BBC、CNN和欧洲新闻电视台从当地时间下午1点20分开始直播；
俄罗斯独立电视台从当地时间下午1点30分开始直播；
而俄罗斯两家国营电视频道“第一频道”和“俄罗斯频道”仍然在播送原定计划中的节目，直到当地时间下午2点整，才进入直播状态。按照后来英国《金融时报》的一篇评论俄罗斯媒体现状的文章所说，“第一频道”报道10分钟后，又恢复播出巴西肥皂剧《恋爱女人》，“俄罗斯频道”则做了一小时报道。
相比之下，凤凰卫视的直播与西方知名电视台基本同步：资讯台从香港时间下午5点25分，即发生地时间下午1点25分开始直播后，持续了20小时。
子弹向卢宇光扫来。
撤退！子弹是不长眼睛的！摄像机被落在火力区。卢宇光跑丢了一部手机，另一部手机正在与香港总部连线。下面是他与女主播王菁现场连线的录音：
战斗是5分钟以前开始的，大概在离现场100米的地方，能看到孩子不断地往外面送，我们的机器落在火力圈里，我们撤到了一个墙角……
现在又冲出一批人，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来的。我们看到不断有部队往里冲。
现在情况可能松弛下来，部队行动有些缓慢。
哎呀呀！恐怖分子向我们这边冲过来。突围了，已经打伤了很多人。哎呀，我们现在正在跑（急促的枪声和喘息声）。
王菁：宇光，你要小心。
现在不要紧。
冲出了好多人，恐怖分子冲过来了。向我们开枪。打伤了好几个。现在有几个人都躺在地下，在我们周围。
王菁：你能判断出来的人是人质还是武装分子？
根本看不出来到底是谁，我现在趴在地上。现在有妇女和记者受伤……哎呀，太危险了。
王菁：宇光，你所在的位置安全吗？
王菁：宇光，宇光，听到吗？
……
电话断了。10分钟、20分钟、40分钟……电话那头一直是“嘟嘟”的断线声。国内正在看直播的凤凰人，心一下提到嗓子眼。电视画面上到处是血淋淋的伤者和死者。卢宇光凶多吉少！
刘长乐也急了：明天马上派人给卢宇光送防弹衣。
一小时后，电话线那头奇迹般冒出卢宇光颤抖的男中音：各位观众，卢宇光在别斯兰现场继续向你报道……
原来，俄方反恐机构屏蔽了别斯兰的无线电话信号。
刘长乐从战略角度看待这次惊险的别斯兰事件报道。他说：“9·11”直播，解决了中国媒体在世界大事面前“有没有声音”的问题；伊拉克战争直播，解决了在国际大事面前中国媒体“在不在现场”的问题；而此次别斯兰人质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