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失所爱-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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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呢?”
“当然还有。”年卿的脸忽然一红,“嗯,那天早晨,你明明在我房间里,明明知道我醒了只是因为害羞不敢睁开眼睛,可你居然就那样走掉了。什么话都没留下。然后,许多天都没有消息。等我再次得到你的消息,却是你再也不能拉琴了。”
“对不起。那个早晨,我不该直接走掉。”
“后来,你退学了,再也不理我。我去你家找过你,可你家门卫总说我不在你许可的探视名单里。”
“我可真是蠢。”
“可不是嘛。毕业后,我进了你们公司,希望你能想起我,寻找一切机会出现在你面前。”
“其实我从没忘记过你。”
“总之,你真是大浑蛋。”
“应该说我是个大笨蛋。”
年卿努力地笑,抬手抹去眼底的泪:“对,你就是个大笨蛋。现在后悔了吧?”
“后悔至极。不知道还有没有挽回的机会?”
“……”年卿一怔,哑口无言。
碰巧此时沈义推门进来,化解了无言的尴尬。
年卿站起身,借口去拿药走了出去。
走出病房,她拿出手机给苏朵打电话。
年卿觉得好累好累,好辛苦好辛苦,就想听听苏朵的声音,哪怕只字片语也能支撑着她陪周子衿度过这段痛苦。
可他的手机仍是关机状态。
她想了想,又拨通家里的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或许,他已搬了出去。
年卿万分失望。
沈义离开时问年卿:“明天周子衿出院,你能不能去他家照顾一段时间。公司给你算三倍的工资。”
年卿知道沈义对她甚是不满,故意用钱来堵她:“不用你说,我也会照顾他。直到他身体完全恢复。”
“是吗?”沈义还不肯让她好过,“对了,这段时间你别去找苏朵。他回乐队继续巡演了。”
“怎么可能?”年卿无法相信。
昨天苏朵还到医院看周子衿。他在这儿待了一会儿,远远地看着他昏迷中的小舅。只字未提要离开北京继续巡演的事。
沈义冷冷扫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走了。似乎她就是地板上一摊脏兮兮的祸水,多看一眼都嫌无趣。
周子衿出院这天,断断续续下了一星期的雨停了。天空湛蓝,是个秋高气爽的好日子。
原本一切安安静静顺顺利利。沈义帮忙办好出院手续,一行人乘电梯到停车场准备回家。谁知不知哪里走漏的消息,一群记者在停车场对他们围追堵截。
他们最关心的莫过于周子衿解除婚约的消息是不是真的。也不顾周子衿身体仍然虚弱,闪光灯噼噼啪啪地猛照一通。沈义彻底怒了,摔了其中一个记者的相机。很酷地说:“你可以联系我的秘书,再给你买台新的。”
娱记们一片哗然。可想而知,明天的报纸会怎样攻击周子衿和沈义的唱片公司。
上车后,望着被甩掉的记者们,周子衿对沈义说:“你最近的脾气很不好。刚才没必要那样做。”
沈义没说话。最近这段时间,他对所有人所有事都很失望。如果连子衿和小卿卿的感情都会变,这个世界真是没什么可以永恒。
或许是因为名字中有个义字。他一直都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当年周子衿出事,他觉得自己作为老师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毕竟,那个庆功会是他提议举办的。所以他想都没想就辞了大学稳定的工作,打拼出一家唱片公司。为的是给周子衿一个有保障的创作环境,支撑他在音乐道路上继续走下去。
周子衿受到一连串重创,缩进壳里,不肯面对自己的感情。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其实就算年卿不那么死心眼,他也会把她拉到自己的公司上班。十年过去了,这两个人的关系丝毫没有进展止步不前。他又把苏朵算计进去,想利用苏朵刺激周子衿。哪里知道感情是不能算计的?小卿卿竟然真爱上了那小子。
早知道……唉,罢,不提了。
周宅里的秋天很美丽。
院子里的老槐树微微发黄,花园里的矢车菊正在怒放。杰克见到主人,兴奋得上蹿下跳。它还记得年卿,跑到她脚边滚了滚,露出粉粉的肚皮央求她挠挠它。
年卿蹲下身子,一边挠一边想:上次跟它玩是跟苏朵一起吧。那时刚刚初夏,他们在院子里给杰克洗澡,洗得泡泡漫天飞舞。
“今天天气不错,太阳很好。”她对杰克说,“等会儿给你洗澡,玩泡泡好不好?”
杰克听懂了,哈哈哈直喘气。
阿姨做了周子衿爱吃的排骨。很香。自从病倒后,周的食欲一直不大好。年卿给他盛了半碗米饭,一小碟青菜大半碗排骨,外加一客热乎乎的莲藕黄豆汤。准备妥帖后,小心翼翼送上楼去。
“你吃了吗?”周子衿问她。
年卿摇摇头。
周子衿用内线给阿姨打了个电话,要她再送一份上来。“一个人吃饭很没意思,你陪我。”
周子衿在年卿心目当中一直是个近似于神的存在。
现在,他坐在床上,像个耍脾气的孩子央她陪他吃饭,实在是令人无法拒绝。
“好吧。”年卿忽然生出个想法,若是每天这样陪着周子衿吃饭,他的心情是不是会变好,心情好了身体会不会很快跟着好起来。等他的心情和身体都好了,她是不是就可以安下心来,去找苏朵清算他们之间的账?想至此,她往嘴里扒了一大口米饭,边嚼边说:“以后我每顿饭都陪你吃,不过有个条件。”
周子衿原本没什么食欲,可瞧着她大吃大喝的样子,竟也有了些胃口:“什么条件,你说。”
“你不能比我吃的少。”
周子衿想了想,一口答应:“好。”
年卿笑得灿烂无比:“那你要赶快吃啦。我已经比你多吃好几口了。”
这两人年纪加一块都六十多岁了,这会儿个个孩童似的抢着吃饭。到最后,竟然发展成互相抢夺对方的食物。看来这饭啊,还是有人抢才会香。
夜晚,年卿的房间隐隐传来吉他声。
周子衿觉得奇怪,顺着露台走到年卿的房间外。落地窗紧紧关着,纱帘却敞着缝隙。他看见年卿抱着把吉他,一点点对着DVD教学片学习。或许她天分真的不够,可是态度非常认真。
她散着发,盘坐在地毯上。屋子里的灯都灭着,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柔和的橘色灯光打在她身上,折出极其诱人的温馨来。
周子衿着魔似的望着她,情不自禁地趴在落地窗上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她的长睫毛,小酒窝,嘴角幸福的微笑……怎无论如何都瞧不够。
结果他不小心弄出声响,打断了正在练习的年卿。她放下吉他,紧张地跑过来拉开落地窗,忐忑地问:“是不是声音太大吵到你了?又或者我弹得实在太难听?”
周子衿不说话。不是他不想说,而是说不出来。就好像小时候母亲送他的八音盒里一打开就不停转动舞蹈的精致木偶忽然之间自己跳了出来,活色生香地站在他面前。他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口气就把眼前的女孩吹走,还怎么说得出话?
他沉默着,年卿不由自责起来:“对不起,我忘记你在静养,最需要的就是安静。我,我不在这里练了,去阿姨那里好了。那里离你的房间最远,不会吵……”
不等她解释完,周子衿猛地揽她入怀。年卿吓得整个人僵住,手啊脚啊一动不敢动。
拥她入怀,闻着她身上说不出像什么的淡淡香气。周子衿感觉很恸很恸。她这么美好,等了自己十年。他却把她弄丢了。这种恸,令他沮丧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周子衿。”
“叫我子衿。”
年卿点点头:“子衿,放开我好吗?你,你搂得太紧,有点儿疼。”
周子衿略松了点,但仍是不肯放手:“年卿,你以前想过跟我学大提琴吗?”
年卿在他怀里沉默片刻,诚实地回答:“想过。非常想。”
“你为什么不说?”
“或许是我太在意你。所以怕在你面前出丑,怕自己太笨令你失望。”是这样的吧。生命中第一个爱上的那个人,我们总是担心自己在他(她)的面前不够美好,所以小心翼翼,所以畏首畏尾,所以最终错过。
周子衿听了她的回答,长长喟叹一声。终于松开手臂,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经过一场大病,他更加消瘦。此时,初秋的皎月把他的影子扯成孤独的拉线木偶,寂寞得令人不忍抬眼去看。
年卿呆立了一会儿,关上落地窗走回到地毯上。她拨了拨G弦,心想苏朵现在好吗?又想,什么时候能再和苏朵一起手牵着手漫步街头,吃早餐,听公园里大爷大妈扯着嗓子唱京剧?
他为什么不跟自己联系?难道是退却了,害怕了?
“不。”年卿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苏朵绝不会把她丢下。
苏朵不是周子衿,他不会犯下与周子衿相同的错误使自己此生懊悔。
在年卿的照顾下,周子衿一天天好转。他正在找回曾经的风华绝代。
年卿很乖,很乖很乖。每天早晨起床后就做早操,然后陪周子衿吃早餐。早餐结束后,她会给他找些报纸书籍来读,或者安静地陪他听古典音乐。上午若是太阳大好,年卿会在院子里陪杰克玩飞碟,有或者到附近巷子里买回来热乎乎刚出炉的点心。中午她会去帮阿姨做饭,久而久之年卿做饭的水平大有提高,偶尔还会露一手给周子衿瞧瞧。下午是午睡时间,大约三点钟她会来喊周子衿起床,让他陪自己打羽毛球。晚饭后他们会坐在一起看电视,最近他们迷上了综艺节目,因为可以毫无顾忌地哈哈大笑。
周子衿最喜欢年卿缩在沙发里的样子。她穿着淡雅的家居服,脚丫子上却总是套着卡通棉袜。被综艺节目的主持人逗得哈哈大笑的时候她的脚习惯性地摆来摆去,有趣极了。
真希望时间就此停止。她永远坐在他的沙发里吃零食、哈哈大笑。他就这样远远看着,足矣。
可周子衿知道,年卿的吉他弹得越来越好了,很快她就能弹出一首完整的歌曲。当她可以演奏一首歌的时候,应该就是她离开的时候。
想至此,他一阵心烦意乱。站起身来到二楼书房,打开抽屉找到藏起来的烟一支支抽起来。
怎么办?他还有什么借口留住她?
朱莉怀孕了。
医生告诉她时她根本无法相信。冷世梵一直坚持采取必要的避孕措施。这样严防死守之下,她怎么会怀孕?
可是孕检阳性已是事实。
她走出医院,心情豁然松弛下来。既然有了意外,那就快乐地接受这个小生命吧。她有了爱的人的孩子,这本是件美好的事不是吗?
冷世梵显然不这么认为。他与她之间爆发了在一起以来最大的争执。
“打掉他。”
“Why?”朱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知道你一直不想结婚不想要孩子。OK,这不是问题。我们不结婚。但这个孩子已经存在,你要我打掉他,对不起我做不到。”
冷世梵一把抓住朱莉的手腕,他极为用力,手指在朱莉白皙的皓腕上勒出青色淤痕:“不能要。否则你我从此不必再见面!”
“你是说分手?”朱莉的头发都乱了,黏在脸颊上,“冷世梵,你为了这个跟我分手?”
“不仅如此。我还会请美国的律师起诉你。”
朱莉彻底蒙了:“起诉?”
“是的。我是这孩子的亲生父亲,有权利在是否生下他这一问题投否决票。所以,如果你坚持生下这个孩子,我们就法庭上见!”
“冷世梵,你疯了。”
“我没疯。是你疯了。坚持生下这个孩子对你有什么好处?回去冷静冷静,好好想想。值不值得为了一个没出世的孩子影响我和你之间的感情。”说完这些,冷世梵推开琴室一面活动的墙体,走了进去,那面墙旋即闭合像从不曾开启过一样。
这是冷世梵的怪异习惯。不论在美国还是中国,他的琴室都有这样一间密室。除了他自己没人能走进去。包括与他同居三年的朱莉。
刚发现的时候,朱莉觉得挺好玩,像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的芝麻开门。
可现在,她开始觉得冷世梵神秘诡异,像总是杀掉妻子,把她们丢到密室里的蓝胡子。
年卿说过的话忽然就钻进她脑子里:“朱莉,你了解冷世梵吗?你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其实朱莉一直不太喜欢年卿。觉得她总是充满了怨愤和自怨自艾。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