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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节

惩罚-第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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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丽索儿来了?”    
    “我想她是来给你鼓劲的。”    
    “真不敢相信。”    
    “她一直到闭庭才离开,现在正和曼尼在外面聊得欢呢。她的那身打扮可真有意思。”    
    “她的打扮一直都很有意思。好吧,我接受你的帮助。”    
    他把文件夹从桌子上搬下来,再放进手拉车里,一个一个码好。他一手拉着手拉车,一手拿着她重重的公文包,和她一起往法院大门走去。    
    “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好吗?”他问。    
    “太好了,”她说。这次,她丝毫没有犹豫。


第五部分 格雷戈·钱伯斯第58节 死亡即将开始

    劳斯尔德·卢比奥拉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拿出一个琥珀色的瓶子,是她喜欢的“芝华士”酒,她留在手边为各种庆祝、有利的裁决或宣判无罪时喝的。但是今天,喝酒的原因却完全不同,是为了让自己心情好起来,为了让整个身体里格格作响的神经安定下来。    
    她倒了一杯,看着铺满了桌子的犯罪现场照片,真让人毛骨悚然。安娜·普那多血淋淋的尸体,胸口被割开,心脏被取走,双眼圆睁,看起来就像见过什么极其恐怖的场面。这么一具被损毁的尸体躺在她代理的被告崭新的捷豹尾厢里。    
    她恨自己,恨自己在法庭上说了的、几乎说出口的和没有说的话。今天,她没有赢,没有庆功派对。    
    她知道自己代理的人是个强奸犯,他变态、残忍、虐待成性。她也知道他确实强暴了公诉人思洁,因此毁了她的整个生活,但是他并不因此感到后悔和内疚。就算他不承认,劳斯尔德也怀疑他还强暴了其他妇女。还不到他承认的时候。比尔·班特林对她承认的只是他认为“她需要知道的”。这没什么奇怪的,她的委托人绝大多数人都有这个特点。    
    “他真的杀了人吗?”    
    最初他被拘捕的时候,她可能会肯定地说他没有杀人,肯定是个计划、阴谋,肯定弄错了。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强奸犯、杀人犯;绝对不可能是“丘比特”。他完全欺骗了她,这是很少见的。作为一名罪犯的辩护律师,她清楚也接受一个事实:大多数罪犯都会有所保留,甚至说谎,即使是对雇来挽救其生命的律师也不例外。但是比尔·班特林不属于那大多数。他是个成功的生意人,相貌英俊,风度翩翩,为人十分诚实。远在他被拘捕前,他就是她的朋友,星期六早晨常常一起在南海滩慢跑,有时周末在书店碰到还会一起去喝杯咖啡。她一开始完全相信他的话,但是现在她发现自己完全被骗了,被一个油嘴滑舌的疯子蒙在鼓里。这一点让她最痛心。    
    还有思洁·汤森德,她一直尊敬、崇拜的公诉人。思洁从不玩那些废话连篇的政治游戏,也不会提供卑鄙、肮脏的辩诉交易来撑她办公室的门面。但是劳斯尔德知道思洁也在说谎,虽然她的动机合理,却也并不光彩。她查过警察搜查班特林家后列出的证物单,也看过装证物的箱子。但是,班特林说的东西却找不到,这里头肯定有问题。现在,劳斯尔德开始怀疑自己对人的判断,也许都是不可靠的。    
    她把酒一饮而尽,眼睛仍然没有离开那些骇人的照片。“安娜·普那多在哪里才能得到公正?她满腔热情为之辩护的被告在哪里才能得到公正?公正到底是什么?”    
    作为他的律师,她今天表现得很失败。她本来可以当众戳穿那个白痴警察的谎言,可以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自相矛盾,但是她打住了。她没有继续进攻,因为她知道她代理的被告是个强奸犯,而且在法庭之上,那一刻,他直勾勾地瞪着被他致命伤害过的人,眼里没有悔恨、同情,而是充满了仇恨和厌恶。劳斯尔德知道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还会强暴其他人,她不允许自己让他有机会去威胁另一个女人。在生活、工作、消闲的古巴人社区里,她是一名女权的维护者,她还是“组织战斗”的负责人,帮助拉美移民妇女寻找躲避家庭暴力的避难所。她这么一个女权运动的倡导者,怎么能转过身来却运用自己的才能让这么残忍的一个强奸犯无罪释放?她看到了他是怎样对待一个受害者的,她不能想象还有第二个。    
    劳斯尔德又喝下一杯,这一杯比上一杯柔和多了,吞咽起来也没那么费力,在喉咙里燃烧得也没那么烈。也许喝酒的道理可以看作这场官司游戏的一个类比,把被告一步步送到死神的手里会让事情容易得多。也许她看到别人往他身上注射毒药的时候,也就不会那么难受。她是谋杀自己委托人的帮凶。    
    因为一开始她不相信他会杀人,她认为自己可以帮他摆脱这场官司,就在今天。她知道九月十九日那天晚上,打进迈阿密海滩警局的那个奇怪的匿名电话。那个笨蛋警察,喝醉了酒,想泡妞儿,就口无遮拦地在克利夫兰酒吧对她和一个实习律师说出了实话,因此她也就知道了他会拦下这辆黑色捷豹车的真正原因。虽然在法庭上他改了口,以为可以把那晚在酒吧说的话全部推翻,然后就可以过关了。但事情总不是按照人的意志发展的,是吗?    
    她手里玩着一盘磁带,是从迈阿密海滩警局弄来的,磁带上面写着2000年9月19日晚上8点12分。911报警的录音磁带一般都保留三十天,然后才被洗掉。很走运,她在第二十九天拿到了磁带。    
    酒在她的肚内开始发挥作用了,让她感觉头轻飘飘的,有点晕眩,但是却没了先前的痛苦。劳斯尔德看着安娜·普那多尸体的照片又倒了第三杯酒。    
    这一杯流经她麻木的喉咙,没有半点感觉。    
    他坐在拥挤的法庭房间里,看着眼前的一幕,这比他想象的要精彩得多。不同的演员彼此相互配合,却又相互影响;感情那么激烈,情绪紧张得如同一根麻绳,只有刀才能割得断。法庭上静得可以听得到人的心跳,和他一起旁听的人有的却吃着爆米花,还有的象个缺德的游客,拿着相机到处乱照。他混在这些人中间,淹没在其中。他一手导演的戏进展得很顺利,现在只演到了次要情节,悬念在于那个人最终是怎样被判死刑的。    
    但是他还不满足。他克制自己已经好几个月了,不能再等下去。这种内心的感觉仿佛一个沙漠里的旅人在寻找水源,狂渴无法得到解脱,生命即将结束,死亡即将开始。    
    他不能毁了刚刚展开的一场戏,这场戏里把无辜人当作罪犯。他需要摆脱他的“犯罪特征”(按警察的话说)。如果他选择其他金发泼妇的话,不管他从哪里选择的,都会让人起疑心。当然,她和别人不一样,她永远都不可能被找到,因为他对她的身体做的简直难以说出口。之前他对她的精神折磨更是常人难以想象。如果他们知道有这样残忍的手段,一定觉得班特林温柔得象只胆小的兔子。    
    就是她,那个黑发美女,她的头发像檀木那么黑,皮肤像雪那么白,嘴唇像玫瑰那么红。是和他一起游戏的“白雪公主”。他多希望能赢得她的芳心啊。    
    然后,这个被警察称为“丘比特”的杀人犯和其他人一起站起来,走出拥挤的法庭,上了电梯,出了大门,走进迈阿密灼热的阳光中。他离开了人群,继续寻找下一个真爱的人。    
    思洁在楼下的咖啡馆里找到曼尼和多米尼克,他俩正在慢慢地品咖啡;她从自助咖啡壶里倒了一杯,拉把椅子在他们旁边坐下。    
    “你刚参加了情况会商,情况如何?”多米尼克问。今天正是12月13日,班特林案件递交祁斯克尔法官的报告日期就是今天。所谓报告日期,就是控辩双方律师与审判法官聚在一起,讨论案子的情况、辩诉交易,最后还要确定接下来一周内的审判时间表。    
    “他们没有提出延期。星期一早晨开始就有陪审团参与审判了。”    
    “他们什么要求都没有?”曼尼奇怪地问,“我以前还以为那个疯子一定要把这案子拖过圣诞节呢,也好,早点了结吧。”    
    “我也觉得很奇怪,”多米尼克小心地说,“两个月的时间来准备一起一级谋杀案?这里可是迈阿密,被告可以申请延期,而且法官也都软弱可欺,缺乏决断力。没有宣誓作证也不参加证据开示,甚至都没有提出换个审判地,思洁,这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不会准备上诉?不会。要求早点审判的人不是卢比奥,而是班特林本人。据我推测也是班特林坚持就在迈阿密审判的,他不会冒险到某个北方县接受审判,在那些地方执法人员的平均年龄都有六十五岁,而且警察的话就是金科玉律。而且也不存在律师办案不得力。祁斯克尔法官确定地告诉过班特林,并且留了记录,他有权参加证据开示,如果他放弃了这项权利,一旦他被定罪后就不能以此为借口提请上诉。你们知道的,就是那种大呼:‘法官大人,没人告诉过我!’之类的辩护。祁斯克尔法官还让我把所有的资料都给了他一份,因为他不希望这个案子会发回重审。劳斯尔德在接手班特林的案子后也没再接其他的案子,她是个非常受人尊敬的律师,目前手里就同时有六起谋杀案,可以说她的经验非常丰富,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认为她并没有因为这个案子时间紧促而措手不及。她以前也办过不参加证据开示的案子,辩方律师经常以此作为一种战略:‘你不把证据给我看,那我也不让你看我的。’也许她想在法庭上给咱们个意外呢,但是我希望她不会。”    
    “班特林为什么这么急着受审呢?他真的认为他会无罪释放,回家过圣诞节吗?”曼尼问。    
    “他这么着急反而对我们有利。我可不想这案子拖得遥遥无期,到时证人把当时的证词都忘了,证物也弄丢了,各种想象不到的事情都会发生。”多米尼克说。    
    “我同意,”思洁说,“不过他们申请延期对我们有一样好处,因为能有更多时间。”她故意停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说,“泰格勒今天早上给我打了电话。汤姆·德拉弗罗斯下周就要把西本的谋杀和抢劫提交到大陪审团那里了。如果普那多的案子我们输了的话,他就会立即冲进来把班特林带到联邦调查局的伙计那里,速度之快我们恐怕都没时间说拜拜。然后我们就得等,等他起诉完班特林各项罪名后再把他带回来接着起诉。”    
    “那可就得等上一阵了。”多米尼克说。    
    “没错。”思洁说。    
    “公诉人,我们为什么不迎面给他一拳,抢先起诉其他几起谋杀呢?”曼尼问,“我们有充足的时间,所以应该可以抢在他们前面完成。不如下周就起诉吧。”    
    “因为在摩根·维伯的尸体现场除了钓丝之外,还没有发现其他直接的物理证据把班特林和其他几起谋杀联系起来,钓丝这个证据也不够。现在连普那多的案子都还不一定能宣告他有罪。”她转身对多米尼克说,“我需要找到那些心脏。找到他从每个受害者身上取走的纪念品。”    
    “你不是说不需要这些东西就可以定他的罪吗?”曼尼问。    
    “现在不行了。你也看到那天申请证据排除的时候,维克多·查维斯的表现有多糟。他简直是在逃避责任,而且骄傲自大。”    
    “真不是个玩意儿,”曼尼插嘴道。    
    “没错。他确实是个很糟糕的证人,但是这案子又离不了他。现在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他不要在陪审团面前表现得太差,让陪审团反而站到班特林的一边,相信他编造的谎话。然后,如果他们宣告班特林在普那多的案子上无罪,我就不能用《威廉斯条令》申请判处班特林一级谋杀罪了。法官甚至不会准我把普那多的案子提交到下一个陪审团面前。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思洁,我们什么地方都找过了,”多米尼克说,“我们采访过三百多个证人,分析过上千件证物。我真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找了。”


第五部分 格雷戈·钱伯斯第59节 想让警察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也许他在纽约的心理医生知道他放在什么地方了,你和他谈过话了吗?就是那个凡恩伯格医生。”曼尼问。    
    “还没有,据劳斯尔德说班特林不会提出精神不正常这一项理由,而且以后都不会提出。所以我看不到他的精神状况记录。我也不能让他接受本地的心理检查。我的权利有限,他对心理医生说的都是很私人很保密的。就算班特林在他家后院把那些心脏烧掉了,他都不会告诉你的。”    
    “说不定鲍曼说得对,这家伙把心脏吃掉了。”曼尼说,“谁知道呢。”    
    “我认为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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