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志者,朋-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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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越是这样,我越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感觉好无助,那种几近是掏空的茫茫然令我不知所措。我本来就是少与公司在公事以外有交集的人,或是懂得和同事表达些什么念头,加上老二哲学态度,既是骄傲得自我武装,现在无事太平的情况之下,我更不会开口跟公司说出我的空虚,我的问题。
更甚者,我没有朋友。
一直以来我们身边总是围绕着许多的人,然而我回过头去看这段时光,我必须承认我是没有朋友的,那些围绕在我身旁的人皆是肤浅的想沾染认识明星而已,这样的情况一直到我实在再也支撑不住那样的情绪,我学会喝酒。
我知道喝酒不好,但是,只有喝了酒我可以暂时忘却压在心头”比较性”的痛苦难堪,甚至我不明来由深沉的失落以及仿徨。
我没发现我的问题,我驼鸟式的给予自己解释,当工作再度来临后,这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第一章 青苹果乐园我的心遗留在1998(1)
空气冷冷的,房间里孤寂的味道更炽热些
好象过往许多城市乡镇驻足过的片段随着心跳喧闹个不停
回忆起来,这味道意味着不止的流浪。
不止的追寻,以及不止的眷恋,
也不止的遗忘…………
好象,已经分离了一世纪那么久
而我却在一世纪之后的台北里独自不愿意醒来般。
是吧!
我需要的是找寻过去的自己,支撑着过去的记忆,
提醒着我还有漫长的未来…………
和现在许多风格回异的男子团体百家争鸣比起来,当年,台湾反而是少女偶像团体有好几组,而男偶像团体就只有我们一枝独秀。
公司依照我们的模式培训了师弟“红孩儿”。苏有朋准备考大学,带新人的重任自然落在我和吴奇隆身上。为了帮忙师弟争取多些节目通告,多一些曝光机会,我与他两个人还特意跟“红孩儿”一起练习他们的歌曲舞蹈,并特别请老师帮我们重新编了一个七分钟我跟吴奇隆版本的“小虎队”加上“红孩儿”的组曲表演。两个人的“小虎队”加上“红孩儿”上遍大大小小的节目通告以及全台湾校园演出,那是“小虎队”暂时休息时一段很特别的回忆。
当我们正带着“红孩儿”宣传时,有唱片公司透过媒体大肆宣传有组秘密武器,目标挑战冲着“小虎队”来,那就是“草蜢队”。
“草蜢”是梅艳芳的徒弟,能唱又能跳,有着百来场大型演唱会丰富经验。有竞争比较当然更具话题渲染,各大媒体理所当然有新鲜的焦点可以大肆发挥,开始展开一连串的比较性分析报导。
从此好一段时间,有“小虎队”的新闻就好似不可以遗漏“草蜢队”,有他们的出现,也不忘将“小虎队”拿出来一起比比看。电视节目最喜欢发我们两组人马一同上节目,常常还刻意安排在内容上面让我们和“草蜢队”比拼或是竞赛。为了娱乐效果节目单位要两队人马比较现场唱歌的功力,还要尬舞等等。
我不得不老实承认,所谓的“偶像派”以及“实力派”大家的认知就是如字面上的意思。即使我自己觉得我是具有“实力”的,然而当年没有人会这么认为,我是“小虎队”里的一员,而“小虎队”从来就定位在偶像派里。再将上我们几乎是少有唱现场的表演机会,舞蹈虽然硬是苦练,但是成熟度怎么也没有他们优异。
最好是考机智问答或是常识,那么苏有朋绝对可以应答得宜,要不然现场考体操或是武术,吴奇隆也绝对可以赢得漂亮的掌声,然而当下不管是唱还是跳每一个项目,只好由我硬着头皮出去接受挑战。以一挑战他们三个人,我的压力不可言喻。
隔天各大媒体又大篇幅的报导着,“小虎队”与“草蜢队”评比优劣。从每个人的特色到服装造型、音乐歌曲到两组人马的舞蹈……什么小小事情都可以分析报导。
我个人的表现也代表着“小虎队”的荣辱,只要写到我们不好的地方,那不仅是“小虎队”不好,相对着我觉得好象就是直接指责我的表现。
即使吴奇隆会要我看开一点,但是我是有些沮丧的,对于外界看待我们这件事情,我向来比他们两个人还要在意一点。
和他们两个人很大的不同之处,吴奇隆有大半的心思在于他的运动,他的优异还曾入选为亚运的代表选手之一;苏有朋更不用说说了,他对自己期望更背负着公司以及社会大众对他的期待,他更多的时间以及精力是在他的课业上面。只有我,我什么都没有。
在精神上、在现实里,我的世界里没有第二项事务可以瓜分或是占据我生命中任一的小角落,甚至连谈恋爱当时对我来说都是会破坏我们演艺事业的杀手。我一心一意,心无旁鹜地只想着在这个行业里好好发挥发展。任何对于“小虎队”有一丝一丁点不好的负面影响,在我看来都是不可容许的。
我老是不快乐,郁郁寡欢,即便表面上我们风风光光,意气风发……但是,好早好早之前,早到我都记不清楚是从哪个时候开始,我一直很不快乐,甚至是痛苦。但是满满的工作每每可以让我暂时忘记我的忧伤,然而一休息一停滞下来……我又将轮回地沉沦。
我没有吴奇隆帅气的后空翻,赢得少女们沸腾的尖叫,我没有苏有朋的好学历好典范,家长少女都倾心的文艺少年……大家可曾见到陈志朋很认真,很认真地在舞台上,在这里工作里吗?
或许,在那个时候已经悄悄的播下忧郁的种子……
第一章 青苹果乐园我的心遗留在1998(2)
九二年的时候,小虎队就到内地开了许多场的演唱会。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小虎队”在内地举办的巡回演唱会。
我这个来自台中的小孩子,在台湾就很少有机会去其他地方,因为演唱表演的关系,每每去了高雄或是花莲等等各地每一次都感到无比新奇。当年两岸的交流没有现在如此的频繁,台湾艺人过去表演者更是少之又少,我们三人真是兴奋无比。
公司为了筹备一连串内地的演唱会活动是全部总动员,包括师弟“红孩儿”以及特别嘉宾“忧欢派对”、李之勤、主持人姚黛玮,几乎是全公司同事以及艺人统统通出动了。老板苗秀丽小姐带着我们浩浩荡荡二十多个人,应该算是首开先例的踏上内地作巡回之旅。
那是我们第一次感受内地观众的热情,之前我们都难以想象的许多状况,譬如有歌迷只要摸到你就再也不肯放手,衣服眼巴巴的一阵混乱后被撕烂,有的歌迷一见到我们就放声大哭等等……一切对于我们来说都是新奇又新鲜。
印象最深刻的事情,要数第一次搭乘中国的军用直升机。十多年前,上海飞往武汉的航班很少。上海的演出结束之后,眼看武汉的演唱会日子到来却苦无航班。于是,演出单位协商找了中国的军用直升机让我们搭乘,这一段上海武汉的行程真是令我们毕生难忘。
我们从未见过军用飞机,何况那是真正的军用战斗直升机。斑斑驳驳的掉漆显示出它的年代已久,机身与机顶许多的弹孔清晰可见,可以想象以往的辉煌历史,坐在里头从一个一个小洞还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天空。
我们一行二十多个人,和一堆堆行李衣服行头等等一同挤在机舱,身旁还有一笼又一笼散落堆放的鸡鸭,飞机飞行得很低,时而大弧度的摇摇摆摆,不时还听见轰隆隆引擎的怪声音,两侧的机翼还冒出大量的白烟,我们所有的人除了都大开眼界外,有人脸色发白,有人张大了嘴惊奇不已,每一次剧烈的晃动颠簸都使我们的心脏快要跳出来。
驾驶者还会回过头来跟我们聊天,看到我们这一群人个个惊惶不已,他还会开玩笑对我们说:放心,很快就到了,再三十分钟……
还有一件事情也很有趣,当我们演出结束之后,我的老板苗姐说好不容易我们来到这里,要带我们去吃特色的小吃。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随着苗姐领着我们,去吃了一碗我们终身忘不了的面。一群人路境随俗跟着就蹲在路边吃面。蹲在路边出面呢!我们谁都没有过的经验,一海碗的面怎么端着吃、怎么蹲着好,我们大家嘻嘻哈哈互相打趣着,忽然间下起雨来,连坐都没得坐了,当然更没得地方躲雨,大伙儿才刚开始吃呢!于是一碗面参和着雨水越吃越大碗……好象怎么都吃不完似的,每次我们想起这件事情都觉得好笑。
不管是在台湾还是在内地,这样的时光都不会再有了,“小虎队”蹲在路边吃面,你们可以想象吗?
台湾的男艺人最担心的莫过于服兵役。有太多人的例子都是在事业如日中天之际,服完兵役回来后,面临尴尬的转型问题而失败。
没多久,这个问题就发生在我的身上。
苏有朋顺利考上台湾大学,吴奇隆原来念的就是体专,而后也考上辅仁大学体育系,只有我心无旁务的专心在演艺这条路上,于是很快的就到了我服兵役的年龄。因为我正值役男尴尬的时期,每次因为海外演出,申请出国总是格外的麻烦,于是我想,快快去尽完我应尽的义务,这个问题也可以早早解决。
《放心去飞》是为了我的暂别而录制的专辑。在录音室里录制这首歌曲的时候,我们三个人尚未有离别的感伤,甚至谁没有想到暂别演唱会里“龙腾虎啸”竟然是小虎队最后同台的画面了。
不过,在拍摄MV时,吴奇隆掉了泪,演唱会时苏有朋也落了泪。而我,总是冷冷淡淡地看待这一切。
从以前到现在,我总是小小心心收藏起自己的情绪。然而其实最割舍不下、最放不开的,其实是我。
可是上天注定了我们三个人提早各自单飞,一个“飞”字,也是一个“散”字。
第二章 蜂鸟在文工团的日子(1)(图)
陈志朋是我们这一班的,那口气像是非来看看不可似的。
看看小虎队有什幺了不起的?!看看他被剃光头发什幺蠢像?!
嘿,等他要来我们这一营报到时,要求他一面自弹自唱才可以走进这个大门……
听见看见血淋淋的嘲弄。赤裸裸毫无修饰如雷轰顶般直楞楞地劈向你。
无处可闪躲,无地可转圜。
除了直挺挺的站定迎接,别无他法脱离这一套生态循环系统。
合理的要求是训练,不合理的要求是磨练。
这句话每个人都耳熟能详,特别是男孩子。
服兵役象征着一段严苛军事化管理岁月以及淬湅男孩变男人的考验。
不要说因为我是艺人的关系好似多幺娇贵。只不过因为我们特殊的工作性质与大家不同,好象与最多人接触(像是演唱会或是签名会),然而事实上是几乎与外隔绝般少与人接触,更别说普通的社交往来。
再加上原来我的个性就是一个怕生不懂与人互动交往的人,将要去一个全然雄性世界,要与年纪相仿的同侪们朝夕相处度过两年时间……
坦白说,我没有把握,更无信心。
即便我做了心理准备,然而听过太多当兵的事情,越是名人越引人注目通常只有被“操练”的更厉害罢了。
当时的小虎队如日中天,我明白自己在众人中不引起侧目都难。对于一般男孩子而言,这两年的军旅生活就已经够辛苦了,而我的名气不仅未能在这里得到任何好处之外,更因为盛名之累,我大概还要比别人得到更多“关注”与对待。
身为一个艺人,我很早就清楚有人喜欢你,相对也会有人讨厌你或是批评你。而我们的Fans清一色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是女性,莫说同性相斥了,说的更白一点,我即将去的地方就是最讨厌最看不惯我们的那一个族群阶层。
从我接到兵单确定了日期,不安与惶恐与日俱增。
哥哥早看出了我的问题,他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说,你放心,哥哥会陪你一起坐火车到屏东,直到看着你进营区才会离开。大哥的话对我来说不无是一个安定的力量。
可是,当头发一剃掉时,我的脑袋只有空白一片。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其实我是极易胖的体质,稍不留意控制就发胖。打从16岁起我无时无刻就一直与体重拔河。当我确定要当大头兵起,我彻底放弃以往强忍的口腹之欲,全然放松的吃喝,没多久身型就像穿气球似的。
当耳朵开始恢复听力的时候,听到就是一堆吆喝声:快来看,看小胖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