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十七岁-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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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一路上青青也沉默不语。
“龙武回来我会给你打电话的。”在岔路口青青说完这句话就骑车远去。
我无力地苦笑,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做不了。青青似乎很了解龙武的家庭,而且他们好象也相交了很多年,我反倒是个陌生人。吸了一口气,我摒除杂念,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现在只期望龙武能坚强一点,早日回到学校。
三十
虽然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但看到龙武时还是吓一跳。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瘦了许多,眼眶深陷,眼圈发黑,脸色发青,胡茬未剃,整个人落魄而憔悴。他的眼神完全没有昔日的神采,充满着愧疚与自责。
午间时分,我把龙武拉到操场。
“小武,我知道你很难过,想哭就哭出来吧!”
“哭有什么用,他会活过来听我叫他一声爸爸吗!我只是想不通,人家说好人有好报,为什么我妈会遇到我爸,半生命苦;我爸会当什么卧底,有家不能回,有亲人不能认,最后还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他的声音渐渐哽咽。
我轻轻拍着他的背,说道:“小武,你爸爸是个英雄,他选择了那个职业,就注定了生命没有保障,但他的牺牲却救了千千万万的人,他死得其所;唯一的意外就是他遇见了你妈妈,我相信他一定太爱你妈妈才会情不自禁,可是为了不连累你妈妈他选择了逃避和离开。你妈妈虽然辛苦,但有那份爱支撑她,她一定不曾后悔。而你就是他们爱的延续,你妈妈有你才有希望,你爸爸在天有灵,也想看到你可以好好照顾你妈妈,所以你要坚强,不要让他们失望。”
龙武的泪终于落了下来,此时的他有些脆弱,有些无助。他紧紧搂住我的腰,头靠在我的肩膀上。突然他全身颤抖起来,他从身上摸出一包黑色外壳的烟,点着了抽完一支,才渐渐平静下来。我惶恐地看着他问道:“小武,你抽什么东西?”
“普通的烟罢了!”龙武的样子让我非常担心。 神经质地想起电视里的情节,龙武的爸爸是卧底,黑社会的人会不会报复在龙武身上。
我打了个冷战,问道:“你的烟哪里买的?”
“是我爸爸的葬礼上一个帮忙的人给的。”
我心慌不已地说道:“不能再抽了,小武,我们把这包烟送去化验。”
“你想得太多了,雪晴。我扔掉就是了,何必那么麻烦。”他展开笑颜。
远远地青青走了过来,近到跟前,说道:“龙武,看来还是雪晴有办法,我说了多少都不能换你一笑。你没事就好。伯母现在好些了吗?”
“我妈很坚强。”
“我们晚上一起去看看伯母好不好?”青青转头问我,她亲昵的语气让我有些不舒服,但还是点了点头。
“不用了,让我妈静一静,过段时间吧!”龙武拒绝了我们。
接下来一星期,龙武没来上课。我和青青准备去他家看望时,龙武的妈妈意外地出现了。
“青青,龙武好象有点不对劲,你能叫你爸找个医生给他看一下吗?”比起前次医院会面,龙武的妈妈似乎苍老了十岁,原来风风火火的开朗性子也不见了。
“龙武生病了吗?怎么没送去医院?”青青担心地问。
“他不是生病,好象是,好象是……”龙武妈妈有些吞吞吐吐。
我身上开始冒冷汗,不会的,命运不会那么残忍。但愿我的猜测是错的。
“您别急,慢慢讲,伯母,龙武到底怎么了?”青青安慰道。
“他精神一直萎靡不正,大白天也是呵欠连天。我发现他在抽一种我没见过的烟,后来烟抽完了,买不到,他就开始发脾气,后来跑出去一天没回来。回来后精神就好了,我怀疑小武在吸毒。”说到后来,龙武妈妈神情疲惫,想是龙武爸爸与龙武的双重打击让她不堪重负。
“不会的,伯母,龙武一向自制力很好。初中时他那么努力变坏,都抵制住了摇头丸的诱惑,现在更不可能。”青青有些激动地喊道。
“我也不想相信,但小武的症状太象了,他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龙武妈妈苦涩地回答。
“要不我们先去看看龙武,现在我爸可能不在单位,稍后再给我爸打电话,。”青青试探地问道。
“好吧!”龙武妈妈无奈地叹了口气。
三十一
看着角落里骨瘦如柴的龙武,我紧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他似乎有些怕光,拉开窗帘时他挡住了脸。
青青先冲了过去,一把拉起龙武叫道:“龙武,你怎么回事,你真的吸毒了吗?”
“我不知道,反正我不抽这种烟就浑身难受,抽了就舒服了。”龙武毫无气力回答。
我的心一点点变冷,我厉声对青青说:“青青,马上打电话,让你爸爸带人来给龙武作检查。”
“检查什么,你们怀疑我吸毒吗?想把我关起来,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们。”龙武象只受伤的野兽般把我和青青推出房间,锁起了门。
“龙武,不要这样,我相信你,我不打电话。你开开门好不好?”青青柔声问道。
我刚想发作,龙武妈妈作了个噤声的手势。青青继续敲着门,龙武却再也不应一声。我们三人只有回到客厅。
“为什么不打电话?”我冷冷地看着青青。
“你知道我爸爸是干什么的,就算他和龙武的爸爸是同事和好友,但对待吸毒者决不会姑息。等待龙武的是送进戒毒所,那里面是什么人,龙武反到被带坏了。他的前途也就毁了,试问哪个学校会收吸过毒的学生。”青青冷静地分析。她继续说道:“现在只有靠他自己和他家人的监督。”
“有用吗?”我脑子里乱成一团。明知是不对的,但青青的话也不无道理,也不再强求让龙武去作检查。
龙武妈妈也是一脸担忧,她拉着我和青青的手说道:“那现在就拜托你们了。”
我和青青决定轮流值班,不让龙武出去买烟,断绝他接触毒品的机会。龙武妈妈白天守店,晚上回来看住龙武。
第二天我负责看龙武,隔着门,听着龙武痛苦的声音,我努力大声地喊:“小武,你能坚持住,为了你爸爸和你妈妈,更为了你自己。”他的关一下一下地撞着门,我的心也随着撞击声越来越痛。但我告诉自己不能心软,一时心软反而害了他一世。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停止了,我叫了几声没有回应,我猜想龙武可能晕了过去。我做了菜饭准备端进去给龙武,开了锁,他躺在地上,我把饭菜放在桌上。蹲下身去看龙武,他额头滚烫,嘴唇象纸一样白,好象发烧了。。
把龙武扶到床上,我急忙找退烧药,倒好水,可怎么也灌不进去。无奈之下,我把药片含进嘴里,用舌头送进龙武口中,强迫地送入他的喉咙,又含了一口水给他渡了下去。他昏昏睡去,我轻抚过他的脸,想着与龙武在一起的日子,一阵甜蜜一阵心酸。龙武蓦然清醒过来,看着我眼里又有往日的温柔,他哑哑地说道:“雪晴,不要难过,我能挺过来的,为了你。”下一秒,他脸色变得铁青,整个身体蜷作一团,不住地呻吟:“我好难受,雪晴,我真的好难受。”最后变成了狂喊,他在地上打着滚,用头撞桌子,饭菜撒了一地。我狠狠心,找来绳子把他绑在椅子上,然后紧紧抱住了他,他的牙齿咬在我肩膀上,血渗了出来,我咬紧牙不出声。如果这样能减少小武的痛苦,我宁愿让他咬。
龙武停止了挣扎,或许口中的鲜血让他清醒,他流泪道:“雪晴,你这个傻瓜。”
“有个傻瓜在等你,所以你不可以放弃,知道么?”
“好,我要吃饭。”
我惊喜地到厨房盛了饭菜来喂他,看他大口大口地吃着,我心里燃起了希望。
明天会更好的。
三十二
我不知道自己的样子是否很憔悴,但江思源的表情告诉我好象如此。
“你昨天逃课了,今天文青青逃课,是为了龙武吗?” 他眼里充满心痛与惋惜。
“不用你管。”我强自支撑道。
“学校里发生的事我都要管。是不是龙武家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帮得上忙吗?”他不放弃地追问。
我拒绝了,不想影响龙武的前途。
下午坐在教室里,我心神不宁,完全听不进老师讲的东西。
课间我决定打个电话给青青问龙武的情况,电话通了却总是无人接听,我再也呆不住,打的去了龙武家。
我敲了好几声门,没有人回应,我撞了几下,门纹丝不动。
“还是我来吧!”身后响起了江思源的声音。
“你跟踪我。”我气愤地指着江思源。
他拿出工具开始橇门,一分钟时间搞定。我急忙冲向龙武的卧室,推开门。
那一瞬间我宁愿自己是瞎子。青青衣不蔽体地躺在床上,龙武茫然失措地坐在床角,他抬头看到我们,狂乱地叫道:“我只是要她给我钱买烟,她不听话,我就脱她衣服,我只想吓吓她,真的,雪晴,我不知道会这样!”
江思源脱下外衣盖在青青身上,问道:“要不要报警,文青青?”
青青嘴角忽然绽开一丝微笑,眼中充满着嘲讽地说道:“为什么要报警,我已经十八岁了,这件事完全是我自愿的。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请回吧!”
我看着青青,无言以对。她对龙武的感情我一直故意忽略,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他们只是好朋友而已。她却在这非常时期,用这种决绝的方式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你能保证看住龙武,不让他再吸吗?”我盯着青青,不去看龙武。
“当然,这点你可以放心。如果严重的话我会打电话给我爸爸。”青青一脸平静地回答。
“你想什么时候打电话给我,等到这小子用针管注射的时候吗?”房间里突然出现一个四十多岁中年男人,他心痛又愤怒地看着青青和龙武。他走过去给了龙武一拳,龙武被打得晕了过去,他抱起青青说道:“傻孩子,爸爸对龙武有责任,可是不需要你去承担,你这样只会让爸爸负罪感更深。”
青青此时真正地放松了,在她父亲的怀中轻轻啜泣起来。青青的爸爸转过着对江思源说:“谢谢你打电话通知我。现在麻烦你把龙武抱到我车上。”
“您要带他们去哪里?”我低声问道。
“去他们该去的地方。学校那边我会来办手续的。今天的事两位就当没发生过,这样对两个孩子都好。”青青的父亲不容拒绝地回应。
车子绝尘而去,留下我在原地,不知何去何从。
想着与雪晴互换灵魂,认识龙武和青青,和龙武唯一的一次约会到现在,短短数月却恍若隔世。
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想找个地方发泄一番。恰好有出租车经过,我拦住车坐了上去,远远听见江思源的叫声,我捂住耳朵不去理会。
“儿童公园。”我下意识地说出一个地址。
天依旧那么蓝,草依旧那么绿,只是身边没有那个人,世界在眼中也变得虚无。
登上过山车,疯狂喊叫也不能减少心里的郁闷。
孤零零的秋千被风吹得轻轻摇摆,我坐了上去,使劲荡了起来,秋千越荡越高,仿佛要飞向天的尽头。
手松了一下,差点掉下来,我及时地抓住了秋千链子,身子摇晃了几下才稳住。自己也惊出一身冷汗,慢慢让秋千停了下来。面前站着一个面色惨白的男子,他待我站定,走过来给了我一耳光,怒呵:“你在做什么,寻死吗?年纪轻轻就如此不珍惜生命,你把父母亲人放在什么位置,何况那小子现在还没死呢!”
我头了次见江思源发那么大的火,可是他想错了,我只是放不下,怎么会寻死。只是不想再故作坚强,不想再那么勇敢,我蹲在地上,尽情地大哭起来。
哭得累了,停了。一块蓝色格子手帕递到面前,“擦吧!”江思源简洁地说道。
我不客气地接过来把眼泪鼻涕一起擦掉,心想这个年代身上带手帕的男人真是难得。
想起刚才一掌之仇,我拉过他的手,狠狠咬了一下,看他痛得跳脚的样子,心情好了很多。
“如果我告诉你我其实就是陆雨欣,你会不会把我当疯子?”我正色问道。
“不会,只当你是傻子。”江思源脸色暗了一下。
“我该回去了。”我挥手跟他作别,转瞬走进茫茫人海。
三十三
“堂姐,过几天就是我十八岁生日了。我们去摩天楼吃饭好不好?”雪晴打电话给我。
我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又是一个月圆之夜,坐在摩天楼的旋转餐厅。
“堂姐,我要跟他分手,我受不了他的大男子主义,他居然要我嫁给他以后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