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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

我的梦想在燃烧-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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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了,“三高”;别了,拳王。    
    作为“中国人民”中的一员,我不欢迎你们再来。    
    后记:    
    最近,媒体报道了这样的一个消息:故宫博物院状告中艺公司,追讨其拖欠因举办“三高演唱会”而承诺支付的两百万元的场地费和劳务费。而中艺公司居然声称,演出是“公益性质”,并没有赚钱,所以拒绝按照合同付款。    
    对此,我感到莫名惊诧:两千美元一张的门票,究竟有多少是“公益”的成分呢?主办者的收入是否真的捐献给了公益事业?对于这笔资金有没有特别的部门专门进行监管?看来,丑闻还在继续演绎着。我更想知道的是:当初的那些批文上,究竟有哪些官员的签字呢?后来,法院判定中艺公司必须向故宫支付相关的费用。商人的狡辩没有成功。但是,我真的希望此后再也不要出现这类丑闻了。    
    


第二卷·与天空接近国宝、巨款与爱国主义

    在香港和内地都掀起了不小风波的国宝拍卖事件,终于尘埃落定。北京市文物公司以一千九百九十五万港元的天价买下了这件名为“乾隆酱釉粉彩镂空花果纹六万套瓶”的文物。该国宝抵京之后,在首都博物馆开幕的《情系国宝——市文物公司历年征集文物精品展》上登台亮相。    
    至此,那些口口声声地宣布自己“爱国”的人们,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媒体大肆渲染这一事件,把拍卖会描述成一场激烈的“争夺战”,仿佛一旦这件宝贝被外国人买走,我们的国家和人民就蒙上了巨大的国耻。在新闻报道中,不断出现痛斥拍卖行的言辞,在中国公众的心目中,该拍卖行如同毒蛇一样卑鄙。而以一千九百九十五万港币买回文物,则被描述成一次伟大的胜利、一次对强大的国力的展示。这个出资购买文物的公司,也似乎摇身一变成为民族英雄。    
    然而,我对高价买文物的举动并不认同。首先,如果中国政府能够用相关的法律文件证明自己是文物的真正拥有者,就应当通过《海牙条约》等一系列国际公约,用外交手段讨回公道、也讨回文物,何必斥以巨资呢?政府的文物部门和外交部门,为什么没有人去做这方面的工作呢?究竟是出于天朝大国的傲慢还是出于官僚主义的惰性呢?    
    当记者询问国家文物局有关领导时,该领导却表示:“北京文物公司买回文物,纯粹是公司自己的商业活动,与政府无关。”那么,矛盾就出现了:既然纯粹是企业的商业行为,为什么要给它蒙上浓浓的“爱国主义”色彩呢?当“爱国主义”也成为一种广告和“作秀”的时候,我们还有什么理由要赞赏它呢?    
    下面,我们该分析分析北京市文物公司的“性质”——如果这是一家私有企业,它愿意花多少钱去买文物,只要是通过合法的手段,都是它的自由。你可以嘲笑它是“冤大头”,但你不能阻止它的购买行为。甚至它愿意把钞票扔到大街上去让大家捡,也是它的自由。然而,北京市文物公司明明就是一家“国有制”的公司,它的资金还是来自于纳税人的身上。它既是企业,又有部分的政府部门的性质。如果纯粹是一家企业的话,它最看重的当然是利润,而如此轻易地就动用这笔庞大的资金来购买文物,很难说完全是企业的市场行为。在这背后,很可能有来自政府的行政命令和“建议”。    
    “爱国主义”有多种方式,有舞台表演式的,也有脚踏实地式的。在我看来,沸沸扬扬的国宝事件,就是一次“爱国主义”的舞台表演,就像当年义和团民众披红挂绿、念念有词、请关公请王母助阵一样,并不见得能起到什么正面的效果。半个多世纪以来,我们毁灭了多少宝贵的文物,当我们毁灭它们的时候,我们还不是打着“建设一个完美的新世界”的旗号下手的?我们何曾爱惜过这些祖先的创造力和想象力的结晶?我一直认为,文物放在香港乃至西方国家,跟放在大陆的博物馆里,其实并没有本质的区别。经过岁月的磨洗,文物已然成为全人类的财富。多买回几件文物,并不见得就能够证明中国已经强大起来;而文物流失在海外,说不定正是一种宣扬中国文化的好方式呢。我们将一件购买文物的事件无限地上纲上线,正说明我们自己的内心是多么的脆弱和卑微。我们没有把振兴中国文化的使命寄托在自己的身上,反倒寄托在几件老祖宗制作的文物的身上,我们究竟还有什么值得骄傲的本钱呢?    
    关于什么是“爱国主义”,我记得姜文有一段非常精彩的话,他说:“爱国主义不需要唤起,只要一个人还知道自己是谁,对自己的人格有一定的尊重,他就会爱自己的祖国。”他举了鲁迅作为例子:鲁迅对自己民族与文化中某些问题进行讽刺与挖苦,这也是充满了爱的。他为什么不挖苦日本呢?因为他是想让中国的劣根性都消灭了,比日本强了,这才是最大的爱国。可惜的是,一个世纪以来,像鲁迅那样真正的爱国者少之又少,我们的“民族魂”依旧游荡在荒野之中。鲁迅的对立面却一直在以“爱国旗手”自居,占据着道德的制高点却天天在干丧尽天良的事情,正如姜文所说:“个别人为了自己的私欲违心地故作赞扬歌颂状,而不让人们看到问题的实质。我觉得比‘卖国贼’更可怕的是‘爱国贼’,他们打着‘爱国’的旗号,危害却比‘卖国’还大。”鲁迅早就告诉我们:当“爱国主义”成为被统治者利用的招贴时候,它就“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    
    目前,中国还是一个“发展中国家”,还没有到随处都可以用“一掷千金”的方式来表达“爱国之心”的程度。好钢还得用在刀刃上,资金还得用到最急需的项目上。一千九百九十五万港币的巨资,对于经济落后、贫困人口众多的广大中西部地区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假如能够用在资助贫困地区适龄儿童的就读上面,这笔钱能够帮助多少个孩子完成他们中小学的学业呢?假如能够用在乡村的医疗服务上面,能够挽救多少农民的生命呢?在乡村一级的中小学里,还有那么多具有“中国特色”的“民办”教师,许多“民办”教师家中已经困窘到了揭不开锅的程度。如果拿这些钱资助这些孩子和老师,那才是真正的“雪中送炭”呢。“爱国主义”不是爱一个虚幻的概念和权力结构,“爱国”的核心是爱每一个公民,尤其是要关心并致力于改变那些底层民众的命运。文物是人创造的,因此人比文物更重要。假如爱文物超过了爱人的生命,那么这种爱就是扭曲的和虚伪的。    
    即使是从“专款专用”的角度出发,在文博系统内部,也还有着更多的需要投入资金的地方。我曾经到过陕西省和山西等省区的许多县一级的博物馆,其破烂程度让我瞠目结舌。在这些破旧得让人认不出是“博物馆”的地方,大量无比珍贵的文物被管理人员随意地放置,长期遭受到风吹雨打和偷盗破坏。一些管理人员偷偷告诉我说,由于地方上财政困难,连工资都无法按时发放,又哪里有钱来维修博物馆呢?这些博物馆由于年久失修,不仅丧失了起码的防盗和保护功能,而且甚至沦落到为“危房”。文物专家们为陈列室里的文物的处境忧心忡忡,却一筹莫展。其实,一个小小的博物馆的维修,仅仅需要不到一百万元人民币的资金。那么,以上那笔一千九百九十五万元港币的巨款,能够修葺好陕西、山西等经济困难的文物大省的多少家博物馆呢?能够让多少珍贵的文物得到基本的保护呢?    
    “爱国”仅有热情是不够的,更重要的是理性的态度和实际的功效。“爱国”仅仅是“爱面子”,那么结果有可能对国家和民众造成伤害。如此“虚晃一枪”式的爱国主义,趁早可以休矣。    
    


第二卷·与天空接近“狐狸洞”与“包二奶”

    泛舟于武夷山九曲溪之上,听幽默的艄公讲解两岸的历史典故,画幅在两岸缓缓展开,人在美丽的图画中逍遥地漫游。忽然,艄公指着高处让我们看,在左岸的悬崖峭壁上、在云雾缭绕中,有一个小小的洞穴。洞穴不像是天然的,似乎有人工修筑的痕迹。艄公告诉我们,当地人称之为“狐狸洞”。    
    关于“狐狸洞”还有一个传说:南宋年间,大理学家朱熹曾经在武夷山聚徒讲学,一时间门徒兴盛。由于原配夫人不在身边,日常家务让老夫子不胜繁杂。恰好在这时,当地有一个胡姓的美貌少女,因仰慕夫子的才学,偷偷来到书院,一边听讲,一边帮助照料夫子的日常生活。日久生情,两人不是夫妻却胜似夫妻(用今天的话来说就叫“包二奶”)。    
    然而,朱熹乃是一代理学宗师,白天在课堂上讲大道理,晚上在后院里行苟且之事,毕竟有损于清誉。消息传出去以后,其他学派的学者对其大加指责。消息传到京城皇帝的耳朵里,皇帝也按捺不住好奇心下诏过问此事。眼看自己即将身败名裂,朱熹一筹莫展。好在他还有一个聪明的大弟子。大弟子眉头一皱、计上心头——“胡”者“狐”也,将小女子扣上一顶“狐狸精”的帽子,不就能够解救老师了吗?于是,大弟子上奏朝廷说:老师的品行无可指责,有风言风语乃是因为山上狐狸精太多,有的狐狸精企图勾引老师。但是,老师依靠其理学修为将狐狸精逐出门外,使得这些精怪再也不敢前来骚扰学堂。于是,一桩丑闻被描述成朱熹美好品行的彰显。    
    老夫子倒是“顺利过关”,但是,以身相许的小女子却成为谎言的牺牲品。这名胡姓女子刚一出门,便有乡亲在她背后指指点点,说她是狐狸精化身、是妖怪。大家突然像躲避病毒一样躲开她。在羞愤和忧郁中,这个美丽聪慧的女子不到三十岁便去世了。后来,朱熹为了纪念她,便把她葬在武夷山最美丽的这座山峰上,后人戏称为“狐狸洞”。    
    我猜想,这是地地道道的“民间语文”,姑且听之,不可完全信之。不过,我一向讨厌道貌岸然的理学家们。他们“满口仁义道德,满肚男盗女娼”,人格分裂,心灵扭曲,一生做戏,从来没有活出过真实的自我来。胡姓女子是无辜的,杀害她的正是朱熹的学说;朱熹本人却逃避了外部舆论的压力和自我内心的反省,成就了完美的道德和文章。    
    关于朱熹的可怕,史书上倒有不少记载:朱熹任泉州同安县主簿时,当地县民的婚娶习俗非常自由,不拘聘礼,自行结合。他对此极为不满,认为这是“乖违礼典,渎乱国章”,将会“稔成祸衅”,下令予以禁止,并申奏朝廷,请求颁布正规的“婚娶仪式”,以对民间自由婚娶的行为严加约束。接着,朱熹又下令在妇女鞋底装上木头,使其行动有声,便于察觉,以防其“私奔”;下令妇女出门必须以巾蒙面,只留孔隙看路。这一道道命令,如同一道道枷锁,结结实实地套在属民的头顶上。这些将妇女当作犯人来监控的举措,不亚于今天类似于塔利班的伊斯兰原教旨主义者。因此,有论者评论说:“这与刚刚覆亡的塔利班政权所做出的一系列规定,可真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了。不难想见,如果朱熹仅仅是个主簿,而不是拥有强大人格力量的学问家、教育家,恐怕他的学术观点就不那么容易转化为社会实践,更不可能对中国社会与文明造成如此久远的影响。朱熹给中国社会与文明套上的枷锁,并不止于这些。他的最终目的,是把人们都变成不会反抗、只会服从的活机器。”这个流氓老夫子,虽然管不住自己的性器,却热衷于管制别人的性交和爱情。我猜想,他一定患了严重的心理疾病——可怕的是,这个心理变态的家伙却成了主宰中国数百年伦理教化的“理学大师”。这足以证明:儒学是吃人的学说,朱熹是千古的罪人。古今中外,所谓“原教旨主义者”,十有八九都是伪君子岳不群式的人物。可怕的是,在中国的历史舞台上,这类伪君子一直是主角。    
    在谴责朱熹这类的伪君子的同时,我更关注像胡姓女子那样的“二奶”们的悲惨命运。从古到今,“二奶”们都是一个最先遭到道德文章和金钱权势吞噬的弱势群体。包括胡姓女子在内的历代“二奶”们,都惨遭礼教力量的“妖魔化”。在“二奶”多如乱麻的现今社会,人们毫不留情地对那些贪慕虚荣、甘当“二奶”的女性进行道德上的严厉指责。但是,我认为更应该指责的,难道不是那些利用金钱、权势和名望来“包二奶”的男人(包括朱熹朱大师在内,他们一般都属于“官爷”和“款爷”)吗?对于这群悲剧的“制造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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