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增长理论 [英]阿瑟·刘易斯-第5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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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润率下降了,投资减少了,收入和就业人数下降了。由于这种模型同样以维持各种规模之间界限十分接近的比率为基础,它与我们在前一段中所讨论的内容有关。由于与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冲突提出了一个事实问题,情况自然是,与工资相比,经济繁荣时利润增加,衰退时利润减少,然而投资对消费的依赖关系究竟有多密切这一点则颇有争议,这是因为考虑到在工业国对农业和制造业的直接投资大约仅占投资总额的约30%,即便在制造业中,许多投资也不是针对当前的需求的,而是通过革新产生新的需求(新的商品或可降低成本的新方法);同时考虑到在比较资本主义化和不那么资本主义化的方法之间做出某种选择是可能的。(其余70%的投资总额也间接地取决于消费,但是取决于平的未来消费水平的程度,比取决于任何一个特定时间消费情况的程度要大得多。)鉴于这里提到的波动的所有主要原因皆源于经济增长本身,因此任何有关经济增长的专论都不可不论述波动,这一点现在已是显而易见的了。陈旧的商品或过时的工艺被新商品和新工艺所取代,这种替代形成了创新的逻辑模式。于是,正如在经济活动突然大量增加时所表现的那样,出现了这样一种倾向,先是超越目标,然后暂时停滞。一旦静止状态被打破,这是不可避免的,于是人们又开始提高需求水平,否则难以在资本与消费,库存与需求,工资与利润之间保持适当比例。这并不是说如果经济不增长就不会有波动,但是在黑暗中摸索(这是增长的必经之路)使投资更没有把握,更有可能出现失误。这也是为什么许多经济学家都认为波动是经济增长的代价,没有衰退也就没有繁荣,而假如没有繁荣,资本形成一般说来也不会像现在那样快。
本书没有必要对已经提出的关于稳定美国经济的各种建议加以论述。关于这个题目已有相当多的文献作了论述。我们只需提及关于不论美国和其他大国的经济如何波动也要保持世界贸易额稳定的建议就足够了,联合国组织经常就这些建议进行辩论。我们仅就欠发达国家面对世界贸易的波动采取什么行动才能自救发表一点意见,然后就不再涉及这个题目了。
经济周期对欠发达国家的影响通常大于对工业国的影响,这是因为前者对粮食和原料价格的依赖程度更大,而在经济周期中粮食与原料的价格比制成品的价格波动得更厉害。经济繁荣时物价暴涨,使欠发达国家的工资也随之猛增(如果有强大的工会组织,更是如此)。这种增长并不仅限于出口业工人。由于国内支出增加,包括食品,房租,服务等在内的国内物价统统上涨,由此造成的生活费用的提高使工资薪水和利润螺旋上升。政府岁入增加,但用于支付公务人员的薪水以及用于提供额外服务的开支也随之增加,随后出现暴跌,出口商品的价格可能因此在一年之内下跌30—50%,然后出现竞相降低国内物价,工资,房租和薪水等的局面。这种局面很困难,往往引起严重分歧和内乱。如果农业部门是以种植国雇佣劳动,而不是以小农生产为基础的,那么这种分歧的内乱就尤其严重;如果雇主与雇工的种族和宗教信仰不同,则分歧和内乱更加尖锐。如果这些国家能够在某种程度上使自己与国际上的价格狂涨暴跌相脱钩,那将大大增加实现国内和睦的希望。此外由于利润的波动不那么剧烈,这些国家的产出也许不会发生那么剧烈的波动(在衰退时期因为难以降低工资产出急剧减少)。如果这些国家省下部分外汇收入以便在萧条时期价格低廉时使用,而不是在经济繁荣时大肆挥霍,它们的外汇收入将获得较高的价值。
这些国家中没有哪一个国家能使本国的国际收支免受世界贸易波动的影响。如果出现世界范围的衰退,一个国家出口产品的价值必然下跌。此时该国所能期望的至多是不要让这种下跌影响到国内经济。假如要想做到这一点,这个国家显然必须在国内生产者的收入与出口所得收入之间建立某种壁垒。这样做的一个方法是通过政府的一家代理机构出口商品,正像英属西非,乌干达,缅甸或泰国在主要出口产品上的作法那样。这个代理机构确定一个价格,按照这一价格付钱给国内生产者,这种价格不随出口产品的价格波动。如果波动的话,波动的幅度小得多。如果目的仅在于稳定国内物价,一般多选择未来平价格的平均值来定价。那么,如果价格定的适当,该代理机构在经济繁荣时会赚很多钱,这些利润作为储备金保存起来;在衰退时期会有很大亏空。实际上,谁也不知道未来的价格是多少,因此,如果为使利润和亏空相抵而确定的价格确实起到了这一作用,那将是最不可能发生的巧合竟然发生了。在所有成功的例子中,稳定物价是与税收结合在一起的,这样,失误的主要后果只是政府的税收增加或减少,而不是代理机构将资金耗尽。还应指出,在经济繁荣时抑制国内购买力的同时必须储备相应数量的外汇。因为在衰退时期维持国内收入水平就得在出口减少时保持进口,除非代理机构保持的储备得到外汇的支持,否则,要做到这一点是不可能的。
这种通过政府的代理机构出口产品的做法,会使政府承担风险和责任,而这种风险和责任是许多人都希望避免的。政府只需与出口产品价格成反比改变征税,就可收到差不多同样起稳定作用的效果,而不会使销售渠道受到影响。这样做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直接对出口征税,但也可通过调节进口税,或调节其他任何税收来实现,尽管这种方法不那么有效。直接的方法只是当价格上涨时,征收的出口税也急剧增加。比如说每吨价格100镑时出口税为0,当价格为每吨100一150镑时,价格每增加1镑,每吨的出口税就增加10先令,价格超过每吨150镑,则价格每增加1镑,出口税就增加15先令。
如果还想获得更加精确的稳定效果,价格超过每吨100镑时所征收的出口税可参照价格跌至低于每吨100镑时的相应补贴定出。
实际上,绝对的稳定既达不到,也不可取。要想准确地预测出未来价格的发展趋势是不可能的,而且应当允许世界价格的变化对那些在国际贸易中起重要作用的商品的产量产生某种影响,这是可取的。此外,还有管理方面的问题也使那些组织欠佳的政府难以实行这类稳定计划而又不遇到麻烦。但在一定程度上与世界范围的波动脱钩却是大多数国家所能够做到的,更多的国家并没有试图减少国内的波动,阻止他们这样做的原因与其说是现有手段存在技术上的困难,不如说这些国家出于政治上的原因,不愿在经济繁荣时对本国的发展加以抑制。只有当经济繁荣时消费受到相应节制,衰退时才能维持不下跌,因为只有在经济繁荣时储备了外汇才能在经济衰退时用来维持进口。而目前这些国家中的大多数国家在经济繁荣时开销无度。有关在此时应征重税的建议遭到强烈抵制。即使真能征以重税,各国政府也很可能将其用于扩大自身开支,而不会将其留作储备金,并用外汇来支持这些储备。而这样做是很合算的,因为任何一笔外汇在经济衰退时所能购买的进口商品都要比在上一次经济繁荣时所能买的要多(这是因为价格下跌)。认为欠发达国家如果愿意的话,能够使国内经济完全不受外部波动的影响的意见是错误的,但是如果这些国家有决心的话,在避免经济繁荣和经济衰退时期最极端情况的发生方面,它们是大有可为的,这一点却无疑是对的。
以上这些意见只适用于使欠发达国家的经济不受出口商品价格变化的影响,而不适用于出口商品数量的变化,一些国家在经济衰退时期也不减少其出口额,而是能卖到什么价钱就卖什么价钱,剩余存货都集聚到那些消费国家去了。在另一些国家,产量的下降仅仅是因为价格下跌,因此如果国内物价稳定,出口额在经济衰退时也可保持不下降,但是,并非所有国家的情况都是如此。在一些其他国家,只有政府保证买下可出口的商品并将其储存起来直到出口市场复苏时为止,才能在经济衰退时维持住这些出口货物的产量。如果做不到这一点,产量将减少;如果这种商品是通过雇佣劳动生产的,失业人数就会增加。一些欠发达国家的政府确实很大胆,在出口需求降低时储存这些商品。如果市场很快复苏,存货可在经济繁荣时销售一空,这样做则可望获得大笔利润,但如果市场迟迟不复苏,政府被迫在价格依然很低时处理掉存货,这样做同样则有可能遭受重大损失。在价格长期趋于下降的几十年间,事实证明奉行这种政策是很危险的,而在价格趋于上升的几十年间,奉行这种政策则是有利可图的。但是当经济衰退开始时,有谁能说得清这到底是暂时现象,还是价格长期下跌的开始?欠发达国家使本国经济获得相对稳定的最大希望在于比较先进的国家正试图控制本国经济的波动,和使国际贸易更为稳定。在这些领域,政策仍然未定,带有试验性质,但是当前似乎有充分理由相信,在不远的将来,经济增长将不会像在刚刚过去的那些日子里那样无规律可循。
(四) 长期性停滞
在许多国家的历史上,都有过先是数十年或数百年蓬勃发展,继之以数十或数百年相对停滞的情况。实际上,在有些情况下,这种衰落竟是如此彻底,致使整个国家从此人迹皆无。富饶的平原与城市变为沙漠与一片废墟。有时,人们可以用自然现象来解释这些变迁,如发生地震,火山爆发或发生洪水;有时是由于政治原因,发生革命,爆发战争或仅仅是由于治理不善。这类原因我们将在下两章里谈到。另一些原因是基于以下这种主张的,即在某一个国家的经济经历了一个或几个世纪的飞速增长之后,投资必然要下降、对此我们将在本章的最后几段里加以简要的阐述。
除了自然现象和政治外,支持长期停滞不可避免性的论点是以下列因素为基础的:技术,心理、垄断、收入的分配、人口和国际竞争。
从技术出发的论点假定技术知识的增长率下降。在过去的几个世纪中技术改进的速度变化很大,这一点毋庸置疑,尽管人们承认要确切衡量这一概念是不可能的。用每年登记的专利作为对近几十年的衡量标准已受到怀疑。一些工业国每年人均专利登记数确有增长速度放慢的趋势,但并不能由此就推断技术知识的增长也更加缓慢。这也许是因为办理专利诉讼所需费用不断增加,从而减少了专利制度的利用,或者是由于发明者的文化程度提高,减少了那种有个不值一提的小玩意也去办理专利的情况,或者是由于规格的进一步标准化以及由于成批生产的产品占据主导地位已经没有什么必要再去搞一些仅仅是变变花样的发明,或者是由于在技术上物理、化学比奇巧的机械装置更加重要,研究小组比单个的发明家更加重要,因此尽管发明仍以和从前一样的规模继续进行,但专利的数量却减少了。除了专利的数量之外,认为今天技术知识增长的速度低于70年前无疑是没有根据的。即便在知识的增长速度明显降低的那些历史时期,由于这种现象不能只从科学技术本身去寻求解释,因此也不能被看作是造成长期停滞的一个单独原因。科学发明的用武之地并没有缩小,有待于发现的领域实际上是无穷无尽的。同样,没有理由认为人类头脑的学习能力从生物学意义上说一代不如一代(但见第六章第1节(一))。因此,如果知识增长的速度